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吃嗎?不夠再加點吧。”柳東揚將一個饅頭遞給了朔永寧。


    “謝謝柳大人。”朔永寧接過饅頭,快速啃食起來。


    看著他吃的如此香,柳東揚笑著搖了搖頭。


    “這崎國軍營,有很多不堪的地方。但有一點還是比較好的。那就是食物供應,非常足。至少在崎王到這後,食物都是管夠的。”


    “怎麽有這麽多食物啊。崎國去年不也是災年嗎?這些食物哪裏來的啊。”朔永寧停下了口,然後疑惑的看向了柳東揚。


    柳東揚拿起一個饅頭,然後掰了開來。他指著其中略顯粗糙的截麵解釋道。


    “這種饅頭的原料裏,摻雜了很多次等麵粉。據我在東城了解來看,這種次等麵粉,極有可能是泗水國那邊的。畢竟那邊土地不是很好,雖說能種一些作物,但品質並不是很好。”


    朔永寧看著自己咬過的饅頭,若有所思。


    “泗水國。他們那邊會有那麽多盈餘的糧食嗎?或者說,崎國有那麽多財力,購買糧食嗎?要知道,這麽多的兵吃喝,也是一個天文數字啊。”


    柳東揚略顯意外的看了一下朔永寧。


    “唉,你這個想法確實有點東西啊。我之前怎麽就沒想到啊。要知道泗水國人口也有不少,之前還經常來燕城買糧食。不太會有盈餘,賣給崎國啊。這其中,應該有些我們不知道的故事吧。”


    朔永寧狠狠咬了一口饅頭,然後露出了一個苦笑。


    “隻有餓過的人,才會比較注意食物的問題。柳大人您雖然關心百姓,但你終究沒吃過真正的苦。所以不太注意,也是正常的。”


    “而且您如果說的是真的,那麽崎國很有可能脅迫了泗水國。或者說達成了利益非常大的交易。畢竟讓國民集體餓肚子,這對於一個統治者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


    被朔永寧這麽一提點,柳東揚神情變的複雜起來。他看了一下朔永寧,然後掃視了一下崎國軍營。


    “你說的確實很對。有些東西,我確實很容易忽略。而且你說的泗水國情況,也確實很有可能發生。如果按照這種想法去推算,那崎國背後的這盤棋可就大了。”


    “而東城的陷落,極有可能是這盤棋的開始。”柳東揚直勾勾的看著朔永寧。


    雖說能推算出一些情況,但出身還是決定了朔永寧的想象高度。麵對國家層麵的算計,朔永寧還是很難想象具體的可能。


    “崎國背後的陰謀,以及東城的陷落,都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我們還是先把眼下的事做了。然後在把這個消息,傳給燕王大人。”


    “你說的對,我們現在隻有兩個人,這些東西。就算知道知道了真相,也不一定傳的出去。所以著手於眼下,確實是最對的選擇。”


    ……


    吃飯的功夫,朔永寧和柳東揚,聊了許多。


    喝下一口水,朔永寧滿足的躺了下來。


    “吃飽真好啊。”


    “確實很好啊,但是東城的民眾,就很難這麽好了。”柳東揚憂心忡忡的看向南方。


    朔永寧沒有說話,隻是順著柳東揚的目光,看向了南方。


    稍作休息,朔永寧和柳東揚從營帳中走了出來。


    兩人一邊走,柳東揚一邊介紹營地中的情況。


    “我們這邊離崎王的營帳,不是很遠。所以這邊的紀律和衛生比較嚴苛。如果離遠些的營地,那就會髒亂不少了。”


    “這邊住的士卒,大多都是篩選過的。算是崎國軍中,有些素質的了。而且其中大多,都是底層士卒,剛升遷上來的。我也是因為冒領了功勞,才混到了一個小隊長。”


    “雖說隻是一個小隊長,但我晉升的時候,崎王還是親自到場了。”


    “崎王麵相很年輕,看起來很陰柔,但是他言談舉止,給人的感覺,很像燕王。而且他對軍中的各種事宜,都挺了解的。一些決策,也比較得人心。”


    “就現在看來,這個崎王是個不錯的上位者。”


    不錯的王嗎?那他為什麽要進攻東城呢?要知道攻城可是會死不少人,也會給國內增加很多負擔。


    所以這個崎王,可能不像柳大人說的那般不錯。甚至來說,這個崎王,很有可能是個比較會演戲的人。


    經曆過太多偽善的人,朔永寧對上位者有著一種天生的不信任。基本上除了司馬亮和柳東揚意外,他對所有的上位者都抱有一些偏見。


    因此,朔永寧對沒有見過的東方錦,抱有一些質疑。不過呢,這隻是他的一些個人想法。所以沒有告訴給柳東揚。


    走著走著,朔永寧被柳東揚,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


    停下腳步,柳東揚湊到了朔永寧耳邊,小聲說了起來。


    “近來,崎王的近衛,都被掉到遠的營地,監軍去了。所以為了安全,要從我們這些人中,挑選幾個補充進去。要知道,這可是近衛啊。基本上是最接近崎王的人了。”


    “如果我能被選上。那再有人配合一下。說不定有機會,刺殺入崎王的營帳。”說到刺殺東方錦,柳東揚顯得有些激動。


    朔永寧雖然也有些澎湃,但沒柳東揚那麽大的波動。畢竟聽完柳東揚的計劃之後,朔永寧感覺希望不是很大。


    甚至來說,朔永寧感覺柳東揚想的太理想化了。


    要知道,近衛都是最受相信的人。哪怕找外人補充,也會經受過調查。而柳東揚雖然不知怎麽混到了小隊長,但真細查起來,說不定就會穿幫了。


    那樣的話,柳東揚隻可能被崎國士卒拿下,然後被拷問致死。


    想到這裏,朔永寧就有些後怕。


    “柳大人,你真的有把握,被選上之後,不會被揭穿嗎?還有,你是怎麽奪過核查的。”朔永寧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柳東揚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副得意的麵容。


    “永寧啊,你應該知道崎國軍隊糜爛的情況。其實吧,崎國軍隊比你知道的情況,還要爛。除開瀆職,軍紀差以外,崎國軍中還有一種嚴重的事。那就是隨意招兵,買賣官職,以及冒名頂替。”


    “什麽?這怎麽可能啊。這軍隊的軍官真有那麽大的權利嗎?”朔永寧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柳東揚搖了搖頭,然後歎息一聲。


    “這種權利不需要多大,隻要是自己手下可以帶隊,基本上都可以做。而且這種越界的行為,對於上位者來說也是好事。畢竟他們吃的空餉多了去了。”


    “這些不存在的人,到了要用的時候,補上也是一個麻煩,所以他們默許了下麵人的行為。這也是崎國軍紀素質低下的原因。”


    “畢竟這些途徑進來的士卒,大多都是沒經過訓練,奔著撈錢來的二流子。基本上就是炮灰般的存在。”花錢當兵,然後撈錢?這崎國軍隊也太爛了吧。朔永寧有點理解不了這種行為的存在。


    在朔永寧的認知中,當兵都是有本事,或者無可奈何的選擇。畢竟這種把命賣給軍營的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


    至於通過當兵之後,搜刮錢財。朔永寧雖然能理解一些,但也無法苟同。朔永寧認為軍隊就應該保護百姓,或者殺戮敵人,是一把武器的存在,而不是一個合法使用武力的途經。


    看著朔永寧不說話,柳東揚拍打了一下對方的肩膀。


    “怎麽了,很難想象吧。我剛知道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不過呢,我後麵就想到,可以利用這個情況,混入崎國軍營。結果你也看到了,這非常順利,也沒有人會起疑。”


    “您是怎麽知道的?是通過敵人口中得知的嗎?”朔永寧追問。


    柳東揚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解答。


    “是的,就是通過一個俘虜知道的。那日攻城,我抓住了一個軍官俘虜,然後拷問了一下。”


    “說來也巧,這個軍官是個軟骨頭,基本上問什麽說什麽。本來知道這個情況後,我想通知給城牆下的人。可是突然城樓失火了,敵人衝上來了。所以我隻是簡單交代給了身邊人,然後就開始防禦了。”


    “防守著,防守著,我就發現崎國軍要潰逃了。所以我沒時間多想,趕緊割了兩個頭,扒了一身衣服,混了出去。”


    “後麵崎國軍,果然全線潰敗。然後經曆了一些事後,就變成你看到的樣子了。”


    原來柳大人是吩咐過人的。不過,那些聽到的人。應該是出事了,所以消息沒有傳到陳大人那邊。朔永寧從柳東揚的話中,了解到了一些細節。


    想了一會,柳東揚可能發生的事,朔永寧回過了心神。他看向柳東揚,然後露出了一個認真的表情。


    “柳大人,那我們開始計劃吧。”


    “嗯。開始吧。”


    柳東揚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帶著朔永寧繼續往森林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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