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之中人來人往,並沒有人會注意到靠近牆邊的一桌上會有何異常舉動,火麒麟回頭微笑,上下打量著身旁的謝欣。


    “你就是廚師?”


    如此發問的客人不在少數,謝欣自從掌廚之後早已經見怪不怪了,隻是輕輕一笑,露出了未成年女子的那一抹天真,回答道:“正是在下,不知這位客官對於本店的菜色有何指教呢?”


    火麒麟本想來此視察一番,看一看花斕所說是否屬實,可今日見到謝欣,稚嫩的語氣中卻顯得老氣橫秋,讓他不自主地提起了興趣,把筷子夾起的一口菜肴放進了口中,接著說道:“這盤時蔬炒得搭配適中,火候掌握的也是極好,沒有幾年的功夫恐怕沒有這樣的手藝,小姑娘不簡單啊……”


    自小在酒店中摸爬滾打,謝欣哪裏不懂得說幾句客氣話,微笑之餘也不忘躬身行禮,說道:“這位客官過獎了,在下隻不過是一名普通的廚子,手藝隻怕沒有您說的那般超群,也許是您腹中饑餓,才會覺得這菜肴美味無比。”


    火麒麟口中品嚐著美食,不住地點頭稱讚。對於一位廚子來說,看見自己所做的菜肴被客人吃的點滴不剩,才是最大的成就。


    謝夫人大病初愈,酒樓內的一切事物都是由謝欣和司馬朝雄打理,在謝夫人負傷治療期間,司馬一人在店內也是打理的井井有條,這讓謝夫人也對他刮目相看。


    司馬朝雄掀開後廚和前堂之間的布簾,一眼便看見謝欣站在一位身形矯健,紅發的青年男子旁邊。


    司馬朝雄腦中浮現出這人的身影,雖然熟悉,但是始終想不起來出處。所以站在一旁不敢輕舉妄動。


    謝夫人看見簾後的司馬神色凝重。兩眼一直盯著謝欣所在的那桌客人身上,一時好奇上前問道:“如何?有什麽問題嗎?”


    司馬目不轉睛,口中喃喃地說:“這個人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謝夫人聽見他這樣說自己也是仔細打量了一下。說:“這人身形健碩,呼吸吐納均勻。想必修為不淺,一頭紅發倒是讓人很難忘記。”


    謝夫人正說著,那位紅發的男子,右手突然冒起了火光,把桌上的那壺老酒燒熱了一些。


    隻此一個舉動,司馬朝雄就感覺天塌地陷,那名俊美的紅發男子用的正是火龍掌,所以他就是――火麒麟!!!


    火麒麟緩緩地把手中的酒杯遞到了謝欣的麵前。說道:“雖然這一桌的飯菜並沒有珍禽異獸,但卻是我有生之年品嚐到最美味的飯菜之一。這杯酒是我敬你的!”


    酒杯已經舉到了謝欣的麵前,正所謂盛情難卻,謝欣也隻好上前去接。手還未觸碰到酒杯,隻聽見“啪”的一聲,酒杯被一道煞氣逼人的力道打碎,杯裏的熱酒也是撒了一地,還有一些沾到了火麒麟的衣服上,片刻間一大片的酒漬便消失無蹤。


    酒杯的碎片剛剛掉落,一股更為陰煞的真氣直衝向他。火麒麟怎會不知身後危險。嘴上卻是微微一笑,藏匿在白色披風下的左臂突然舉了起來,欲要力抗那道氣勁。


    若是尋常人看見必定會認為這人已經瘋了。竟然用肉身之軀去抵擋,下場必定是骨斷筋裂,痛不欲生。


    可是事情卻不像眾人想的那樣,一陣金屬聲響過後,白色的披風早已經隨著那道真氣消弭,露出來的是一支孔武有力,布滿鱗甲的臂膀。


    “果然是你!”站在遠處的司馬朝雄嘴中微微冷哼,一雙眸子閃爍著亮光。


    經過這麽一鬧,酒樓中其他吃飯的客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唯恐受到波及。火麒麟則是不慌不忙,拿起桌上的竹筷夾起了一片青菜放入了嘴中。口中還說道:“在身後偷襲暗算可沒什麽真本事。這菜真不錯……不錯……”


    火麒麟隻覺得身旁勁風一閃,回神觀看。本來站在他身邊的謝欣早已經站在了一位婦人旁邊。


    “想不到怡賓閣裏竟然藏龍臥虎,想來我聚英寨幾位堂主都折在這裏也是不無道理。”


    謝夫人也算是身經百戰,見到這樣場麵當然是從容不迫,沉靜的麵容毫無懼色,問道:“閣下似乎和聚英寨有所關聯,難道是來鬧事?”


    火麒麟依舊坐在原地,手中的酒盅還未放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笑道:“想必這位就是謝夫人,果然是身手不凡。”


    “閣下還有何指教?若是沒有便請回吧!”謝夫人雙手緊握,把謝欣擋在身後。


    這時火麒麟哈哈大笑起來,看了看司馬朝雄,火紅色的雙瞳讓人心生寒意。布滿鱗甲的左臂閃閃發光,詭異之極。


    “冒充我的小鬼頭,上次是我心情好,並沒有和你計較,這次你卻又來招惹我,你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謝家祖孫兩人看著司馬朝雄,不明白眼前這個赤紅紅眼的男子所言何意,隻好直勾勾看著司馬,希望能得到答案。


    “司馬大哥,你認識這個人?”謝欣問道。


    司馬朝雄此時長槍握在手中,雙眼緊緊盯著遠處的火麒麟,額頭上不知何時已經滿是汗水,一字一句地說:“他就是火麒麟!”


    此言一出,謝夫人和謝欣更是駭然。驚嚇之餘,謝欣也是暗自僥幸,若是剛剛火麒麟想對她不利,此時早已經魂飛魄散,不在人世。


    火麒麟用手捋了捋頭發,笑著說:“看來我的名聲還真是不怎樣,像謝夫人這樣的高手卻也是不曉得我。看來在江湖上,在下還是小輩。”


    謝夫人也知麵臨大敵,根絕謝夫人的江湖經驗,眼前雖然隻有他一人前來,暗地裏卻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埋伏於周圍。


    “花斕那個蠢貨輸了廚師大會,回去還和我百般狡辯,我自當是不會輕饒。時至今日嚐到了謝姑娘的美味佳肴我才知道花斕所言非虛。可不知謝欣小姐是否願意來我聚英寨一展身手。日後萬珍酒樓也歸你管理。”


    謝欣在謝夫人身後,看到如此強大壓迫感的對手,心中早已經膽寒。腦中還如何去想那些管理的瑣事。畢竟在強盜身邊名聲也並沒有那麽好聽,說道:“不願意!”


    謝夫人和司馬朝雄心中料想火麒麟聽見謝欣拒絕必定會勃然大怒。紛紛備戰,真氣顯現。


    火麒麟卻是輕輕笑了笑,說道:“那真是太可惜了,謝姑娘如此手藝若是掌管著平州兩大廚師集團,必定是大有作為。咱們以後也算是一家人,至於那幾個堂主的事,也就一筆勾銷。”


    謝欣自知今日難逃,慢慢站到謝夫人前方。大聲說道:“怡賓閣是我祖父謝正辛苦創下的產業,能夠成為東南廚師聯盟的領頭人物也是大家的厚愛,祖父一直教導我們要為人正直,我身為謝家的子孫定當嚴記,豈能與雞鳴狗盜之徒狼狽為奸!”


    一番慷慨激昂,謝夫人卻是欣慰的點了點頭。


    火麒麟嘴裏自言自語地說著:“雞鳴狗盜……雞鳴狗盜……”說完哈哈大笑起來,右手一抬,一股炎熱的掌力打了過來,直衝謝欣。


    謝夫人左手一伸把謝欣拽到了身後,右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那把名為瑞雪的長劍。瑞雪劍身泛紫。似是寒夜之中飄下的九天冰雪。


    本名菖瀾的謝夫人當年在天璿宮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十年一屆的七宮會試也是屢創佳績,若不是與莫逸陽、謝正等人同輩。定是奪魁的大熱門。


    炎熱的掌力鋪天蓋地而來,所過之處皆有燒焦的痕跡,桌角也開始慢慢冒起了煙。


    謝夫人用手中的瑞雪橫檔在身前,一招清玄聆夜雨打了出去,綿綿細雨般的劍氣滲透著懾人的寒氣直衝進了掌勁。刹那間,火紅色的有形掌力被土崩瓦解,消失在空中,距離眾人也隻不過五寸見許。


    幾十年修為的清玄聆夜雨豈能隻是這等威力,掌力消磨殆盡之後。所剩的綿柔劍氣立時變得淩厲,一聲破空聲響刺向火麒麟。


    火麒麟看似年輕。臨敵經驗卻是相當老練,一點也不像是隻有二十幾歲的少年。他向後退了幾步。右手伸到後方把木桌掀起扔了過去。劍氣化作的層層攻勢豈是一個木桌就能抵擋,瞬間木桌變得粉碎,木屑被劍風卷起,整個怡賓閣裏塵土揚揚,視線受損。


    隻聽見幾聲金屬似的碰撞聲,謝夫人已知擊中目標,在原地戒備,等待塵土落地再做第二波攻勢。


    塵埃落定,謝夫人和司馬朝雄向著火麒麟方向看去。隻見到火麒麟布滿鱗片的左手擋在身前,上麵還有著大小不一的傷口,雖然隻是輕微受損,但是在他們看來已經是收效甚深。


    火麒麟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左臂,用輕蔑的語氣說道:“早聽說道宗的劍法天下聞名,五元劍氣更是無人能及。想不到今日有幸見到水元劍氣的傳人,可惜……”


    “寨主有何可惜之處?”謝夫人問道。


    火麒麟搖了搖頭,嘴上露出了一絲冷意:“隻可惜,謝夫人嫁做人婦多年,這手上的功夫卻是生疏了。”說完,左臂上的傷處慢慢的愈合,絲毫未見得損傷。


    謝夫冷汗滑過臉龐,用極小的聲音說:“欣兒,一會不管發生什麽一定要逃出去,哪怕是再回到道宗。”說完又看了看司馬,眼中更是多了期許。


    司馬朝雄也心知她的意思,輕輕地點了點頭。


    火麒麟用力地握緊雙拳,空氣爆破的聲音比比皆是。火紅色的眼中發出了更盛的紅光。右手指向謝夫人,說:“道宗的前輩,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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