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了修為,高高綁在台上的風道子抬眼看了看烈日。


    此刻的他雖是重傷之身,修為也被封住,法力根本調動不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風道子傷好不了,更不會被烈日曬得口幹舌燥,如果一位大乘期修士遭受這區區暴曬就有如此效果,那還修行幹什麽。


    重傷而已,此前好似隻有一口氣在,但修士那旺盛的生機把他給拉了回來。


    調動不了法力沒關係,吸收不了靈氣也沒問題,大乘期修士雖不走體修一道,但經過靈氣及法力蘊養過的身軀可一點都不脆弱。


    也就是有這些底子撐著,他從重傷垂死到現在的僅是重傷,命算是保了下來。


    可要說靠著不俗的體魄逃走,那想想也就行了,先不說他沒了法力,也沒那個手段把石昊下的禁製破開。


    這一點就絕了他的逃跑之機,光憑不弱於金丹境的體魄,他是絕對跑不了的,能困他的這些東西可沒有一件凡物。


    繩索,十字架,還有高台上刻畫的陣紋,前二者俱是寶器級別,至於陣法,他雖不修陣道,但單看威能也絕對是三階頂尖陣法。


    陣法布下的時候他可是親眼看著的,完全是石昊的隨手之作,僅是神魂一動,陣法就成了,這說出去誰敢信。


    他就這麽直視著烈日,絲毫未覺得刺眼,仔細想著之前的事,就是沒去想有人救他或者自救。


    他的境界可不弱,雖然才突破至大乘期二十來年,但好歹也是大乘期修士,結果呢?


    好家夥,居然連石昊一擊都接不住。


    這還不算人家的道器,還有手撕天劫的最終形態,換句話說,石昊還沒出力呢他們就倒下了。


    半息不到的時間,石昊連出三拳,風道子自己被打得差一口氣就身死,另兩位連做俘虜的資格都沒有,硬要做俘虜的話也隻是死俘虜。


    一想到石昊那恐怖的實力,風道子就一陣心裏發寒,這要說石昊沒有老祖級實力,風道子第一個不答應,看看現在的下場誰不答應跟誰急。


    石昊不管他們的死活,直接下狠手他能理解,一出手就是奔著殺人而去,這一點無可厚非,換了他他會這麽做。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殺光了都沒問題。


    他僥幸沒死,硬撐著那口氣活到現在,然後被綁在高台上曬太陽,這也沒什麽問題。


    一來可以羞辱敵人,二來可以拿他當餌引人來救,釣魚嘛,總會有魚咬勾。


    這些他都知道,可石昊除了搭高台布了個陣露了一麵後,就再沒有出現過,這一點風道子屬實是不能理解。


    難道就不來跟自己問問情報,或者來招降一下也行啊,再不濟來展示一下勝利者的姿態,雙方深入互動一下也行啊。


    但這些都沒有,連侮辱…………好吧,把他綁在高台上,連正眼都不帶看的,這已經很侮辱了。


    想想還真有點傷人。


    不過都活了幾百年了,成王敗寇的事情見了不知多少,被如此侮辱風道子也有怒氣,明知道沒用但還是怒。


    情緒上如此,風道子也沒壓著強迫自己冷靜,但在其它方麵他卻沒什麽反應,沒有威脅,也沒有大喊大叫,更沒有叫石昊來跟自己談條件。


    都幾百歲的人了,別那麽幼稚。


    做這些之前先想想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格,或者做了,會不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那石昊又豈是大善人,下手狠不說,更不會去顧忌他們身後站的是誰,威脅或者談條件有用的話,自己就不會被綁在這裏,那兩位倒黴的道友就不會死得如此窩囊。


    他想的比這些還多,那就是石昊這麽做為了什麽。


    不像是在打仗,神羽朝或許也僅是目標之一,這樣做的原因更像是挑起爭端與仇恨。


    更像是,為了殺更多的人。


    想到這裏的風道子瞪大了眼睛,這麽一想就什麽都明白了。


    時間過去了幾個月,石昊卻在此地駐足不前,憑他的實力這裏的修士根本攔不住他,真要打的話早就打到神羽朝王宮,甚至王宮的主人說不定早換了人。


    這就不是針對神羽朝的戰鬥,而是麵積更廣,牽扯更多的坐地殺人。


    想了那麽多,風道子唯獨沒去想複仇這一塊,除了這一點外,他幾乎把石昊的目的想了個七七八八。


    幾百年的老怪,這一點都想不明白的話,那就白活了。


    恨隻恨在此之前對石昊有所輕視,一心隻想著打破石昊的偽神話,現在好了,不止在人家的神話中添了厚厚一筆,還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是死是活還沒有個定論呢。


    “哎。”


    風道子歎了口氣,總覺得哪都不得勁,眼下隻有自己在這裏曬太陽,也不知道過段時間有沒有人來陪自己,到時候是歡迎呢還是念著他們點好。


    風道子自己也不知道,但現在淪為俘虜階下囚的自己,如此灑脫是怎麽回事。


    日升日落,眼見著就過去了半月時間,石昊也沒有動手,時不時的注意一下西河郡的動靜。


    死了兩個大乘期,活捉了一個,果然還是有點效果的,至少這半月來到西河郡的修士已不是大乘期初期這樣的人物,再來者中期都有幾個,還有一個大乘中期巔峰,比申成仁都強上幾分。


    眼見著人來了,但半過月過去連個響都沒聽見,更沒有魚來咬餌,石昊都有些為風道子不值。


    這到是石昊誤會人家了,風道子他們不是不想救,好歹一位大乘期呢,在神風國或是哪一個勢力都是寶貝。


    但有石昊在旁邊鎮著,他們就是一起上也有些不敢動,誰知道這次出去又會死誰,運氣這東西可沒有人去賭。


    敵人不動,那石昊可就不打算慣著他們了,該來的都來了,既然人家不敢正麵上,那石昊就主動一點。


    讓石昊主動,搞出人命可別怪他。


    寬大的營賬之中,石昊睜開雙眼,張口一吸將營賬中沁人心脾的靈氣吞進去。


    這樣子搞石昊都感覺有些煩,直接打到神羽朝王宮算了,以石城現在的儲備,掌控一個王朝沒什麽問題。


    至於攔路者,石昊沒有考慮過,死人有什麽好考慮的。


    石昊從營賬中走出,本想以神念叫叫林衝與裴元慶過來,但這樣子的話總覺得少了點東西。


    以往石昊就奇怪一個問題,為什麽那些修仙的明明有神識不用,在敵人攻擊宗門,或是征戰的時候都要讓人跑去通知,雖然飛起來挺快的,但神識不是更方便。


    現在石昊懂了,原來是缺少了儀式感。


    “來人。”


    “屬下在。”


    “去通知裴將軍與林將軍,集結大軍,攻下西河郡,直搗神羽朝王宮。”


    “是。”


    這屬下也有著金丹境界,說守衛石昊不適合,但擋住人不讓外物打擾石昊到是真的。


    聽了石昊的話,這位士卒神情間有些別扭,但還是照做。


    讓他以神識通知兩位統兵大將,他是不敢的,隻得老老實實施展遁風術飛去通知。


    對此石昊也沒沒覺得有什麽,派人去顯得正式些,以示他對此事的重視程度。


    實際上,扯什麽犢子呢,他的命令不論用什麽形式下達,誰又敢說能不當回事。


    多了這麽個步驟,石昊覺得效果一般,並沒有多出一些所謂的議式感,下次堅決不幹這樣的蠢事。


    西河郡布下的大陣,石昊看過,並不能直接飛到人家頭頂,因為有禁空陣,以洞天境修為飛過去無異於下餃子。


    所以修士還得陸地作戰,老老實實的攻打陣法與城牆,搞得像凡俗戰爭一樣。


    但這也沒辦法,等石昊破了大陣,士卒也就不用站在大地上攻城,依然是能飛的。


    百萬大軍集結時是什麽場麵,光是那整齊劃一踏在地上的腳步就能使大地震顫,仿如地龍翻身的前兆,通俗點說也即是地震。


    石昊在高空往下看去,玄武軍與朱雀軍毫無爭議的站在最前方,那兩團似魔胎的氣血隻看著就詭異無比。


    原石城剩下的軍隊約二十萬人,立於兩大軍團之後,再後麵則是收降的軍隊,由石城軍隊分出的士卒充當骨幹掌控在手中。


    五個方陣組成的百萬大軍,令行禁止,從集結完畢後就立於原地不動,絲毫沒有百萬人聚在一起的嘈雜,別說嘈雜聲,就連一個人的聲音都沒有,當然也不敢有。


    也幸得此地遼闊,不然也站不下百萬大軍。


    旗幟招展,天地間慢慢的起了風,風聲漸大,吹得旗幟嘭嘭直響。


    石昊雖不怎麽在意士卒的多少,也看不上他們的實力,當然大乘期看不上這樣的陣容也能理解。


    但看著這整齊劃一的五個方陣,哪怕以石昊的心境也不免有些燃起熱血。


    戰爭,果然是既殘酷又讓人興奮,哪怕以大乘期修士也不能完全免俗。


    “這是我的軍隊。”


    石昊看著整齊的大軍,殺氣與煞氣漸漸變得凝結,再將目光遠看,要將整個天下都盡收眼底。


    “這也將是我的江山。”


    看著擋在眼前的西河郡,還有城牆與關卡上站滿的人影,石昊的目光變得冷冽,申成仁與旁邊的各位大乘期修士也覺得頭皮發麻。


    這石昊是要動真格的了,再加上石昊那不把大乘期當人的實力,一股涼氣直衝腦門,申成仁,怕了。


    不見石昊有什麽動作,氣流突然狂湧,石昊的身形已出現在大軍軍方。


    哢的一聲響動,在寂靜的天地間尤為突兀。


    卻是百萬人一起抬頭,看向石昊所立之地,目光漸漸變得狂熱起來。


    戰場殺敵,建功立業,又有石昊這種不把大乘期當修士的存在帶領,又有何人不覺熱血沸騰。


    石昊站在高空,戰神甲快速浮現穿戴在身,手掌緩緩一握,漆黑色的戰神甲閃著法則光暈。


    長劍一指前方,石昊那法力加持的聲音傳遍四野。


    “破城。”


    此二字一出,百萬將士高聲嘶喝,破城二字一聲接一聲的響起,喊得脖頸上青筋暴起也未停下。


    山呼海嘯的喊聲正式敲響戰爭的序幕,沒有任何的陰謀詭計可言,此一戰隻有血與火的硬碰硬。


    也的確是血與火,大軍腳踩大地嘭嘭前行,每一步的落下都使得城牆關卡抖動,遠處的山峰危石也順著山林滾落而下,不過離大軍還遠,不影響大軍的行動。


    就算靠近落石也沒事,不說前方兩支精銳大軍,就連身後由普通武者組成的軍隊也傷不了。(玄武朱雀二軍雖分兩個軍團,但一起立於前方視為一個軍陣)


    有軍隊自然有軍陣,防禦攻擊皆能施展,連趕路都能以軍陣輔助。


    大軍攜地動之威前行,申成仁不自覺的握緊了月牙戟,特別是最前方十萬洞天境修士組成的軍陣,兩團猙獰的血煞在上空扭動著。


    再看看自己這飛兩萬高端精銳,金丹境與陰神境組成的大軍,明明感覺不弱,甚至很強才對,但在麵對那十萬人時,不知怎的弱了一籌不止。


    人數上弱,氣勢上弱,連軍勢這樣的存在己方都沒有,又如何能感覺己方很強。


    原本戰場雙方都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大乘期乃至化神修士不可親臨戰場,或是不得輕易下場殺敵。


    原因也很簡單,這類修士的破壞力太大,真打起來可顧不上敵我。


    修行界陣前或是陣後鬥法的行為比凡俗還要講究,鬥法也可以叫做鬥將,換一種方式稱呼罷了。


    修行界可沒有陣前鬥法的規矩,除非勢均力敵。


    哪像凡俗,在城池阻擋,陣前鬥將像家常便飯一樣。


    修行界就沒那麽平常,有絕對的優勢直接就一波橫推,哪有空跟你鬥法。


    所以此刻石昊站在高空,申成仁也帶著十幾個大乘期立於城頭上方,誰也沒有輕動,就這麽看著石昊一方一步又一步接近西河郡城牆。


    在申成仁看來,己方有大陣可用,石昊的士卒再精銳也隻能吃虧,對此他是很放心的。


    攻防戰嘛,己方絕對沒什麽問題。


    前提是石昊不動手。


    但石昊又怎麽可能不動手,再濟石昊也得把大陣打爛,不然讓玄武軍他們被動挨打,哪不叫攻城,叫送人頭。


    所以此刻。


    石昊緩緩抬起了戰神劍,龐大的法力注入劍中。


    一股無物不斬的鋒銳劍氣將天空都攪出了一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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