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別無選擇的巴爾最終向洛妥協了,他甚至開始思考,如果能長久地居住在那條讓他想起美好舊時代的小溪旁,遠離新時代的廝殺和淘汰,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侍族那個年邁的首領再次看到洛的時候,洛的身後已跟著另外兩個詭異的存在,一個是灰色的皮膚,與洛有著相同外貌的冥,還有這次闖入的一名探索者選擇的那條八岐大蛇。


    年邁的侍族老者朝著洛躬身行禮,並用獨屬於侍族的那種古老語言與洛交流著。洛對這種情況是有著自己預見的,他已從黑巫者格歐茵的記憶之中找到並學會了這種古老而晦澀的語言。


    “尊敬的先知,我從您的身上感受到了肖恩斯的氣息,您曾見過它的存在,對嗎?”


    侍族首領那並不高大的身軀低低地匍匐在大地之上,在它的身後是那名懵懂而好奇心極重的侍族女孩,還有著眾多族人。


    侍族族人都把目光看向了這名黑瞳黑發的外來者,它們整個種族的使命似乎再次得到了升華,從迷惘而無助的狀態之中看到了渺茫的希望。


    洛並沒有看向已走向自己的帕妮絲,稍後他有足夠多的時間去和帕妮絲敘舊,他現在必須先跟已在這片遺跡之地存在了無數年的侍族達成某些共識。


    “親愛的首領,在我回答您之前,您能告訴我關於您種族的一些事情嗎?”


    洛扶起了匍匐在地的首領,並伸手在那名小女孩的頭上憐愛地摸了一下,他從這個小女孩的身上,想到了自己的那個女孩,現在的她應該已成長到了讓人不可思議的地步。


    依能夠獲得阿芒迪娜的允許進入並常駐暮光之城,絕不僅僅是因為她是貝古家族新的侯爵,更多的是因為阿芒迪娜從依的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看到了與神共舞的潛力和希望。


    “如您所願,尊敬的先知。”


    侍族老者站起了身,並恭敬地邀請洛以及帕妮絲前往不遠處的侍族洞穴.洛並沒有拒絕,帕妮絲的心情似乎也格外地好,在洛的麵前,她似乎收斂了自己那狂野的性格,變得略有些淑女了起來。


    盡管她很討厭這種動不動就需要臉紅的行為,但要想緊緊抓牢某些東西,總需要有所改變的吧?


    巴爾俯身的那條八岐蛇並沒有一同前往侍族的洞穴,那低矮的洞穴對於它現在的身軀來說確實有些太低矮了,而且它更傾向於坐在小溪邊發呆。


    至於冥,他是洛的影子,洛在哪裏,他就會出現在哪裏,這一點不會因為有沒有收到侍族的邀請而有絲毫的改變。


    “我們這一族,原本並不叫侍族,而叫飼族,因為我們種族的使命,正是作為飼養者而存在,而我們所飼養的,正是神那忠實而強悍的仆人,肖恩斯。”


    侍族首領從洛的身上感受到了肖恩斯的氣息,所以他並不打算再做更多的隱瞞,他的種族已等待了太久,他們失去了自己的飼養對象,這讓整個種族變得惶恐而迷茫。


    做為被神選中的飼養者,丟失了自己的飼養對象,這是不可饒恕的。神從這片大地離開了,但整個侍族都堅信神會再次歸來,並將整個飼族帶走,帶入新的天國。


    侍族首領的意圖很明確,也很直白地向洛表達了出來。他希望洛能幫他們找到並帶回肖恩斯,讓整個種族重新走回到命運的軌道上去。


    而作為酬謝,飼族將以自己先祖的名義向神起誓,整個飼族將認可洛為這片遺跡唯一的繼承者,並替洛守護這片大地。


    擁有了肖恩斯的飼族,將徹底擺脫軟弱而被任意欺淩的悲慘地位,甚至可以在洛的邀請下,重返地麵之上的冰原,為洛去開疆拓土。


    在飼族代代相傳的祖訓之中,肖恩斯是神的仆人,而洛又是肖恩斯的主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洛就相當於神。但神並不是輕易可以喊出口的,所以飼族首領將洛稱為了“先知”,一種淩駕於種族首領之上,可以號令全族的特殊存在。


    洛的性格是很多疑的,但他並不打算把各種算計運用到這已苟延殘喘了多年的苦難種族身上來,而且飼族首領的請求也正是洛原先的打算,他本就打算與飼族溝通,讓滄在這裏居住一段時日。


    至少在自己有足夠的能力送滄回家之前,他都打算讓自己那個膽小的夥伴留在這裏。


    但飼族首領的話語讓洛隱隱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對方提到了神。


    飼族口中的神,是像巴爾這般的亞神異能者嗎?還是像阿芒迪娜和墨菲那種跨越了亞神門檻的存在?或者,是真正意義上的神?


    在已深埋於廢墟之下的舊時代,是有著足夠多的人類信奉“神”這種存在的,而在這異能大放異彩的新時代,“神”這個字眼似乎也不再僅僅是精神層麵的象征意義了。


    “我可以答應您的請求,尊敬的首領,同時我請求能在這裏待上幾日,去探尋一下您口中所說的那已離開的神。”


    洛低頭沉思了良久,最終緩緩開口恭敬地說了一句。


    他的聲音平靜而親切,沒有絲毫的要挾之意。如果對方拒絕,他仍然會履行自己的承諾,並且不會傷害飼族的任何一名族人。


    “您願意耽擱自己的寶貴時間去為我整個種族探索神的去向嗎?偉大的先知,如果是這樣的話,您將是飼族的命運指引者,飼族在被神召喚之前,將隻聽從於您的召喚和指令。”


    老者抬起了那種溝壑遍布,久經風霜的臉,一臉激動地與洛對視著。侍族有著足夠多關於神的東西,但卻不是這種仍處於未開化的種族所能解密的,如果洛願意為飼族做這件事,即使認洛為主,也絕對是值得的。


    洛與飼族首領達成了共識,所以以洛為首的眾人理所當然地獲得了飼族的禮遇,至少他們每人分到了足夠多的食物和各自的洞穴。


    這一點讓帕妮絲略有些不爽,她甚至開始暗暗埋怨這個淳樸的種族為什麽執著於挖如此多的洞穴出來,以致於讓她再次錯失了與洛同居一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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