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詔


    今日的天氣異常,天邊一直是黑的一片,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下著瓢潑大雨,陰沉的很,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天邊還時不時劃過一絲閃電,刹那間天地通明。


    柳玄瑛的碧晨宮,此時燈火通明,時不時能夠聽到宮人的嗚咽聲,昔日巨大的床榻之上躺著的便是當今北詔國的女皇柳玄瑛。


    隻是現在躺在床上的柳玄瑛和以往都是不同,她緊閉著雙眼,雙手一直在痛苦的揮舞著,仿佛是想抓住什麽東西。


    一旁的太醫跪倒在地,眉頭緊鎖,不知道此時應該說些什麽。


    柳賀枳原本一直跪在柳玄瑛的床前,見柳玄瑛這般,立馬是上前湊到了柳玄瑛的嘴邊。


    “陛下,陛下想說什麽?”


    柳玄瑛幹裂的嘴唇斷斷續續,模模糊糊地說著什麽,卻是聽不清楚。


    “繼位......繼位......”


    “繼位?”


    柳賀枳的眉頭緊皺,順著柳玄瑛的話道。


    “陛下想說的是繼位的事情嗎?陛下放心,之前陛下擬好的聖旨已經取出,聖旨無恙。”


    “你……”


    柳玄瑛突然是睜開了眼睛,死死地瞪著自己麵前的柳賀枳,卻是看到了柳賀枳滿是悲愴的臉上卻是掛著一絲狠厲的笑。


    “你……”


    她咬著牙想說什麽,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終於,柳玄瑛的身體似乎是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抓著屏風的手也是猛然之間無力地滑落在床。


    一旁的宮人見狀,立刻就是哀嚎了起來。


    “陛下!陛下!”


    柳賀枳也是一臉哀慟,隨後是看向了一邊的太醫。


    那太醫連忙是來到了柳玄瑛的床前,伸手探了探氣息,卻是哭著匍匐下去對柳賀枳道。


    “女皇薨逝了……”


    在這房間裏,等候的人不多,其中柳賀枳站在其中,但是好像他並不意外這個結果,隻是悲傷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默默地走到了一邊。


    房間外,柳如雲也是一直等候著的,聽到房間內傳來的哭喊聲,她嘴角滑過一絲笑容,但是很快便是消失。


    她不曾理會周圍人的悲痛抑或是哭喊,但是沒有個傷心難過的樣子很容易被他人懷疑,畢竟這過世的可是自己的親生姐姐。


    柳如雲抬起手臂,捂著自己的臉蛋,緩緩地才是哭出了聲,對著緊閉的宮門大聲叫喊了一句。


    “姐姐!”


    她哭著推開了門,徑直地走到了柳賀枳的身邊,跪倒了下來。


    “三公主,節哀。”


    柳賀枳見柳如雲進來,慢慢地將柳如雲給扶了起來。


    柳如雲哭著站了起來,卻是湊到了柳賀枳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


    “那太醫大概知道陛下是怎樣死的,還是提防著點,這件事情,活口留不得。”


    柳賀枳聞言,身體猛地一顫,什麽話也沒有說,直接走到了那太醫麵前,說道。


    “太醫,可否借一步說話。”


    太醫也沒有懷疑什麽,便是和柳賀枳走出了碧晨宮,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柳賀枳還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見人人都在為了柳玄瑛的死在傷心,估計無暇顧及其他。


    隻見太醫擦了擦自己額前之前因為慌張流的汗,哆哆嗦嗦地問自己麵前的柳賀枳道。


    “王爺找老臣,可有什麽事情?”


    柳賀枳沉默了一會兒,問。


    “陛下是因為什麽薨逝的?本王看來,委實是蹊蹺。”


    問完,柳賀枳便是死死地盯著太醫的眼睛,生怕漏過一個細節,他想看看這個太醫究竟是知道多少。


    那太醫也是有些錯愕地看了一眼柳賀枳,


    “王爺也這麽認為?恕老臣直言……依老臣初步判斷,女皇的死甚有蹊蹺。”


    “隻是臣在之前,替陛下把脈的時候,察覺到陛下體內似有劇毒潛伏……”


    “之前陛下一直服用丹藥,都是老臣一直看著的,絕對不會有什麽疏漏。自先前陛下病倒,纏綿病榻以來,也是臣在過問,實在是想不出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柳賀枳聽到太醫說出這番話,冷冷地瞪了那太醫一眼。


    “你可是陛下身邊的人,這般的事情都是做不好,留著你又有何用?”


    那太醫驚愕地看著柳賀枳,完全沒想到柳賀枳居然會說出這般的話。


    而後腹部傳來的一陣劇痛讓太醫震驚地低下了頭,他錯愕地看著自己腹部流出的鮮血,還有柳賀枳從他身上緩緩拔出的匕首。


    那一刻,太醫好像是明白了什麽,顫抖著手指著柳賀枳。


    “你......王爺......”


    “你不該說她的死有蹊蹺的。”


    柳賀枳沒有理會太醫的眼神,隻是仔細地用自己身上帶著的絲帕擦拭著那沾滿鮮血的匕首。


    解決了這名太醫後,柳賀枳當做是無事發生的那般,抹著眼淚緩緩地回到了柳玄瑛的床邊,說道。


    “諸位大臣就先進來吧,本王有事要和諸位說。”


    在外麵淋著雨的大臣聽此,一個接一個地緩緩地進了碧晨宮。


    柳玄瑛已經大行,接下來的自然是皇位的事情,涉及江山社稷,也是他們最為關心的事情了。


    待所有的大臣都是走進房間後,柳賀枳示意了一眼自己身邊的太監,便是看到那太監畢恭畢敬地端著一個錦盒上了來。


    柳賀枳這才是緩緩地說道。


    “先皇已大行,先前便已擬好聖旨,讓本王繼位。眾親若不信服,本王手中有聖旨可證。”


    說罷,柳賀枳冷冷地看著這些大臣,其中有疑惑的,有驚訝的,也有十分淡然的所在。


    突然,一名老大臣向前走來,說道。


    “王爺為我北詔鞠躬盡瘁,數十年以來都是盡心盡力,在老臣眼中,一直都是繼承皇位的最佳人選,王爺若能繼承大統,實為北詔之幸!”


    柳賀枳聽聞,滿意地點了點頭,冷聲道。


    “其他人呢?”


    其他的大臣見到這朝中最老資曆的大臣都是發言,又有什麽好說的。


    眼前擺明了就是大勢已定,此時要是有異,不過就是作死。


    其他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是一眾說道。


    “臣等無異議。”


    柳賀枳聽聞,依舊是保持著一臉的悲痛,緩緩地說道。


    “陛下立本王為帝,是對本王的信任。本王願繼續為北詔效力,治理好北詔的江山社稷,隻是本王一人實為乏力,還望在場的眾卿能為本王所用。”


    “臣,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鞏固北詔千年社稷!”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諸大臣立即跪倒在地,異口同聲地祝賀著他們的新皇帝。


    皇宮外的烏雲仿佛是更加的黑了起來,這場大雨仿佛是不會停下來一般,越下越大。


    山雨欲來風滿樓,這北詔國的天,變了。


    ......


    將軍府。


    大宛國內,北詔君主易位的事情已是天下盡知,這個消息也是立刻傳到了將軍府內。


    傅凜在知道這消息後,還是覺得這柳玄瑛畢竟是夏初桃的親生母親,突然地薨逝還是應該告知一番,便是差了方正進宮給夏初桃傳消息。


    夏初桃本在清泉殿照看自己那幾株花草,突然方正便是找上了門來。


    夏初桃很是奇怪,不知為什麽這個時候方正突然又是找上門來。


    “夫人,夫人。”


    方正來的急,倒也顧不上其他了,徑直地便是來到了夏初桃的麵前。


    夏初桃有些錯愕地看著方正。


    “方正,這番急急忙忙來見我是有何事?”


    “夫人,將軍府先前剛得到消息,北詔女皇不久前薨逝了。”


    夏初桃一怔,這件事情是她從未意料到的。


    在她的眼裏看來柳玄瑛看起來是根本不像是會突然出事的那種人,之前還在水牢裏折磨她那麽起勁,這個時候卻是說死就死了?


    “柳玄瑛死了?是因為什麽?”


    聽到這個消息,夏初桃怎麽都是想不明白,隻是覺得她死的好像太突然了一點。


    但是這畢竟是這個遊戲裏麵自己親生的母親,夏初桃便是還多問了一句。


    “據說是她一直有在服用一種能夠永駐青春的藥物,而死的這麽突然大概也是因為這個藥,所以並沒有什麽奇怪之處。”


    方正解釋道。


    “奧……原來如此。難怪了,我說為什麽每次我見到她都是和我一樣年輕的,還以為她是哪兒修煉來的老妖怪。”


    夏初桃不屑一笑,說道。


    她曾經還真的很懷疑過柳玄瑛為何能夠一直保著年輕美貌的臉蛋,原來是透支著以後的生命,這倒是也不怎麽稀奇了。


    一位大國的皇帝,想要什麽樣的藥,還怕得不到嗎?


    夏初桃搖了搖頭,又問道。


    “那柳玄瑛後,現在的北詔國是由誰執政。”


    “回夫人,現在北詔國執政的是柳賀枳。”


    “是他……”


    夏初桃暗暗想道,北詔在這個時候換了君主,這下不知道是否北詔和大宛的情況將會是如何了,兩國一直爭執不前,這樣的事情一來,更是說不清楚了……


    北詔國換天,可能會直接影響兩國的戰線,沒準很快邊境便是要開戰了。


    想到這裏,夏初桃的心裏不由地又是擔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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