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玉梅拂塵微揮,銀絲立時倒轉,已卷住了那鐵杖頭,隻叫一聲:“撒手!”借力使力間,拂塵上的千萬縷銀絲便將鐵杖之力盡數借了過來。【最新章節閱讀.】


    那老者雙臂立時劇震,險些把持不住,危急中隻好乘勢躍起,身子在空中斜斜竄過,才將她這一拂的巧勁給卸開。


    待得他定下身形來,已然滿臉汗水的直喘粗氣了。心下卻是暗驚:“這魔頭果然名不虛傳。”


    袁玉梅這一招“太公釣魚”的招數,取義於“願者上鉤”這一典故。以敵人自身之力奪人兵刃,本來百不失一,豈知竟未奪下他的鐵杖,卻也是大出意料之外,暗道:“這跛腳老頭兒是誰?竟有這等功夫?”


    身形微側,但見他雙目翻白,卻是個瞎子,登時驚悟,叫道:“你是坡腳老苗!”


    這盲目跛足的老者,正是這一帶名氣極大的獨行俠苗玉郎。此人當年行走江湖,當真是無數少女的夢中情郎。人又長得英俊,又風流倜儻,自然到處留香了。隻是在數年前,因為他一時失手,錯殺了一位朝廷的命官,導致當時的朝廷遭到了一場空前的大屠殺。事後苗玉郎孤身一人獨闖敵營,斬了敵方一員大將,身陷險地。被敵方弄瞎了雙眼,挑斷了腳筋。正當此時,從敵營之中衝出一人,連斬敵方數名副將,衝出敵人的包圍圈,將他給救了出來。


    袁玉梅這般驚呼出聲,並不是害怕這坡腳的苗玉郎,而是他現在追隨的主人。


    一想到那人,便連她這個殺人如麻的狠人也有些心驚。


    如今與這廝鬥上了,想來那人自然就在這附近不遠。


    苗玉郎與袁玉梅交手數合,自知不是她的對手,心想:“這女魔頭武功之高,竟似這般了得。”


    當下展開一路伏魔杖法。緊緊守住門戶。


    袁玉梅心中暗讚:“曾聽程郎這沒良心的小子言道,他家鄉前輩人物中有苗玉郎這般人物,武功甚是不弱。這老兒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他盲目跛足,又年老力衰,居然還接得了我十餘招。”


    此時,隻聽程氏夫婦大聲呼喝,與孫琳已攻到自己身後,她心中主意已定:“要傷苗老頭不難,但惹得他背後的人找上門來。卻是難鬥得緊,今日放他一馬便是。”


    主意已定,但見她拂塵一揚,銀絲鼓勁挺直,就似一柄花槍般向苗玉郎當胸剌去。這拂塵絲雖是柔軟之物,但藉著一股巧勁,所指處又是要害大穴,這一剌之勢卻也頗為厲害。


    苗玉郎見對方招式所指,立時將鐵杖在地下一頓。借勢後躍。


    袁玉梅踏上一步,似是進招追擊,苗玉郎正待出招對敵,那知鬥然間袁玉梅疾向後仰。她腰肢柔軟之極。翻身後仰,肩膀離李氏已不及二尺。


    李氏吃了一驚,急揮左掌向她額頭拍去。袁玉梅腰肢輕擺,就如一片樹葉一般在風中微微一顫。早已避開了李氏的掌風,在空中一借力,拍的一下掌力打出。程夫人小腹上已然中掌,她也在此時穩穩的落在了地麵之上。


    程夫人向前衝了三步,立時伏地摔倒。程大富見妻子受傷,右手力揮,將單刀向袁玉梅擲了過去,跟著展開手臂撲上去,要抱住她與她同歸於盡。


    袁玉梅以處女之身,失意情場,變得異樣的厭憎男女之事,此時見程大富縱身撲來,心中惱恨之極,轉過拂塵柄打落他的單刀,拂塵借勢揮出,刷的一聲,擊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袁玉梅連傷陸氏夫婦,也隻是一瞬間之事,待得苗玉郎與李氏趕上相救,早已不及。


    但聽她笑問道:“兩個女孩兒呢?”


    不等李氏答話,但見場上黃影閃動,已竄入莊中,前後搜尋一陣,竟無張婷與程白琳的人影。


    袁玉梅從灶下取過火種,在柴房裏放了把火,躍出莊來,大笑道:“我跟兩位都沒過節,兩位請罷。”


    苗玉郎與李氏見她凶狠肆暴,氣得目眥欲裂,鐵杖鋼劍,雙雙向著她攻來。


    袁玉梅側身避過鐵杖,拂塵揚出,銀絲早將李氏的長劍卷住了。但覺兩股勁力自拂塵傳出,一收一放,隻聽喀的一聲脆響,手中長劍便斷為了兩截,劍尖刺向了李氏的小腹,劍柄卻向著苗玉郎的臉上激射過去。


    李氏的長劍被奪,已是大吃一驚,更料不到她能用拂塵震斷長劍,再立即以斷劍分擊二人。見那劍頭來得好快,李氏急忙側身閃避,隻覺一抹流光閃過,卻是將自己的衣服割開了一道大口子。所幸自己閃避得快,並沒有被傷到。


    苗玉郎聽得金刃破空之聲,手中杖頭激起,一杖便擊開了飛來劍柄,但聽得李氏驚聲呼叫,當下運杖成風,著著進擊,他左手雖扣了三枚毒蒺藜,但想素聞袁玉梅的銀針陰毒異常,自己目不見物,別要引出她的厲害暗器來才好,如若不然,更是難以抵擋。是以情勢雖甚緊迫,那毒蒺藜卻一直不敢發射出去。


    袁玉梅對他始終手下容情,心道:“若不顯顯手段,你這瞎老頭隻怕還不知我有意相讓。”


    隻見她腰肢輕擺,拂塵銀絲已卷住了杖頭。苗玉郎就覺一股大力要將他鐵杖奪出手去,忙運勁回奪,那知勁力剛透杖端,突然對方相奪之力已不知到了何處去了,隻這一瞬間,但覺四肢百骸都是空空蕩蕩的無所著力。


    袁玉梅左手將鐵杖掠過一旁,手掌已輕輕按在苗玉郎的胸口,笑道:“苗老爺子,當心我拍到你胸口喔!”


    苗玉郎此時自己無法抵擋,怒道:“賊女人,你發勁就是了,瞎羅唆甚麽?”


    李氏見狀,自是大驚失色,慌忙來救。袁玉梅躍起身子,從鐵杖上橫竄而起,身子尚在半空,突然伸掌在李氏的臉上摸了一下,笑道:“你敢逐我徒兒,膽子也算不小。”


    說著格格嬌笑,幾個起落,早去得遠了。


    李氏隻覺她手掌心柔膩溫軟,給她這麽一摸,臉上說不出的舒適受用,眼見她背影在樹叢中一晃,隨即便消失不見了。


    自己與她接招雖隻數合,但每一招都是險死還生,已然使盡了全力,此刻軟癱在地,一時竟動彈不得。


    苗玉郎適才胸口也是猶如壓了一塊大石一般悶惡難言,當下急喘了數口氣,才慢慢調勻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李氏這才奮力站起,但見黑煙騰空,程家莊院已裹在烈焰之中,火勢逼將過來,炙熱異常。當下苗玉郎分別扶起程氏夫婦,但見二人氣息奄奄,早已挨不過一時三刻,尋思道:“若是搬動二人,隻怕死得更快,可是又不能將他們留在此地,那便如何是好?”


    正自為難,忽聽遠處一人大叫:“琳妹,你沒事麽?”正是周駿的聲音。-


    此時的周駿神色激動,一臉溫情的盯著李氏那張臉。被周駿這般盯著自己,李氏正想否認自己的身份,不想周駿的輕功實在了得,她還未出聲,周駿已到了她的跟前。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裏,早已經淚流滿麵。


    兩人抱了許久,這才聽周駿激動的道:“琳妹,我真笨,昨晚我就該認出是你的。我......”


    不待他說完,隻見那李氏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嘴,無比動情的,但又有些緊張的道:“什麽也別說,我們不是都好好的麽。”


    原來這李氏便是白馬山莊大莊主孫少雄的女兒孫琳了。想不到十數年過去,她與周駿會在這種情形下相遇。


    良久,周駿這才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緩緩的放開了她。蹲下身去將程氏夫婦一手一個抱起,叫道:“快跟我來。”


    一言甫畢,便騰身而去。苗玉郎兩人忙跟隨在後。


    周駿帶著兩人東彎西繞,奔行了數裏,領著二人到了一座破窯之中。


    這是座燒酒壇子的陶窯,倒是極大。孫琳走進窯洞,見王權、王優兩個孩子安好無恙,當即放下心來,隻默默歎了口氣。


    兩孩子正與張婷、程白琳坐在地下玩石子。張婷與程白琳見到程氏夫婦如此模樣,立時撲在二人身上,哭叫不停。


    苗玉郎聽程白琳哭叫爸爸媽媽,猛然想起袁玉梅之言,驚叫:“啊呀,不好,咱們引鬼上門來了,那女魔頭跟著就到!”


    孫琳適才這一戰已被嚇得心驚膽戰,忙問:“怎麽說?”


    苗玉郎道:“那魔頭要傷程家的兩個孩子,可是不知她們在那裏……”


    孫琳當即醒悟,驚道:“啊,是了,她有意不傷咱們,卻偷偷的跟了來。”


    周駿大怒,叫道:“這魔人陰魂不散,讓我來鬥她。”


    說著挺身站在窯洞之前。


    周駿站在洞口,聽到背後又哭又叫,不知出了甚麽事,回過頭來,驀見琳兒左頰漆黑,右臉卻無異狀,不禁駭異,指著她臉問道:“為……為甚麽這樣?”


    孫琳伸手在臉上一摸,道:“甚麽?”隻覺左邊臉頰木木的無甚知覺,心中一驚,想起袁玉梅臨去時曾在自己臉上摸了一下,難道這隻柔膩溫香的手掌輕撫而過,竟已下了毒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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