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是完全愣住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懲罰居然是這般。


    但是紅纓卻是得意地看了一眼碧珠,隨後便是進了沉蓮閣毫不客氣地拿了一張凳子出來,徑直地搬到了印娘的麵前,就這麽讓她坐了下來。


    紅纓甚至是將碧珠剛剛給夏初桃準備的熱茶給端了出來,毫不客氣地就這麽端著茶杯氣定神閑地坐在碧珠的麵前,絲毫不把自己當成是外人。


    “紅纓,把這些晦氣東西都給我收了,也不叫人害怕!”


    印娘淡淡地呷了一口茶,隨後一臉嫌棄地看著紅纓,這麽吩咐了一聲。


    紅纓不敢耽擱,立即是將這些的東西收拾好拿了下去。


    而這個時候印娘看了一眼錯愕的碧珠,厲聲催促道,


    “你還愣著做什麽?我說了,把衣服給脫了!”


    碧珠被嚇得一個激靈,實在是不知道印娘說的懲罰居然是這般。


    但是這好歹也是光天化日之下,叫她怎麽直接就把衣服給脫了,她實在是覺得自己丟不起這個臉。


    印娘看碧珠一臉遲疑,但是卻是遲遲沒有動手的樣子,於是轉頭對自己身邊的紅纓道,


    “去。”


    紅纓領了命之後就退了下去,等到回來的時候碧珠赫然是看到紅纓的手裏麵是提著一個木桶。


    還沒有讓她反應過來,紅纓就直接是一咬牙將那一桶水都潑到了碧珠的身上。


    冰冷的水很快就浸濕了碧珠的衣衫,刺骨的寒冷瞬間是在碧珠的周身給蔓延了開來。


    “啊!”


    碧珠知道這桶裏麵都帶著一些冰渣子,明顯是從後院的井裏麵打上來的。那種冰冷當真像是一把把刀子似的割在了碧珠的身上,讓她是忍不住尖叫出了聲。


    “碧珠?”


    這聲尖叫驚醒了原本正在睡覺的夏初桃,她聽得出來這是碧珠的聲音,連忙是掀開被子下了床,披著自己的披風就直接是出了沉蓮閣。


    她這才剛剛出了沉蓮閣的門,就看到印娘很是意氣風發地坐在一張凳子上,手裏麵還捧著自己沉蓮閣的茶具,但是跪在印娘麵前的卻是瑟瑟發抖的碧珠。


    看著印娘這般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地欺負自己的貼身丫鬟,夏初桃的眉頭一皺,心裏麵很是不爽,冷聲問印娘。


    “這是怎麽一回事?”


    夏初桃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更不知道在自己睡著的這段時間裏麵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她的目光從碧珠的身上掃過,發現碧珠不僅僅是頭發濕透了,就連身上的衣服也是濕漉漉的。


    這樣的大冷天,還這麽跪在院子裏,就連嘴唇都是凍紫了,整個人都是臉色蒼白,拚命地在寒冬中發著抖。


    到底是自己身邊待久了的丫鬟,夏初桃看著這般不可能不心疼。


    印娘一看是夏初桃出來了,連忙是笑著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對夏初桃道,


    “夏小娘你醒了啊,正好,好好管教一下你府裏麵的下人。”


    夏初桃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碧珠,能夠在印娘這裏落下這樣的說法,也不知道到底是犯了什麽錯。


    但是夏初桃卻是對印娘說道,


    “碧珠再怎麽樣也是我沉蓮閣的丫鬟,怎麽處置還是我說了算吧?”


    印娘卻是一笑,眼裏充盈著不屑。


    “話雖如此,可是如今掌管府中事宜的是我,你的貼身丫頭居然敢在將軍府行祭司之事,這又該怎麽說?”


    夏初桃一個激靈,失了臉色看了看一邊的碧珠。


    自己明明早就要她把這些東西給收起來了,為什麽還是被印娘給抓了現行?


    碧珠知道這個時候夏初桃正在看自己,但是卻沒有抬起頭的勇氣,隻能夠是低垂著腦袋,整個人看起來都頹喪極了。


    夏初桃隻好是定定地對印娘說,


    “這件事情就算是碧珠真的做了,我這裏的丫鬟也是我來管教,實在不勞煩許小娘你出手。”


    “另外,這寒冬臘月的,許小娘讓我這婢女濕著身子跪在寒風之中又是什麽意思?”


    印娘麵對夏初桃的質疑卻是不疼不癢,


    “略施小懲而已,不能夠在府裏麵行祭祀之事是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的,碧珠是府裏的老人兒,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說著印娘十分深意地看了一眼夏初桃,笑著說。


    “所以這件事情說不定是其他人指使要做的也未可知呢……”


    夏初桃知道印娘這是將矛頭指到自己的身上來了,但是好在夏初桃還算得上冷靜,臉色並沒有很大的變化。


    “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許小娘說話是要講證據的。這般空口無憑地瞎掰,跟下麵那些喜歡亂嚼別人舌根子的下人有什麽區別?”


    印娘的眼底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但是嘴角的笑意卻是更甚。


    “這件事情還真的不不好說,不過我現在也的確沒有什麽能夠拿得出手的證據就是了。”


    “不過,身為碧珠的主子你卻縱容碧珠做出這樣的事情,的確也是太過疏忽了。”


    夏初桃冷臉看著印娘,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是在唱的哪一出。


    “所以要連著你一並罰了才好。”


    “小娘……”


    這個時候碧珠開了口,她原本以為自己把這件事情全部扛下來就沒事了,哪裏知道印娘這是要換著法子都要給夏初桃一些顏色看看。


    但是夏初桃卻對碧珠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她不要說話。


    “行,那就算我管教不嚴,敢問許小娘要怎麽罰我?”


    聽著夏初桃說了這麽一句話,印娘的心裏麵別提多暢快了。


    她笑了笑,


    “好啊,夏小娘果然義氣。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這般管教不嚴也應該與你的下人同罪!”


    還沒來得及給夏初桃反應時間,印娘是徑直自己拿過了紅纓手裏的木桶,直接將剩下的水都潑到了夏初桃的身上。


    彈幕:!!!


    “這女人是狗吧?!”


    “她好惡心啊!”


    “真的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我們小桃兒就失勢了這麽一點就敢這麽欺負到頭上來?”


    “看看,這是人幹得出來的事情麽?”


    彈幕裏麵的粉絲紛紛義憤填膺,但是夏初桃卻是看不到,因為她眼睛都被這冷到骨頭裏麵的水給糊著了。


    這水是真的冷,潑到夏初桃身上的時候就宛如是一片片刀子一般紮進了夏初桃的身體裏,實在是疼的緊。


    “小娘!”


    碧珠也沒有想到印娘居然會這麽不留情麵,自己就算了,好歹夏初桃在府裏麵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她居然也敢讓紅纓這麽潑?


    碧珠一把是抱住了夏初桃。聲音都在因為害怕在顫抖著。


    “許小娘你這是做什麽?我們小娘的身子還沒有好全,你這樣一桶水潑過來是要我們家小娘的命嗎?!”


    但是印娘卻對這句話置若罔聞,好像沒有聽到似的,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同時都冷的發抖的夏初桃還有碧珠兩個人。


    “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要的就是夏小娘這般的用清規懲罰自己,才能夠樹立個樣子,讓底下的下人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印娘這樣的話無非就是找個由子欺辱夏初桃罷了,碧珠全都看在了眼裏,卻是無可奈何。


    “所以你們兩個就在這裏跪著,跪到我滿意為止!”


    夏初桃沒有什麽表情,一直很淡漠。


    她除了覺得周身都冷的緊,手腳都被這寒冷刺得生疼意外並沒有很大的別的感受。


    印娘看著夏初桃絲毫不掙紮的模樣,心裏麵不禁是得意地笑了起來,


    再怎麽傲氣的人,在山一般倒下來的事實麵前都沒有任何的掙紮的餘力,就像夏初桃這般,印娘還從未見過她如此喪氣的一麵。


    而這個時候出門購置年貨的巧雲還有壽田回來了,發現沉蓮閣的門口圍著不少人,有自己院裏的,也有別的院的。


    夏初桃這段時間一直要靜養,很少看到沉蓮閣圍著這麽多人。


    隻消一眼,巧雲就知道怕是沉蓮閣出事了。


    她跟壽田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快步上前擠進了圍觀的人群中。


    這不看還好,一看直接嚇了一跳。


    自己家的主子就這麽跪在寒風裏,身上看起來還像是濕了那樣,這樣還了得?


    巧雲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印娘會這般意氣風發地沉蓮閣對著自己家的小娘指指點點?


    想著巧雲一把揪住了在前的秋葉,瞪著眼睛問,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主子都在那裏跪著了,你們這些人還敢就這麽圍在這裏看?”


    巧雲看著秋葉一臉無辜的樣子更是來氣,


    “小娘平日裏待你們不薄,你們這些白眼狼兒就是這麽報答小娘的?!”


    秋葉支支吾吾地對巧雲道,


    “巧雲姐姐你說的輕巧,是小娘自己在院子裏犯了事情,被許小娘知道了。”


    “如今這許小娘得寵,又是她在管將軍府的事情,我們這些低賤的又沒個說話的地,哪裏敢去得罪印娘啊……”


    秋葉說的語氣是輕輕的,可是巧雲卻是聽了十分不悅,眉頭一擰,


    “所以你就這麽幹巴巴地看著小娘受辱?”


    秋葉卻是白了一眼巧雲,沒了好氣道,


    “我看你倒是挺橫的,你行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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