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嘯知是那酒力後勁發作了,心底甚感奇妙。(..info無彈窗廣告)當下放了酒壇,說道:“果如道長所講,蕭某實是不如你那祖師爺的了!這酒我也勉強可喝下一壇,但隨後必然醉倒,絕難守住真元了。”


    天一接過酒來連喝了兩口,又遞回蕭嘯的手中。


    接著道:“提起祖師爺來,貧道自是臉麵無光的了。倒是蕭先生多喝些,趁你高興,我好得些實惠。”


    蕭嘯飲至半壇,興致漸高,說道:“叫個弟子過來吧,我也想一睹紫霞神劍的風采如何。”


    天一頓時哈哈大笑,喚一名中年弟子過來。


    這才對著那中年弟子說道:“蕭先生麵前,別給師父太丟人了。”


    那道士對著兩人微微一笑,抽出長劍,又衝著蕭嘯行了一禮。這才開口道:“弟子不才,恐有汙先生法目。”


    說罷掐、捏了個劍訣,在他麵前舞將起來,正是一路紫霞劍訣。


    隻見那道士長劍使開,頓時身如遊龍,劍似雲展,才演不到五式,已覺好似身化自然之中去了。立時,劍訣之精要展現得淋漓盡致。


    但見他一劍之中,卻是隻見清風不見劍。萬般變化之中,隻見劍光不見了人。這一路劍法演罷,喝彩之聲平地而起。


    那弟子收了劍,對著兩人行了禮,這才規規矩矩的行到眾人之中站立。麵上盡是得色。


    蕭嘯看罷方才所演劍法,緩緩點了點頭。一本正經的道:“劍法確是好劍法。隻可惜你等描摩太過了,已然失其本真,難怪鬥不過那惠明寺的萬惡法王了。”


    說著這話,卻是一臉的可惜之色。


    天一聽了這話,臉上不由微微變色。群道也都不解,一臉迷惑的看著蕭嘯。


    蕭嘯眼見眾人都一臉迷惑的盯著自己,實在沒有一個人明白自己這話的道理。心裏不免暗暗歎氣,卻也無可奈何。


    但還是很耐心的解釋道:“在江湖上。但凡實戰,皆是應感而發,這劍法卻多半是想出來的,也可說是假的。我料你們那祖師爺的本意,決不在細致入微處,而是欲借幻化之形,使學這劍法的人從中悟出最簡單的道理來。”


    他的話一出口,群道無不錯愕。有幾個悟性高一些的弟子,一臉若有所思的神色。卻是沒有一個人頓悟。


    蕭嘯見狀,心下微歎。輕輕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了。


    天一呆了呆。忽地拍膝而起。蕭嘯見他動作。還以為是他頓悟了自己的話了。臉上略微顯現出來了一絲笑容。但聽了他的話,卻又不免微微歎息。這次卻是讓眾人都聽見了。


    隻聽天一考=開口道:“蕭先生這話那玄門的嶽老四也對我說過!看來祖師的真傳,獨他一人得到了!”


    說著這話,既是欣喜又顯失落。像那嶽老四雖也是祖師爺一脈,但始終不是紫霞一派的正宗傳承。


    蕭嘯聽了這話,追問道:“可是那太真派的嶽陽明?此人我隻聞其名卻是不識。”


    說著。臉上微露遺憾。


    接著又道:“據傳那白樸祖師臨終時,曾講過旁支結碩果的話,對這個太真派期許甚高。想來不用多久,你玄門便可蓋過少林了!”


    天一聽了,搖頭道:“算起來。我玄門也就出了嶽老四這一個人物,還老窩著在他的白雲洞府不肯出來。想來,我玄門如何能蓋過他們少林?他要是肯念這同宗之情,那也不用麻煩蕭先生出手了。”


    說著話,自是一臉的無奈。誰叫他們正統的紫霞傳承,竟然沒有一個出類拔萃的高手呢?


    正說話間,突見一道自遠處奔來,衝著天一連連招手。


    天一見狀,忙走了過去。


    他剛到達那弟子跟前,就見那弟子迫不及待的對著他附耳低語一陣。


    也不知道那弟子對他說了些什麽,卻見天一神色一變再變,最後待那弟子停下,天一這才急急轉身,向著蕭嘯的方向疾走了回來。


    距離蕭嘯尚有十數步遠,眾人突見天一衝著蕭嘯一下跪倒。


    群道不知發生了何事,見自己恩師跪倒在蕭先生跟前。眾人一齊紛紛向著蕭先生的方向跪了下去。待得跪了下來,其中幾個心思活躍的弟子心底多少知道了師傅這是為了何事了,自然極是興奮。心想著,等事成之後的豐厚封賞,心裏沒由來的一陣興奮。


    蕭嘯見狀,一時詫異不迭。心想;“定是出了大事,不然這老家夥定然不會這般慌神。如今又喝了他們的酒,算是上了賊船,叫我怎生是好?”


    但是,忽然又賺念一想:“俗話說的好,‘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又說‘既來之,則安之’如今我且看看是怎生回事,也好有個說辭。”


    這般想罷,口中輕輕自言自語道:“罷了,罷了。這便是蕭某人的命吧。”


    蕭嘯在瞬間想了許多,已然做了決定。見地上齊齊跪著的眾道士,對著天一老道士問道:“這是為何?”


    天一一改嬉笑之態,聽得問話,哪敢怠慢?


    立時鄭聲道:“貧道有一事相求先生,還請蕭先生務必答應才好。”


    蕭嘯也不見動容,輕聲道:“你卻先說來讓我聽聽。”


    天一一聽這話,知道蕭先生這是答應了自己,心底的大石落了下來。


    天一雙眼往他懷中的包袱瞟了一眼,這才語極懇切道:“貧道今日實在是不能久留了,隻求蕭先生讓我把這口刀拿了去。你莫問緣由,總之數日之後,蕭先生光芒萬丈,猶勝從前,我等皆誓死追隨便是。”


    看客們,大家倒是聽聽李大掌門這話,好似這還是好事了?可是其中的勾當,便也隻有那些布局的人才真正的清楚了。


    這便如同兩位棋藝高手對弈,這些無數奔忙於江湖上的大牌高手便也是雙方手上的棋子罷了。


    蕭嘯雖不清楚這具體的是怎麽回事,但也猜到了大部分,心下一定,隻覺得反正這事對自己沒有好處。認定了這個道理,自是堅定不移的了。


    想他雖然二十多年沒有過問江湖間事,可最近江湖上所發生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就見他臉孔一板,冷笑道:“原來,今日請我蕭某人飲酒論劍一出,全都是為了這個啊!此刀我苦守了二十年,你們不明白它的意味麽?”


    他像是剛剛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一樣,接著一臉憤怒的看著天一真人。眼裏盡是失望之色。


    此時,他的心底才算是徹底的失落到了穀底。


    天一聽了,忙以頭觸地道:“貧道實在是出於好意,蕭先生日後便會知曉。說來不過是一把刀,於大節無礙的,蕭先生何必拘執呢?”


    說著這話,一雙眼睛還頻頻的往蕭嘯懷裏的物件瞟去。


    群道也感焦急,都在旁邊勸個不住。


    蕭嘯瞟了一眼眾人的坐騎,雙目陰寒道:“難怪都騎了軍馬來,這恩遇倒是更高了。我這裏不便留客,你們去吧!”


    蕭嘯又瞟了瞟眾人的坐騎,卻是下了逐客令。


    天一聞言,渾身戰栗不住,惶然而起道:“蕭先生也許猜到了,也許沒全猜到。總之貧道心意已決,對先生的恩義也算盡心了。你、你到時莫要怪我就是。”


    聽他這話,今日來此,自是誌在必得的了。


    蕭嘯也不在意,卷起地上那半壇剩酒道:“這個你還是拿回去吧!”語聲輕緩,並沒有絲毫生氣之感。


    天一嘿了一聲,頓足道:“我真恨祖師爺釀了這東西!”


    說罷,拂袖震碎了酒壇,與群道都上了馬,極為慌張地原路返回去了。倒像是落荒而逃的草寇無異。


    蕭嘯見他們急急如喪家之犬,一路慌忙離去,心底不甚在意。


    此時路上行人漸多,都用異樣的眼光偷瞧這叫化子。


    蕭嘯心頭鬱悶非常,又兼之空腹未食,那酒確是有些門道的。


    如今過了這許久,那酒的後勁一齊爆發了出來。這般醺染之下,蕭嘯不禁頭暈目眩起來。你看他也不運功抵抗,索性倒在街邊,少時竟自睡去。


    不一刻,忽見南麵有兩個男子走了過來。


    這兩人的搭配,倒是很有意思的。你看他們一個高出常人一個頭,另外一個矮了常人一個頭,兩個人都是一身黑袍峨冠的打扮,兩人的神采倒是非凡。


    隻見這二人到了近處,眼見蕭嘯破衣爛鞋,席地而臥,都露出異樣表情來。


    那矮個男子湊近身畔,低聲喚道:“蕭先生醒來!”


    隻見那矮個子連連喚了三聲,蕭嘯依舊酣睡無覺。他一時不知這是何故,正自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街上行人嚷嚷,車馬粼粼而過,甚是喧嘩吵鬧。


    那男子還要再喚,另一人立時止住了他。


    就聽見那高個子俯下身來,悄聲對著那矮個子的耳朵道:“我聽聞,江湖上有種說法:但凡功夫練到了絕頂的人,都為醒神。睡時四外聲音再大也未必能醒,但隻要有人凝神一望,即刻便驚覺。他當年既號稱武魁,你我不妨一試,心裏也好有個底。”


    邊說邊指手畫腳的對著地上的蕭嘯比劃,要同那矮個子一試自己的提議。


    方說罷,便伸出一隻手推著那矮個子,兩個人齊齊後退了十幾步,在距地上蕭先生兩丈開外,凝神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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