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燈火幽幽,趙噙風正在伏案看今日大臣們交上來的劄子。


    “陛下,貴枝嬤嬤求見。”


    趙噙風抬眼,看著在階下跪著的三全公公,下意識地說了一句。


    “讓她進來吧。”


    趙噙風能夠在百忙之中抽空搭理的人,也就隻有貴枝嬤嬤了,雖然三全不知道這個貴枝嬤嬤到底是什麽來頭,但是足以證明這個貴枝嬤嬤在趙噙風跟前的分量了。


    三全公公領了趙噙風的意思就下去了,很快貴枝嬤嬤便是進了來,對著趙噙風行了一禮。


    “陛下。”


    趙噙風笑著放下了自己手裏的劄子,對貴枝嬤嬤說。


    “貴枝嬤嬤這麽晚了來找朕,可是有什麽事情?”


    貴枝嬤嬤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的遲疑,這才是對趙噙風道。


    “老奴冒昧在那麽晚了來打攪陛下。”


    貴枝嬤嬤說著,慢慢地在趙噙風的麵前跪了下來,但是趙噙風卻是立馬擱了筆起身去扶貴枝嬤嬤道。


    “貴枝嬤嬤這是做什麽,朕說了,現在貴枝嬤嬤是朕的親人,在朕的麵前實在是不必如此拘束。”


    “貴枝嬤嬤可有什麽事情要與朕說的?”


    貴枝嬤嬤被趙噙風攙扶著起了身,看了一眼趙噙風這才是說道。


    “老奴,覺得在夏尚儀的事情上有些眉目了。”


    趙噙風一怔,眼中閃過了一絲很是銳利的鋒芒。


    “貴枝嬤嬤,此話從何時說起?”


    趙噙風叫三全搬了一張凳子過來讓貴枝嬤嬤坐著說,還及時奉上了一杯熱茶。


    貴枝嬤嬤畢恭畢敬地接過了茶杯,這才是慢慢地說。


    “老奴經過一番調查,清泉殿司醫司的一位叫水清的女官似乎知道夏尚儀書房香粉的實情。人……老奴已經是帶來了,陛下,您看是做個怎麽樣的打算?”


    趙噙風沉吟了片刻,這才是抬手道。


    “叫她進來吧。”


    趙噙風的話剛剛落下,便是看到三全是帶著一個女子進了來。


    趙噙風抬眼看了一下,長相普通,倒也沒有什麽出奇之處,隻是滿臉的恐慌,看起來很是害怕似的。


    那叫水清的女官有些顫抖地在趙噙風的麵前跪了下來,聲音哆哆嗦嗦地道。


    “奴婢見過陛下。”


    趙噙風沒有多去看這個女官多幾眼,隻是淡淡地問。


    “聽說你知道夏尚儀書房內香粉那件事情的真相?”


    那女官哆嗦了一下,雖然自知趙噙風來找自己多半就是為了這個事情,但是水清的心裏麵還是有些害怕。


    她咬了咬唇,不敢說話。


    但是這個時候身邊的貴枝嬤嬤是說話了。


    “你可得好好地跟陛下講清楚,若是講不清楚的話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你倒也不要怕些什麽的,這件事情你在我的麵前怎麽說的就在陛下的麵前怎麽說。”


    水清有些害怕地看著一眼貴枝嬤嬤,這才是很低聲地說了一聲。


    “是……”


    趙噙風的手指在一邊的桌子上很有節奏地來回敲擊著,隻是沉聲說了一句。


    “你且跟朕好好說說你看到的那般是怎麽樣的。”


    “奴婢那天給夏尚儀送司醫司新進的一些藥材的樣本,想要給姑姑過目。奈何卻是遇上了紀貴人小產,整個清泉殿都亂了套,奴婢原本也是打算去打個下手,但是先是想著把手裏的事情給做完便是在夏尚儀的書房裏麵呆了好一會兒……”


    “沒多久,碧雲殿的春櫻便是進來了,奴婢便是先退下了。原本以為春櫻是來拿東西的,奴婢想起自己的隨身藥簿子沒帶,便是轉身回去拿,卻是看到了春櫻在書房藏什麽東西似的。”


    水清越說,趙噙風的臉色便是越陰沉,水清說話的聲音也是漸漸地小了下去,生怕自己是惹趙噙風不快了。


    “奴婢原本也是沒有想到這麽一層,還以為春櫻是奉了曹美人什麽口諭來做事,但是後來沒有想到卻是因為這個事情害了夏尚儀。”


    趙噙風聞言,倒也是知道了大概是怎麽一回事。


    雖然眼前這個女官的話倒也是不可完全信,畢竟春櫻都可以在自己的麵前麵不改色地胡謅出一個故事來,誰知道這個水清說的是不是另外一個故事。


    “那你為何在夏尚儀被人陷害入獄的時候不肯出來替她作證?你可知道夏尚儀在牢中受了多少的苦頭?”


    那水清聞言是立馬匍匐在地,聲音也是帶了一些哭腔。


    “奴婢該死,那個時候奴婢隻想是明哲保身。宮裏麵的勾心鬥角奴婢是見得多了去了,奴婢眼看著年齡就要到了出宮的時候了,不想惹事,隻想安安穩穩地過了這一年便可以回家了。”


    “奴婢自知夏尚儀平日裏對尚儀局的下人們都是寬厚,這件事情的的確確是奴婢怕死了……”


    趙噙風聞言,倒也覺得水清的想法好像也沒有什麽錯。


    眼看著就是可以離開宮裏與家人團聚的時候,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出什麽岔子,人到底都是自私的,這個時候水清做出這樣的選擇,倒是人之常情。


    趙噙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倒也沒有繼續在這件事情上麵追究水清的過錯,隻是問。


    “那你說的這些都是屬實?”


    那水清連忙是道。


    “奴婢不敢欺君,說的句句都是實話,那香粉就是春櫻放在夏尚儀的書房的。”


    “夏尚儀,她是被冤枉的。”


    趙噙風聞言沒有再說什麽,那水清就一直在階下哆哆嗦嗦地跪著,也不知道自己即將麵對的到底是什麽。


    “好了,大概的事情朕是知道了,先是帶她下去吧。”


    趙噙風揮了揮手,三全便是將不知所措的水清給帶了下去。


    大殿重新恢複安靜,貴枝嬤嬤也是保持著沉默,想看看接下來趙噙風的打算到底是什麽。


    “貴枝嬤嬤怎麽看這個事情?”


    貴枝嬤嬤起身,很是恭謹地來到了趙噙風的麵前。


    “這件事情雖然是有了眉目,但是要調查的話依舊很難,在妃嬪之間動手調查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這件事情,還得要做了這個事情的人自己站出來。”


    趙噙風聞言,眯了眯眼睛,摩挲了自己的下巴幾下。


    “貴枝嬤嬤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貴枝嬤嬤點了點頭。


    “正是。”


    “那這麽說的話,貴枝嬤嬤是已經有法子了?”


    貴枝嬤嬤並沒有立刻回答和趙噙風的話,而是說。


    “這件事情,若是陛下肯全權交給老奴負責的話,老奴一定會給陛下一個滿意的答案。”


    趙噙風自然是信任貴枝嬤嬤的,也是有心在這件事情上麵給夏初桃一個交代,他知道在這段時間,夏初桃在牢裏沒有少吃苦頭。


    “自然,貴枝嬤嬤就放手去做吧。”


    趙噙風說罷便是沒有再想這個事情,繼續低頭看著自己麵前的劄子了。


    ……


    時值深秋,敏嬪是約了其他的好幾個妃嬪到自己的落霞宮賞菊。


    趙噙風眼看著敏嬪的肚子是越來越大,也是將自己對敏嬪的關懷跟寵愛表現的毫不掩飾,不得不說,著實是令其他幾個宮的人羨慕嫉妒的要死。


    “敏嬪娘娘可真的是好福氣,這花房才剛剛培育出來的三十盆重瓣金菊,陛下是二話不說就全給送來落霞宮了。”


    “這般的恩寵,自從進宮以來,姐姐都是獨一份的。”


    李美人在賞菊至於,還不忘是多酸敏嬪幾句。


    敏嬪卻是笑了笑,深知李美人就是這麽多嘴的,倒也是不跟她見識,依舊是保持著自己溫婉大體的樣子,跟自己身邊的人說說笑笑的。


    自從是夏初桃的事情之後,紀貴人倒是開始重新跟敏嬪走得近了,此時也是離得敏嬪最近,攙扶著敏嬪是笑嗬嗬的。


    “紀貴人啊,進來敬挽公主可安好?”


    敏嬪賞菊之餘,還不忘是這麽問了紀貴人一句。


    紀貴人聞言也是笑著回複敏嬪道。


    “拖娘娘的福,敬挽進來好得很,能吃能睡的,起來就是活蹦亂跳的,硬是要拽著珍珠去放風箏。”


    敏嬪聽了也是摸著自己的肚子笑的開心到。


    “這樣就好,之前就聽聞敬挽的身子比較虛,現在能夠好好的本宮也就放心了。”


    敏嬪說著便是掏出來了一個盒子,在紀貴人的麵前打了開來給自己上了一些在臉上。


    “這天雖然是秋天,但是還是有些熱,這個香粉的止汗效果不錯,又說是養膚,本宮最近是一直用著。”


    敏嬪是說的得意,但是紀貴人的臉色卻是變了變。


    “敏嬪娘娘,可否是拿過來給臣妾瞧瞧?”


    敏嬪還以為紀貴人是對自己的這個香粉感興趣,便是直接遞給了紀貴人。


    “紀貴人隻管是看,若是覺得好用的話,本宮也叫人給你送點去。”


    但是紀貴人卻並沒有拿來試,而是拿到了自己的鼻翼下問了問,隨後是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很是驚恐地看向了敏嬪。


    “娘娘,也不知道是不是臣妾多疑了,這個香粉的味道,跟臣妾之前用的是一模一樣的。”


    敏嬪臉上的笑容是漸漸地凝固了,她看著紀貴人手裏的香粉,直接是揚手甩了出去。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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