柳冬梅和王大川一走,小道士便抱著老道士的屍體,回到了老道士的房間裏。


    將老道士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後。


    他便將房門關上,上了栓。


    他坐在床榻前,看著老道士的那一張蒼白的臉頰,不吃不喝地在房間裏呆了兩天。


    期間,他的同門師兄弟過來叩門,他都置之不理。


    “真是瘋了,不就是死了師父麽?我們的觀主還死了呢,跟咱們鬧什麽脾氣?”


    “算了,他想呆著就呆著吧。等他餓死了,他們再過來,給他們師徒二人一塊兒收屍!”


    “走吧走吧,別理他,讓他自生自滅去吧!”


    ……


    巳時。


    柳冬梅來到店鋪門外,看見小道士的店鋪依舊緊閉著。


    以往小道士都是很勤快的,她每次來,他都在店鋪裏守著。


    可這一次,他已經有三天沒有開門了。


    看來是還沒從失去師父的悲痛中,回過神來。


    想著,柳冬梅搖了搖頭。


    她邁步往鋪子裏走,剛走了兩步,就被一個人撞到了肩膀。


    撞她的人,是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


    男人感覺到自己撞到了人,轉頭看向柳冬梅。


    “你這個女人,怎麽走路不看路?”


    “是你撞到了我!”


    柳冬梅眉頭一皺,沒忍住多打量了男人一眼。


    男人麵帶桃花,卻是一個敗家之象。


    帶有這種麵相的人,一般都會用花言巧語,哄騙小姑娘。


    加上他還敗家,看來沒少花女人的錢!


    柳冬梅看了他一眼,就對他的印象不好。


    她也懶得跟男人廢話,將目光收回來,快步走進了店鋪。


    男人看了看她的背影,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快到晌午時,男人在王家院子門外停下來。


    看見王大川正在守著幾個工人拆房子,他連忙跑進去。


    “大川,你家這是怎麽回事兒?不會是因為那個敗家娘們,將家都賠幹淨了吧?”


    聽見聲音,王大川轉頭看向男人。


    在看清他的長相後,微微蹙起眉頭。


    “有事?”


    “我是來找我家妹子的。”男人直接道明來意:“你家都成這樣了,那我家妹子住哪兒?”


    “她已經被休了,自然住她自己家!”


    說著,王大川收回視線,一句話都不想跟他多說。


    李思姝的這個表哥,嗜賭成性,與張英華可謂是同道中人。


    而且他還聽說,當初張英華慫恿柳冬梅偷地契,也是他出的主意。


    這樣的人,還是不接觸為妙!


    男人並不知道王大川的想法,一聽他這話,頓時驚了。


    “她被休了?”男人緩了緩,轉頭看向被拆的房子:“你們王家變得這麽落魄,我家妹子被休了也好,總比跟著你們受苦強!”


    說著,男人冷哼一聲,轉身向李家的方向走去。


    他之前弄到的銀子,今日已經輸光了。


    他現在連個吃飯的地方都沒有,他得先去李家蹭一頓飯再說!


    李家離王家院子並不算太遠。


    男人來到李家院子外,一陣陣飯菜的香味,從裏麵飄出來。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真香,看來他來得很是時候!


    想著,男人伸出手,叩響了院門。


    開門的人是李思姝。


    看見出現在門口的男人,李思姝嫌棄地皺起了眉頭。


    “表哥,你怎麽來了?”


    “先不說這些。我餓了,等我吃了飯再說!”


    說著,男人越過李思姝的身邊,快步走進院門。


    李思姝暗道一聲不妙,連忙跟上前去。


    “表哥,你不會又輸了錢吧?”


    “還是我表妹聰明!”


    男人嘿嘿一笑,頭也不回地走進堂屋。


    看見坐在裏麵的李秀才,男人笑著在他的對麵坐下來。


    “舅舅,我來看你和表妹。”


    男人和李思姝在堂屋外的對話,李秀才全聽見了。


    知道男人是來蹭飯的,李秀才歎了一口氣。


    羅傑這個人,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他太了解他了。


    他每次輸了錢,都會來他家趁吃趁喝,賴上好幾天才會離開。


    可對方,是他妹妹的兒子。


    妹妹死得早,他也不能不管他。


    想著,李秀才抬頭看向李思姝。


    “姝姝,去給你表哥拿一副碗筷。”


    黃昏,王大川剛回到家,柳冬梅便將藥給他送了過來。


    苦澀的味道,聞得王大川直皺眉。


    “很苦,一定要喝麽?”


    王大川的力氣很大,也不細心體貼,妥妥的一糙漢。


    像這種性格的人,柳冬梅以前在現代也遇到過。


    可偏偏,王大川有一點與他們,完全不同。


    他怕苦!


    頭兩天的藥,都是她哄著他喝下去的。


    “醫書上說了,這藥要喝三天。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你不想前功盡棄吧?”


    “真的是最後一碗藥了?”


    “當然!”柳冬梅趁機將藥往他的麵前一遞:“飴糖我都給你準備好了,一口喝了,再吃一顆飴糖,嘴裏就不苦了。”


    柳冬梅看著王大川,耐心地勸著。


    她也沒想到,王大川這麽大個人了,喝藥居然跟小孩兒一樣,需要人勸。


    不過好在,她勸人的功力還是不錯的。


    王大川聽見她的話,又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飴糖,硬著頭皮將藥接過來,一飲而盡。


    藥的苦澀,令他皺起了眉頭。


    柳冬梅拿起一顆飴糖,遞到他的唇邊。


    王大川張開嘴,含住了飴糖和柳冬梅的手指。


    柳冬梅一怔,連忙將手抽回來。


    不知為何,剛才那一道溫熱黏膩的觸感,讓她感覺有些心慌。


    王大川更是沒想到,他會不小心含住柳冬梅的手指,臉頰頓時漲得通紅。


    “我……我沒咬到你吧?”


    “沒有!”


    柳冬梅搖搖頭,將空碗接過來,放在一旁的矮幾上。


    而後又從布袋子裏拿出藥膏,用手指指腹蘸取藥膏,輕輕地塗抹在王大川臉上的抓痕上。


    王大川的臉很燙,而柳冬梅的手卻是冰冰涼涼的。


    她的手剛一觸碰到王大川的皮膚,就讓王大川的心漏跳了半拍。


    他抬頭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


    他緩緩伸出手,恨不得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整個手掌,都覆蓋在他滾燙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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