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兒也突然大笑,道:“魔崽子,你別掉弄花槍,你是誠心要告訴我爹爹的去向,何必一定要我開門,如今你就是說出,我也未必肯信了。”


    “嗬嗬!果然不愧為無名劍氏之後。個個那麽聰慧爽朗,老公公告訴你吧,你爹爹並沒有死,你爹爹是我救活的,他與武林三奇恐怕這時正在武林黑白雙俠的保護之下,你就向漠北方向去吧!”


    “啊,你這話有何憑據,我可不能信你!”


    “嗬嗬!你不信也罷,老公公也年高百齡以上,又有誰會相信我還在人世呢?”


    “什麽,你是誰?你說過你活過百齡以上,莫非是……”


    蕭兒諒詫莫名,話還未說完,鐵門外腳步聲已漸遠去,但他的話聲打斷了蕭兒要說下去的話,嗬嗬道:“你以為我是無名劍氏麽,不是,不是,隻因我與我那老哥哥生前有約,生同屋,死則同穴的,所以我不能離開此地,不過……”


    蕭兒聽他話聲,竟含有些微戚之意,不像是血魔門中人所應有,想起如若他真是救活爹爹之人,豈不失之交臂,遺憾終生?


    連忙大聲道:“老公公慢走,我有話說。”


    那腳步聲停了下來,又嗬嗬道:“莫非你信我了,你有何話說?”


    “我還是要請你先告訴我,你是誰?”


    鐵門外沉寂了片刻,然後那蒼勁的口音似乎有些激動的道:“老公公久不用昔年名號了,小娃兒,黑白雙使你聽說過麽?”


    蕭兒在昨夜入地道之時,從血刀的口中聽到過黑白雙使之名,正是昔年剿滅明王謀反之人,隻驚得他連聲輕叫:“啊……啊……”竟說不上話來。


    正在此際,蕭兒的身後,突然一個清朗的口音高聲道:“晚輩莫青鬆與劍氏第四代後人,叩請黑白雙使老前輩金安!”


    蕭兒一轉頭,就見莫青鬆麵含微笑,氣定神閑的立在他的身後。忽然低聲對他說道:“黑白雙使武功高不可比,他們一個擅奇門星宿;另外一人精醫道地理之學,能夠遇著這兩位老前輩,那是我們的造化了!”


    鐵門外突然嗬嗬大笑,道:“小娃兒,你錯了,今日的老夫卻是集奇門星宿,醫道地理之學於一身,但是以你的聲音判斷,你似乎……”


    他話未說完,鐵門倏開,莫青鬆與蕭兒已現身門外,雙目精光瑩瑩,早見兩丈外站著一個身材魁偉,自發垂肩的老人。


    隻見那老人目光精芒一亮,也似乎出於意外的繼道:“想不到你兩人一個已達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至高境地,一個也根基深厚,都是可造之材呐!”


    但是那老人猛地全身一震,晃眼已到莫青鬆身前,莫青鬆不防之下,一把被他扣住左手脈門。


    這時但見老人須發暴豎,好似無比的憤怒,完全變了一個人,厲喝道:“你,你怎麽滿身的邪氣?”


    莫青鬆也是心中一震,知道自己練有幽冥紫府的天地奇功。這天地至邪之功,瞞不住這位名震一代的前輩的。


    可是他一時間也說不清楚,呐呐道:“晚輩是幽冥別府的第三代衣缽傳人!”


    老人手中一緊,隻痛得莫青鬆毗牙裂嘴,老人更加憤怒,厲聲道:“你是那老鬼的傳人,我可饒你不得!”


    他左掌微拍,莫青鬆猛感一股無比陽剛的掌力,罩向全身。


    莫青鬆立時痛苦萬分,他從幽冥別院的丹藥劄記之中,知道這黑白雙使性子剛烈,嫉惡如仇。所練武功也是純陽剛猛的路數,猛勇無匹,今夜要是被他一拳擊下,必無命在。


    他知道此刻千鈞一發,驀地聚運全身真力,強忍左手被扣的疼痛,右掌猛地向上一迎,暴聲道:“前輩容稟!”


    一陰一陽的兩股掌力一接,莫青鬆悶哼一聲,已然搖搖欲倒。(..info無彈窗廣告)


    本來陰陽相克,也複相生,如兩人功力相當,雙方的掌力均可化於無形,甚且可克剛,莫青鬆尚可占得一些便宜。


    但此刻莫青鬆終不及老人百年之身,功力何等精深,但莫青鬆仍然占得便宜,所以一掌隻震得他搖搖欲倒,傷得到並不太重。


    隻見老人怒目圓睜,正待第二掌擊去,蕭兒驀地大叫,道:“老前輩,他不是壞人啊!”


    同時,地道口風聲颯然,兩道黃綠的影子,幌眼射到。莫青鬆雖然受傷,目光一瞥己看清來的是何人,原來來的卻是玉女教主和綠羽林主兩人。


    蕭兒一見,金劍唰的出鞘。


    綠羽林主一見莫青鬆被製,劈手就是一掌朝那老人身上拍去。


    莫青鬆大驚失色,大叫道:“施不得,快快停手!”


    綠羽林主驚叫一聲,已然飄退一丈。


    莫青鬆連忙對老人謙聲道:”前輩息怒,容晚輩慢慢稟告一切!”


    老人精奇的目光閃了兩閃,微哼一聲,放了莫青鬆被扣的左手,沉聲道:“你要說不清楚,諒你也脫身不得。”


    莫青鬆未答老人的話,連忙止住蕭兒,道:“小兄弟,那不是魔幫之人,你把劍歸鞘吧!”


    這時,莫青鬆對著老人躬身一個長揖,道:“前輩,晚輩雖是幽冥別府的衣缽傳人,卻非為非作惡之徒,與別府上代師祖不可同日而語。”


    老人仍怒不可遏,道:“那你說說看,你是誰人之徒!”


    “恩師漠北幽冥鬼尊……”


    “你還說不作惡害人!”


    莫青鬆連忙解釋道:“家師早年雖作惡多端,但後被聖僧點化,改邪歸正,易名漠北異人,而且從此未踏人中原一步。


    莫青鬆說著,突然從懷中取出一本黃皮薄書,雙手遞給老人,道:“這是恩師生前紮記,語多懺悔,其中並記有昔年追隨祖師鬼王的一段記載,似與兩位前輩有關,還請前輩過目。”


    老人接過黃皮薄書,連聲道:“真的麽?真的麽?你在此稍等,但別存逃念,我去去就來!”


    顯然他怒容稍斂,語氣也柔和得多,身形一晃,已不知去向了。


    在場的四人同時驚歎這老人功力之高。


    突然,莫青鬆聽見另一行人的腳步聲傳來,原來是玉女教主和綠羽林主。


    莫青鬆對玉女教主和綠羽林主的到來,雖感到驚訝,但內心又有一份欣喜。對著兩人微笑道:“林主和教主為何也到了這明王故宅之中?”


    綠羽林主仍不改以前她冷峻的口吻,道:“維護武林王鼎之責,豈是你小子獨有,小子,你說煙波劍功力已複,他現在哪裏?”


    莫青鬆聽出她語氣雖仍冷峻,卻並無惡意,笑答道:“漠北邊塞!”


    但是玉女教主這時見莫青鬆與老人對了一掌,麵色蒼白,立時無比關懷的道:“小哥!你受傷了麽?”


    她的話柔和親切,莫青鬆心中一震,想起她可能是自己的親娘,全身微微一顫,心中激動萬分。但他卻不敢貿然相認,隻是兩道目光怔怔的盯在玉女教主的臉上,瞬也不瞬一下。


    玉女教主也是全身一顫,低聲道:“小哥,你為何這樣看我?”


    莫青鬆實在激動萬分,但他強作鎮定,低聲道:“在下有幾句話想請教教主!”


    玉女教主柔和的笑道:“小哥!你有什麽話,盡管說吧。”


    莫青鬆突然問道:“教主,你可有孩子嗎?”


    莫青鬆仍然是小孤山下的那句話。


    玉女教主全身又是一顫,笑道:“小哥,你不是問過了麽?”


    莫青鬆全身一涼,萬分的失望,喃喃道:“是的,我是問過了,請恕在下失態,教主!”


    說著竟是眩然欲淚。


    玉女教主也在同時猛然轉過頭去,單手掠了掠發絲,有意無意之間,黃袖在臉上一拂。


    這些細微的動作哪能瞞得過莫青鬆。


    莫青鬆一旋身,轉到她的前麵,低聲道:“教主,你為何揮淚?”


    “沒有!沒有!”


    玉女教主急急的回答,又對莫青鬆一笑。


    莫青鬆迷惘了,他將一眶淚直往肚裏吞,悲聲道:“教主恕我失禮了!”


    說著他臉上又出以往那落漠之色,朝地道之前走去。


    玉女教主飄身到了他身前,急問道:“小哥,你要去哪裏?”


    這時的莫青鬆一反剛才的滿臉希冀的熱情,隻冷冷答道:“教主,那小兄弟是武尊無名劍氏的後代,他爹爹正與武林三奇趕往漠北的途中,綠羽林主不是也要去看煙波劍麽?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就是請教主將他帶去見他爹爹吧!”


    誰知他的話音剛落,驀聽蕭兒怒聲道:“我不和她們一起去!”


    說著金光一閃,竟和綠羽林主打了起來。


    原來莫青鬆與玉女教主說話之際,蕭兒與綠羽林主一直在互相怒視,運功準備出手,蕭兒雖不知為何,但他直覺的意識到綠羽林主似乎對他不懷好心。


    莫青鬆心念一動,立知又是綠羽林主那仇視一切用劍之人的毛病發作了。


    莫青鬆雖對綠羽林主已敵意全消,但他對綠羽林主的仇視用劍之人的惡習,大生反感,忽又轉回,喝道:“小弟住手!”


    隻見金光一斂,蕭兒已經停手,但綠羽林主卻猛地一掌劈去。怒叱道:“我不劈死你這小子,枉稱綠羽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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