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坊


    原是清晨的光景,知畫在南珠的院子裏打掃著,忽地聽到一陣腳步聲,曦月坊向來是無人來打攪,不知道這個時候是誰來了,知畫便是下意識地抬起了頭,卻突然是看到了麵無表情的傅凜。


    “將……將軍?”


    傅凜自從娶南珠進將軍府後幾個月的時間,都是未曾踏進這院子一步,以至於南珠少言寡語的,待在這院子中,每日隻能是修修剪剪一些花花草草,以此消磨時間。


    知畫不知道這個時候傅凜來曦月坊是為了什麽事情,見到傅凜進來後隻覺得驚訝。


    知畫連忙小跑到傅凜身前,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對傅凜道。


    “婢子見過將軍,將軍安康。”


    傅凜揮了揮手,聲音沉沉地問了眼前的知畫一句。


    “南珠呢?”


    知畫一怔,倒是難得聽到傅凜是來找南珠的,畢竟這幾個月傅凜是壓根就沒有待見過南珠。


    她隻好是回道。


    “夫人此時還未起身呢,奴婢這便是去叫夫人起來。”


    說著便是匆匆地放下了自己的掃帚,想進去叫南珠,卻是被傅凜給叫住了。


    “倒也不用那麽麻煩,我隻是想和她喝一杯茶,順道有些事情想要問問她。”


    原本傅凜就是想要來問一問那絲絹的事情,因為加上之前中衛告訴他半夜撞見南珠一身夜行服回府,所以現在傅凜很是懷疑南珠。


    知畫有些回不過神,聽到傅凜這麽說,也隻好是行了一禮。


    “是,婢子知道了。那現在……”


    “我等等也無妨。”


    知畫聞言,立馬是對傅凜道。


    “好,那將軍隨婢子來吧,這便是帶將軍先去歇著。平日裏差不多這個時候夫人就醒了,還請將軍稍等片刻。”


    “嗯。”


    從頭到尾傅凜的態度都是十分地冷淡,知畫實在是看不出來傅凜是什麽樣的意思,自然也知道這次傅凜來找南珠隻怕不是什麽好事。


    進了大堂,知畫連忙是給傅凜拿了最好的茶葉沏了,見傅凜不說話便是退了下去。


    而傅凜從頭到尾也是沒有說什麽,隻是一個人直直地在大堂坐著。


    傅凜沒說什麽,拿起了自己手邊的杯子,在觸碰到的一瞬間眉頭卻是微微地皺了皺。


    喝茶之餘,傅凜的目光無意間從一旁的花草上掃了過去。滿庭的芬芳倒也還是養眼,眼看著這滿院子的花花草草,開的甚是美麗,可見南珠是真心花了時間在這上麵的。


    可是現在的傅凜根本沒有心情去欣賞這些東西,隻是一眼的功夫便是將自己的目光給收了回來,麵無表情地喝著茶。


    知畫躲在門後還看了南珠好一陣子,見傅凜的確是沒有什麽動作才是慌慌張張地跑進南珠的屋子,來到南珠的床榻錢,小聲地說了一聲。


    “夫人。”


    南珠原還在休息,知畫這個時候卻是貿然打攪,難免是有些發氣,有些怒道。


    “你這不懂事的小蹄子!大清早的是將軍府燒了還是天塌了?什麽事值得你這樣慌張?”


    知畫知道自己打攪了南珠休息,隻好是在南珠的麵前跪了下來,很是為難地道。


    “夫人,原本婢子也是不願打攪夫人的,隻是將軍來了……”


    南珠一聽,猛然驚醒,掀開了自己麵前的帷幔,很是質疑地看著知畫。


    傅凜每次見到她都跟見到了什麽晦氣東西的那般,巴不得是遠遠地避著南珠,實在是不知道這個時候傅凜來自己這裏是做什麽。


    見著麵前神色慌張的知畫,她倒也是消了氣了,連忙是問自己麵前的知畫。


    “他怎麽今天突然來了?”


    知畫也是支支吾吾的,本就在外麵沒有看出來什麽,哪裏知道這個時候傅凜是過來做什麽的。


    “婢子也不清楚……隻是將軍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看,隻是說要來跟夫人喝杯茶……夫人也是莫要拖著了,這個時候出去看看才是最好的。”


    “趕緊替我梳洗打扮!”


    南珠連忙是起身,有些手忙腳亂地拿起一邊的衣服,急急忙忙地就給自己披上了。


    “是。”


    知畫連忙說道,便是起了身將南珠扶到了梳妝台旁。


    南珠也是不敢讓傅凜等太久,連忙是到梳妝台旁梳妝簡單地打扮了一番,便是出了門見傅凜。


    隻見傅凜待在大堂中,什麽也沒做,隻是筆直地坐在那兒,看起來是氣定神閑,但是周圍的氣氛卻是有些凝重。


    “將軍今日怎麽來了曦月坊了?”


    南珠笑著便是想給傅凜倒茶,但是在手碰到茶壺的一瞬間卻發現茶壺是涼的。


    南珠臉上的笑容一凝,將茶壺放回了桌子上,微怒對知畫道。


    “你這丫鬟怎麽辦事的!竟然是敢拿著冷茶水應付將軍?可是好大的膽子!”


    知畫的臉色一變,不知自己在慌張之中竟然給傅凜倒得是冷茶,甚至是讓傅凜在這裏喝了那麽久的冷茶水。


    她連忙跪倒在地,哀聲道。


    “婢子該死,慌亂之中失了手腳,還請將軍恕罪!”


    可是傅凜最不見得這種為小事吵鬧的場景,為的隻是自己耳根子的情景,便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無妨。”


    南珠見傅凜這般淡漠,也是知道傅凜一直以來都是這般不在意繁文縟節,便是也沒有再過多怪罪知畫的意思。


    “罷了,將軍不怪罪的話我也就是饒了你,當若是你這個蹄子下次還敢這般的話,你可得仔細著點。”


    “是,婢子知錯了。”


    看著知畫唯唯諾諾的樣子,南珠便是擺了擺手道。


    “算了,你退下吧。”


    “是。”


    見知畫已經是退出了房門,南珠才是笑著坐在了傅凜的身邊。


    “將軍,今日怎麽有閑情逸致來我這曦月坊來了?”


    “沒事,隻是有個問題來問你。”


    南珠的臉色一變,但是也隻能夠是掩飾住自己的慌張。


    還未等南珠發問,傅凜便是將那絲絹放到了桌上,說道。


    “這絲絹是不是你的。”


    南珠低頭看著桌子上放著的絲絹,臉上的的笑容一凝,沒有說話。


    這絲絹的的確確是南珠的,但是南珠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下,還進了傅凜的手裏。


    傅凜說完,便是一直盯著南珠的眼睛看著,仿佛是要將南珠看穿似的。


    南珠見到這絲絹,內心一沉,久久地都是說不出話來。


    “我......”


    傅凜也沒有繼續逼問什麽,隻是靜靜地看著南珠。


    “我,從未見過這個絲絹。”


    南珠收起了自己臉上的慌張,最後隻是這麽說了一聲。


    傅凜眯了眯眼睛,倒也是料到了南珠是不會承認的,隻是沉聲問道。


    “你真的沒有見過這個絲絹?”


    麵對傅凜淩厲的目光,南珠是連直視的勇氣都沒有,她慢慢地將自己的目光給收了回來,隻能是咬了咬唇,再次否認了。


    “哦?那真的是巧了。”


    傅凜隻是淡淡地笑了笑,但是這般冷徹的笑容卻是讓南珠覺得宛如夢魘一般地令人覺得害怕。


    “你這屋裏滿滿的都是這絲絹上的香氣,我聞了一下,是一樣的。”


    南珠的瞳孔顫了顫,這會兒是真的沒有辦法繼續在傅凜的麵前掩飾自己的慌張了。


    正當南珠覺得不知所措的時候,一直在門口待著的知畫卻是突然闖了進來,很是驚慌地對傅凜說。


    “回將軍的話,這塊絲絹是奴婢的。”


    一旁的知畫此時倒是出聲道。


    傅凜轉頭看向知畫,仍舊什麽話也沒說。


    這般幽深的目光好像是能夠把全部東西都給吸進去,知畫隻能夠是壯著膽子,支支吾吾地說。


    “這是奴婢昨日個給將軍送夫人親手做的點心時,落在書房外麵的。婢子找了好幾天,還以為是再也找不見了。”


    傅凜依舊是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思考知畫這句話的真實性。


    一旁的南珠見狀,立馬是回過了神,連忙是順著知畫的話說道。


    “倒也的確是如此,之前我新學會了一種點心,想來應該是符合將軍口味的,便是昨日差知畫給將軍送去了。”


    “敢問是那點心做的不合將軍的胃口嗎?”


    傅凜聽完南珠解釋後,緊緊地閉住自己的雙眼,隨後是抬手掩麵,揮了揮說,說道。


    “沒事了。”


    傅凜自從得知夏初桃的消息後,這幾日都是未曾休息好,下人送來膳食的時候,他幾乎都是沒有胃口的,所以他也是不記得到底這知畫有沒有送來什麽糕點。


    如果真的是知畫的絲絹,這唯一的物證也是斷掉了,想來傅凜便是覺得自己的心裏麵是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南珠和知畫見到傅凜這般模樣,都是不敢上前打擾,隻是靜靜地在原地等候著傅凜發話。


    可是過了片刻,傅凜卻是頭也不回轉身離開了。


    南珠則是鬆了一口氣,原以為是自己去南風閣雇傭人的事情要暴露了,還好知畫在場還是替她擋下來了。


    等傅凜走出門後,南珠則是連忙拉起知畫,聲音都是忍不住顫抖著道。


    “還好有你。”


    知畫隻是淡淡一笑,說道。


    “夫人,奴婢為夫人上刀山下火海都是願意的,何況這點小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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