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亮出神了多久,下麵人就跪了多久。


    其他人倒還好,馮司看上去有點撐不住了。他常年奔波,身體很差。一直跪著,讓他的腰杆有點撐不住了。


    見此,馮奇想請求司馬亮,讓自己的老父親站著說話。


    可還沒等他開口,就被馮司用目光瞪了回去。作為年長者,他知道現在不能再說話了。惹怒上位者的情況下,不要再違逆對方的意思。這樣無異於火上澆油。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司馬亮始終沒有出聲,也沒有看下麵的人。仿佛遺忘了他們的存在。


    直到馮司再也撐不住身體,趴在了地上。


    司馬亮餘光瞟了一眼。他並不是故意讓這些人一直跪著的。而是他真的想不到該如何解決後續的事情。


    不過,沉默的時間確實很久了。他也不好再施壓了。畢竟這些人以後還要用,不能太過分。


    “都起來站著吧。”司馬亮的語氣很平淡,仿佛沒有情緒波動。


    “謝王爺。”


    ……


    司馬亮坐正身子,雙手撐在桌案上,掃視了在場的人。


    “過去的事,我不想多說什麽了。從現在開始,隻要和我有關聯的事,無論好壞,你們不許瞞著我。這是我對你們,最基礎的要求。如果再犯,我肯定不會說什麽了,而是直接做什麽了。”


    司馬亮的語氣很平靜,但在場人都聽出了其中的怒氣。


    “王爺,肯定不會了。”


    “不可能再犯了。”


    “謝王爺。”


    ……


    這些人的感激的話語,並沒讓司馬亮滿意。反而讓他感覺到了無力感。


    或許到這裏,我也是被算計中。


    小順子知道我的底線,所以他才設計這麽一出?


    是打算讓這些人,死心塌地上我這條船?


    亦或是,讓我上他們的船?


    司馬亮的多疑,讓他看到了更多東西。但知道的多,並不是好事。


    不過,現在想那麽多也用處不大了。


    “第二件事,從今天開始。除了還在參與事件的盛王和榮陽,剩下的人。都不允許和黃昏會接觸。我至始至終,和他們不是一路人。也不會是一路人。”


    “我不要聽你們保證,我要看到你們的行為。”司馬亮打斷了下麵熱表忠心的行為。


    “最後一件事,我要你們做好準備。江南和崎國即將迎來的變局,至於是什麽,什麽時候,我還不能推算出來。所以遠洋貿易,日常生意,還有人際交往都要注意。尤其是燕城以外的老派士族,千萬別扯上太多關係。”


    司馬亮的話,讓在場人明白了,但又沒完全明白。因為一些風聲,他們也知道一些崎國和江南的動靜,但並沒有司馬亮知道的那麽多。


    “聽明白了嗎?”司馬亮問。


    “鄙人知道了。”


    “在下會注意的。”


    ……


    聽這些人,似懂非懂的回答,司馬亮沒想解釋更多。


    “榮陽留下,剩下的去忙吧。”司馬亮指了一下榮陽,他有別的事情想從對方那邊了解。


    “是王爺。”


    ……


    當門被打開,司馬亮突然想起一個事,又叫住了準備離開的人。


    “對了,寧王叔死了。寧城那邊可能會亂,和那邊做生意注意點。別像之前一樣了。”


    雖說這個消息非常大,但知道司馬亮火速來往寧城,也能猜出一些。眾人表達了一些惋惜之後,離開了書房。


    看著屋內隻剩下自己和司馬亮,榮陽有些緊張。他拘束的行為和他的年齡完全不符。


    其實也不能怪榮陽慫。此前齊遜在的時候,他就是一個應聲蟲。後來又被齊瀾指手畫腳,雖有不滿,但還是延續了麵對齊遜時候的習慣。現在從齊瀾變成司馬亮,他其實沒有變化太多。


    “坐下吧。”司馬亮示意榮陽坐到了自己麵前。


    司馬亮站起身,從身後書架的暗格中,拿出了一個東西。然後扔給了榮陽。


    “看看吧。”


    榮陽雖有疑惑,但還是拿起東西看了起來。他拿開包裹的白巾。看到了裏麵的東西。


    “這是?”榮陽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看字吧。”


    榮陽顫抖的手,翻開印章。當看到下麵的八個字,他雙手一抖,把印章摔在了桌案上。


    “這是……”


    “燕國玉璽。”司馬亮平淡的話語,回答了榮陽。


    得到回答,榮陽目瞪口呆。他是在參與造反,但玉璽這種層麵的東西。他還是沒接觸過的。更別說一枚真正的燕國玉璽。


    “王爺,您從哪裏弄來的。這東西不是燕國滅的時候,就丟了嗎?”榮陽追問。


    司馬亮站起身,從榮陽桌前拿過了玉璽,然後把玩了起來。


    “過程不重要,你隻要知道我手裏有這個就行了。”


    司馬亮的話,讓榮陽摸不透想法。


    “王爺,您想用這個做什麽?”


    “暫時不做什麽,隻是想問問你。這東西在黃昏會裏,可以掀起多少波瀾。”司馬亮摸著玉璽上的刻字,表現的漫不經心。


    榮陽被這麽一問,表情快速變化。最終,他歎息一聲。看著眼前的司馬亮,他感覺自己的選擇出了問題。顯然眼前的這位主,並不是安穩過日子的那種。至少現在開始不是了。


    “這個東西不好說,但意義還是很重要的。至少可以讓一些遠一些的會眾,可能會因此團結起來。當然也完全能做到,現在很多遠的會眾,很多年都沒聯係過了。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司馬亮點了點頭。然後把玉璽又扔給了榮陽。


    “這東西給你吧,我留著也沒什麽用。你看著辦。”


    榮陽慌亂的接住玉璽。


    “這不太好吧,萬一被查到。”


    “那就別被查到。”司馬亮並不給榮陽推脫的機會。


    榮陽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隻想到這次會被問責。但沒想到還要接收一個燙手山芋。本來他做好和黃昏會決斷的準備了。


    現在這個東西,無疑是把他拉入了更深的泥潭。最主要這和司馬亮手下其他人的情況,截然相反。這讓他感覺自己是隨時可能被丟棄的棄子。


    或許是看到榮陽的不安,司馬亮站起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別怕榮陽,我現在需要一個在黃昏會裏的人。如果後麵出事,我也會讓你去到海外的。齊瀾的離去,你應該也看到了。而且你都看到這個了,沒得選了。”


    正如司馬亮所說,榮陽沒得選了。現在他不能再全身心,回到黃昏會了。而且通過一些行為,和不能再和太子走到一路了。司馬亮是他最後能上岸的碼頭了。


    想清楚這些,榮陽歎息一聲。


    “行吧,王爺。我會努力的。希望您能照顧好榮家,保全住榮家。”


    得到回應,司馬亮露出了微笑。他雖然沒想好對黃昏會的布局。但而為了能了解黃昏會的更多舉動,榮陽這步棋是必須要下的。


    “對了,齊瀾走的時候,有和你說什麽嗎?還有她是什麽時候走的?”司馬亮問。


    問到齊瀾,榮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小姐,沒給我說什麽。而且她來燕城沒多久,就走了。大概是12月8日走的吧。當時肅清的很厲害,她了解到狀況後,通知了一些想走的人,然後就離開了。”


    “這樣啊,她沒提到我嗎?”司馬亮有些失望。


    “沒有。”


    司馬亮歎息一聲。對於齊瀾,他有著一種複雜的情感。他很想靠近對方,但又不敢接近對方。可以說非常矛盾。


    “對了,齊小姐身邊有個孩子。還有個全身癱瘓的人。沒見過,好像是從崎國那邊帶來的。”


    “孩子?全身癱瘓的人?”司馬亮有些疑惑。忽然他想到了什麽。


    難道說殺了崔先的人,是齊瀾?應該是了。


    那個孩子,應該是上官秋華吧。


    真是麻煩啊。


    注意力被轉移到別的事上,司馬亮再次將榮陽晾到了一邊。


    過了一會,司馬亮才回過神。


    “對不起,想別的事去了。”司馬亮滿是歉意的看著榮陽。


    “無妨。王爺還有別的吩咐嗎?”榮陽自然不敢有什麽意見,隻得笑臉相迎。


    司馬亮頓了一下。


    “對了,你幫我查查南方大島的事。以後崎國貿易斷了,那麽多船,總得做生意。得看看有什麽別的航線。聽說那邊有不少燕國遺民,你的人過去調查可能會好一點。”


    司馬亮有扔一個麻煩過來,榮陽心裏一個苦啊。可他哪有拒絕的權利,隻能全部應承下來。


    交代完所有事情,司馬亮很貼心的,將榮陽送到了書房門口。


    “好好幹吧,榮陽。”司馬亮拍打對方肩膀,以示鼓勵。


    “是王爺。”榮陽擠出一個笑容應對。


    當榮陽轉身離開,司馬亮看向門旁守候的小三子。


    “去幫我弄個手爐。晚飯送到書房吧。還有,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


    說完這些,司馬亮回到書房拉上了門。


    留在原地的小三子,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是,殿下。奴才這就去辦。”


    伴隨著小三子離開,司馬亮再次坐到了桌案後。他從桌案中,抽出了一張紙。


    上麵是一個朱紅色的印痕。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軟飯硬吃,就因為我是王爺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醉夢藍塵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醉夢藍塵並收藏軟飯硬吃,就因為我是王爺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