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咄咄逼人,可是神斧開山貌像雖魁武威猛,涵養倒似極高。聽了中年人的話,趕忙先將利斧收了,滿麵誠懇之色,說道:“此地非談話之地,可否一擾貴住處?”


    修長中年人冷視了神斧開山一眼,也不說話,點點頭,回身就走。


    神斧開山跟在他身後,蕭兒斷後,離開院子,從一側小門走進宅子之中。左轉右彎,通過兩處廂房,這才在一排五間的廂房居中一間的門外停了下來。


    蕭兒首先一閃而入,房中隨即亮起燈火。


    修長中年人讓進神斧開山就坐。


    等他進去了,這才尾隨著進去。


    神斧開山坐下,這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道:“在下此次特為武林王鼎而來!”


    蕭兒一聽,驀地一聲,背上金劍已然握在手中。


    怒聲問道:“可是你也想意圖我家祖傳王鼎,那你就死了算了!”


    神斧開山望了他一眼,隻見蕭兒生來清秀奇逸,可惜眉目帶煞。


    神斧開山淡淡―笑,道:“我何德何能,豈敢對武林至尊之信物,妄生貪念?倒是我擔心你父子人單勢孤,恐怕要維護王鼎周全,會力有不敵呐!”


    修長中年人一驚道:“兄台此話怎說?”


    “說來很簡單,血魔幫對王鼎那是勢在必得。”


    元兒突然大笑,道:“憑那些膿包怎麽……”


    他底下的話未曾說完,修長中年人臉色倏變,一個倒縱,出了房門,再一掠身,跳上房麵,接著猛然撲向西進宅中。


    蕭兒卻站在神斧開山對麵,單手緊握背上劍柄,動也未動,那神情好似神斧開山一有舉動,他便會立下殺手。


    神斧開山隻是望著他微微含笑。


    片刻後,修長中年人重走進房來,滿麵忿然之色。


    蕭兒問道:“爹!是誰?可要我去巡視一下?”


    修長中年人道:“不用,我都未見他的身影,你如何能見著他?”


    神斧開山一笑問道:“兄台貴姓?”


    “無名劍氏之後人,豈可有名?”


    神斧開山啊了一聲,道:“那就以無名兄相稱如何?未知無名兄可知血魔幫主是誰?”


    無名者搖頭道:“我隻聽得血魔幫三壇壇主之名,至於幫主是誰,我真是未曾聽說過!”


    神斧開山聞言,神情一肅。(..info好看的小說)喟然道:“我追蹤了三年,在前此不久,方才知曉,他就是五十年前為害江湖的天尊厲鬼之一。”


    “啊!那他是萬魔天尊還是厲鬼使者?”


    “萬極魔尊!”


    兩父子聽了,臉色驀地一變,久久這才喃喃道:“要是我家金龍劍訣的最後兩招劍訣未曾失傳,有這至高的禦劍之術在的話,諒來我們也不會懼怕他。隻可惜……”


    他默然片刻,目光一亮,隨即朗聲道:“武林王鼎,乃是我家傳至寶,目前雖未尋獲,但我自當拚盡最後一滴血,誓死維護,好叫王鼎不落歹人之手,兄台,可知道萬極魔尊將於何時到來?”


    神斧開山答道:“萬極魔尊夫婦,駕鸞乘攆,說到就到,無名兄還請隨時戒備才好!”


    說著他便站了起來,準備離去。無名氏父子兩人臉上掠過一陣欲言又止的神色,神斧開山何等老到,看在眼中也不說破。拱手道:“今夜能識武尊後裔,樂幸至極,在下寄居就近隆興客棧,無名兄如有用我之處,隻在這宅中高懸一白巾為號,在下頃刻便到。”


    兩父子對神斧開山疑心已去,當時握著他的手,感激道:“兄台隆誼,我將永銘心脾!”


    他沉吟一下,隨即雙目射出兩道奇光,凝視了神斧開山一刻,口音一轉,低聲認真道:“高兄,明夜若方便來時,還請來一趟,武林王鼎埋藏之處所,我父子尋找了數月,雖未尋獲,但此宅有處隱秘之地,極其可疑,到時我領你去瞧瞧!”


    神斧開山麵容也是一肅,道:“無名兄能如此信任在下,高某何幸如之,無名兄還請珍重,我去了!”


    說著他掠身間已出廂房,躍上屋麵,數起數落間,人已出了古宅高牆。


    誰知他尚未走出三步,三丈之內驀地響起一陣木魚之聲。


    神斧開山吃了一驚,連退三步,忖道:“此人欺進我三丈之內,我尤然不覺,大是古怪!”


    轉頭望去,隻見一個白眉胖大的和尚,跌坐牆下,閉目誦經。


    神斧開山江湖閱曆何等老練,動念間,驀地一掌劈去,大喝道:“老師父!你小看人了,我豈是可欺之人。”


    他這一掌至少用了九成功力,強勁的掌風在那白眉老和尚身前佛掃而過,老和尚卻紋風未動。


    神斧開山大驚失色,知這老和尚大有來曆,不敢輕動。


    趕忙跨上兩步,長長一揖道:“請問老師父佛號,小可神斧開山高珂有禮了!”


    老和尚將木魚重重敲了兩下,口中念念有詞,道:“武林王鼎唯大能大德者居之,豈是人人可據為己有之物,你神斧開山雖有藉藉之名聲,卻是何德何能,竟敢凱覷王鼎?”


    神斧開山一怔道:“大師父何出此言?武林王鼎乃領袖武林至尊的信物,高珂何人,豈敢有些許絲凱覷之心?”


    老和尚哼了一聲,又重重的敲了兩記木魚,雙目就在這時突睜,兩道淡藍色的目光,閃射而出。


    神斧開山倏然地縱退一丈,大驚道:“大師父,你,你就是少林傳說中的神僧阿信尊者,難道你也想得到武林王鼎麽?”


    阿信尊者雙目一開一合間,沉聲道:“你以為老僧不能麽?”


    神斧開山心知他是少林寺碩果僅存的前輩高僧,且看這阿信尊者更與一般的和尚大異,他不但心性狹隘。且性情喜怒無常,動輒開戒殺人,偏是他武功過人,高不可測,神斧開山豈敢開罪?


    一連忙道:“神僧佛法無邊,能出而領袖武林眾生,正是武林大幸!”


    阿信尊者又冷哼半聲,木魚第三次敲了兩記,道:“你既是如此說,便勿再過問王鼎之事,且隨智真智果去,暫養數月吧!”


    神斧開山一聽此言,不禁大怒,道:“阿信尊者,你這是什麽話?我尊你年高望重,故以禮招待,誰知我高珂豈是可任人劫持之人?”


    誰知他話音方落,身後一聲冷笑,兩股急厲的銳風,突然襲至。


    神斧開山身為武林傳奇一般的人物,豈是等閑可比,一恍身避過襲來指風,雙手一圈一點,兩柄精光閃耀的利斧已握在手中。


    再一掠身,橫飄三丈,這才轉過身來。神斧開山一聲虎吼,兩柄利斧幻起閃閃寒光罩向兩個中年和尚。


    但見兩個和尚冷笑一聲,左右一分,從兩側攻至。


    神斧開山暗想:“強敵當前,不宜久戰,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想罷,他立時功貫雙臂,將兩柄利斧舞得風雨不透,斧風虎虎輕嘯,果然拂麵生寒。


    眼見久戰不下兩人,驀地,他抖起神威,大吼一聲,神斧劃起一圈寒光,電擊般一斧劈到左側和尚胸前,和尚一仰身,想從斧底避過,誰知神斧開山單斧一沉,斧鋒立劈和尚胸膛。


    這原是一刹那間的事情,正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神斧開山驀覺好似被人推了一掌,腳下一個踉蹌,利斧一閃,“嗤!”的劈進地下五寸見方。


    隻見右側那和尚一聲冷笑,“蓬!”地一掌,結結實實地擊在他右肩之上。神斧開山肩上挨了一掌,立時酸痛難當,一條右臂像是脫了臼一般疼痛難當。


    神斧開山憤怒至極,雙目一睜,煞光立現,左手利斧一陣打閃,一聲暴吼,撲向和尚。兩個和尚微微驚退,但神斧開山勢同拚命,猛撲猛劈勇不可擋!


    兩個和尚雖具上乘身手,但一見神斧開山這般拚命的戰陣,心下膽寒。戰誌早被懾,漸鬥漸退回了阿信尊者的身邊去了。


    阿信尊者一直端坐牆下,神斧開山對他恨之入骨,看看這智真智果和尚步步退向他的身後。他神斧一抖,連攻三斧,倏地單臂一揮,利斧猛地脫手而出,一道寒光直罩向阿信尊者的胸前。


    智真和尚大驚,道:“師祖小心!”


    誰知他話音方落,胸前冷寒之光一閃,“哇!”的一聲驚魂奪魄的慘叫過處,當時就見智真和尚被神斧開山一斧劈開了胸膛,當堂斃命!


    神斧開山這一戰,僅憑一條左臂,便殺了智真和尚,等他神智一清,知道自己跟阿信尊者動手自是不敵,如今自己右臂受傷,恐難逃他的毒手。


    他一心要逃走,立刻腳下一點,已飄出三丈。可是阿信尊者忽然冷哼一聲,道:“你不用再走了!”


    話落人現,神斧開山猛見他竟坐在自己身前,驚得臉色一變,斜地裏一滑,勉強橫出一丈遠近,但是眼前人影又一閃,阿信尊者仍然坐在他的前麵。


    至此,他方知自己與阿信尊者的功力相差太遠。想來智真、智果和尚與當今少林掌門智因禪師同輩,尚且稱這老和尚為師祖,他輩份之高自是可想而知了。


    神斧開山立存拚死之心,怒目圓睜,喝道:“吖信禿驢,今日你就劃出道來,我高珂明知非敵,也要誓死與你拚上一拚!”


    阿信尊者雙目開合之間,目光閃射,望了智真和尚的屍體一眼,冷聲道:“智真被你開膛破肚,老僧遠遠端坐,也被你一斧斬來,這是你自尋死路,你就接我一掌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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