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紫還未進大妃的帳子,就聽到帳內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額娘,求求你,今天打我吧。.info[]我現在都休息好了……”


    連紫聽出這是烏日娜的聲音,可是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世上哪個小孩子會向母親討打呀?


    未及深思,連紫就已移步進了帳子,此時烏日娜正寵溺地摟著烏蘭大妃的脖子說著話,但當大妃看到連紫進了帳子,就將烏日娜從身上拉了下來,說道:


    “好,今天就打你十一下,你服不服?”


    “服!”烏日娜像得了便宜一下,趕緊點頭。


    “跪下,將左手伸出來!”大妃的語氣並不嚴厲,但卻有一種讓人有不想違背的威嚴。


    可愛的小烏日娜,就在大妃的膝前跪下,將小手抬得高高的,緊緊地閉住了眼睛,小嘴巴、小鼻子、小眼睛都快窘到一起了,看來烏日娜並沒有挨打的嗜好。


    大妃拿過了一條,類似木尺一樣的東西。


    “啪!”……“啪!”……“啪!”……“啪!”……


    這聲音,響亮而清脆,就連在遠處旁觀的連紫都被懾得心弦顫顫的。短暫而漫長的時間終於過去了,烏日娜可能是哭了吧,她起身又鑽進了大妃的懷裏,唔唔地……


    大妃一邊輕輕地摟著女兒,一邊看向了連紫,用眼神示意連紫找個地方坐下。


    過了一會兒,烏日娜終於被大妃打發走了。烏蘭大妃雍容的品了口茶,問下坐的連紫:


    “妹妹,你昨天做了不少好事!”


    “姐姐,您是指的哪些事?”連紫說什麽也不能自己把自己給賣了。


    “首先,作為一個母親,我謝謝你,你救了我女兒。”


    “這是阿紫應當做的。”


    “他都給烏日娜許諾什麽了?”大妃又問連紫。


    “這……您還是問白狼王,或者烏日娜比較好。”連紫可不想惹是非。


    “烏日娜已經給我說了,我就是想找你核實一下。說說吧,阿紫妹妹!”


    “嗬嗬……”連紫尷尬笑了笑,旋即又看了看大妃的眼神――不容回避和敷衍。“那個,有寶刀,有弩,有……”連紫一五一十地把聽到的全說出來了。


    “嗯……”大妃一臉了然之色。隨後,又問道:


    “你向托婭說的那些關於阿術爾的事,都是你自己的編的吧?”


    “阿紫隻是想嚇嚇托婭姐姐而已,阿術爾的事是軍中機密,王不可能讓阿紫知道的。嗬嗬嗬……”連紫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一猜就知道是你編的,是因為我知道,他現在還沒有到告訴你軍中內情的時候。並不是說,你說的事,沒有發生過。相反,我掌管白狼部的內務,知道其中不少內情的……可有一點,你是萬萬也想不到的。”


    “哦,什麽事?”連紫好奇地一問。


    “你不想讓托婭與阿術爾有瓜葛,因為他倆人的地位差別太大?”大妃問。


    “是。”


    “阿術爾其實是有資格娶托婭的。”大妃淡淡地說了一句。


    “啊?”連紫一驚,但馬上就明白了很多事。


    “不錯,阿術爾也是老白狼王耶律哮的兒子,白狼王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是他是庶子,隻是老白狼王一時酒後亂性,強占了一個侍女所生下的孩子。在白狼部,如果母親地位低下,那你就沒資格繼承王位,甚至沒資格得到普通王子的待遇,你隻是個私生子罷了。阿術爾既不是貴族,也不是王族,他幼年的時候就像遊離於所有人之外的孤燕。而且老白狼王也不怎麽喜歡他,連姓也沒有給他。所以阿術爾就養成了一種很嚴酷的性格,對自己也對部下。”


    “那姐姐想讓托婭成為阿術爾的妻子嗎?”連紫狡猾地一問。


    “托婭也是我的孩子!”大妃答非所問,但又好像是回答了連紫。


    烏蘭大妃和連紫同時陷入了沉默,大妃久久地凝視著連紫,連紫盡量平靜而又歉卑地讓大妃看著自己;大妃的沉默,是因為大妃準備要說些什麽,連紫的無言,是因為連紫正等著大妃說話。


    很長的時間過後,大妃總於打破了沉默:


    “你救了我的女兒,可我實在沒什麽可以報答你的。因為,隻要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得到,對吧?”


    連紫低頭不答。


    大妃並不在意,繼續道:“你一直想知道我和他的事吧?”


    連紫的雙眼瞬間望向了大妃,輕繃雙唇,猶豫了一下,隨即就點頭道:“是!”


    大妃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一笑,幽幽的述說開始了:


    “他是個魔鬼,我也不是個好女人!我出生在布蘭草原的極北之地,那裏四野全是白茫茫的冰川和雪原,在這看似闃無人煙的冰雪世界,卻一直頑強地生存著兩個部落,冰川之民,冰川部,和雪原之狼,白狼部。一直以來,白狼部遠比冰川部強大的多,而且一直想吞並冰川部,但冰川部用無數的冰塊建立起了一坐巨大的堡壘――冰川城,白狼部一直攻不破。或者說,白狼部一直不願以巨大的傷亡為代價來消滅冰川部。後來,白狼部離開了極北之地,到溫暖而富澤的南方獵取更鮮美,更易得的獵物去了。”


    “但是,冰川部一直是白狼部的心頭之患,因為白狼部一直將極北之地當做自己的後院。而且白狼部曆年的征戰,多次踢到了鐵板上,一場大敗之後,白狼部每每都會退回到極北之地,休養生息。那時,他們最怕的就是冰川部會偷襲他們。而到了老白狼王耶律哮的時代,白狼部終於積畜了足夠的力量,準備一鼓作氣,屠滅我們冰川部。那年,我的爺爺冰川王看到了白狼部的實力和決心,無奈之下,隻好開城投降。老白狼王,對降者向來寬厚,故隻將冰川部的守軍調到了南方,留下了一隻白狼部軍隊住守冰川城。而且,老白狼王將闊侖真妃剛生下的孩子,與還在娘親胎腹中的我,定了親。當然,如果都是生下了男孩,就另行擇偶。”


    “半年後,我降生了,而我未婚夫就是那個還未到兩歲的耶律突傑!在我十歲的那年,我見到了那個,從小就常被人提起的,我的丈夫。他那時是隨著他大哥來極北之地遊曆的。我當時覺得,他就是個有點腦子不太會轉動的小哥哥,什麽事都先傻笑一翻再說,但為了冰川部,他必須是我的丈夫,我要保住我們冰川部和平、安寧的生活,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


    “我問他喜歡花嗎?他說,喜歡,因為吃馬肉時就著花比較香。我問他,喜歡雪嗎?他說,喜歡,因為他喜歡在雪地裏撒尿。我問他,將來會怎麽對我?他說,打獵回來時,讓我給他暖腳。晚上睡覺時,讓我替他暖被窩。嗬嗬……他在裝,而且裝得很像,但他不是裝給我看的。記住,那年他還不滿十二歲!但我當時不知道。雖然我覺得自己的丈夫應當更好些,但我還是決定愛上他,一生一世服侍他。是的,在我十歲那年,我向他許諾了。”


    “轉眼八年去了,我要出嫁了,但我嫁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大哥,白狼部的新王,耶律元拓。元拓不想讓冰川部成為那個人與自己爭奪王位的基石,在自己未婚妻托婭尚年幼的情況下,決定立我為大妃。為了冰川部,我也是自願的。”


    “在我婚禮的當天,我隱隱感到有人在憤怒地盯著我。但我看不到是誰。就這樣,我成了耶律元拓的正妻,白狼部的大妃。元拓並沒有虧待我,我也盡心盡力履行著一個妻子的責任。可半年後,在一個人的建議下,元拓決定強娶那個人留下的一個侍女,卓瑪!知道那個提出建議的人是誰嗎?你永遠也不會想到的。是烏其恩!”


    連紫並沒有太吃驚,烏其恩唆使耶律元拓強占卓瑪,這件事並沒讓深悉宮闈鬥爭殘酷的連紫覺得不可接受。但連紫似乎嗅到一點陰謀的味道。


    “哼!元拓太傻了。他以為這樣做就能將那個人逼出來,而後永遠讓那個人消失,而後他就可以安心的做白狼王了。我不相信那個人會來,所以我親自去勸解卓瑪,向她保證,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你猜當時卓瑪怎麽說?”大妃說完抿了口茶。


    連紫笑了笑,說道:“您和卓瑪姐姐的心思,阿紫猜起來,有些難度。”


    “卓瑪竟然說,‘我是他的,你也是他的。’聽明白了嗎?”大妃問。


    連紫這回,到有些吃驚了,道:“難道卓瑪姐姐,從一開始就知道白狼王的計劃了?”


    烏蘭大妃慘然一笑,“唉,她哪裏知道什麽。她就是信那個人。可是,我不得不說,卓瑪那種執著和信念實在是太可怕了。而且,每次她的話都能應驗。”


    “哦……”連紫釋然地點了點頭,“那後來呢?”


    大妃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後來就是地獄!在婚宴上,堅決不從的卓瑪被關到了元拓的寢帳,元拓一個人接受各個貴族的朝賀。我坐在他身邊陪著,發現有許多貴族都沒有來。這些貴族應當是老白狼王的親信,他們已經在很早以前就將那個人當成主人了。我相信,隻要婚禮一結束,元拓就一定會清洗這些死忠於那個人的貴族們的。但是他沒能等到婚禮結束!”


    “那個人竟然來了,不光是我,就連元拓也有些吃驚。無視元拓,無視我,無視耶律顏,那個人直接用眼光掃過了在場的一個一個貴族,沒有憤怒,沒有威嚇,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那個人就像是在清點著貨物一樣,看著參加婚宴的每一個人。”


    “元拓以最快的速度,譴來了刀斧手和弓箭手。但那個人看著對著他的刀箭,竟然放聲大笑,同時有一半以上的刀斧手和弓箭手‘叛變’了,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殺死了還不知到發生了什麽的同伴。那個人提著他的那杆長槍慢慢地向我們走來……元拓像瘋了一般,扯出一把長刀就撲了上去。沒有任何打鬥,元拓就被那個人挑到了空中,接著又被死死地釘在地上……可憐的元拓就死在了我的麵前,那個人是故意的!”


    “應宴的貴族們大亂,但很快就被衛兵給控製住了,隻有少數幾個貴族跑了,其中耶律顏跑到了闊侖真妃那裏。那個人提著一把長刀就出去了,不一會兒,他就將耶律顏的屍體拎了過來。之前,那幾個逃走貴族的人頭都被放到了帳子的中央!”


    “那個人,用著蔑視地看一下眾人。除了我之外,所有的人都向那個人跪地求饒,女人們和孩子們的哭聲響成一片。那個人沒理會來參加宴會的貴族,而是將還在直勾勾地看著元拓的我,抓了起來,挾在腋下,去了一個單獨的寢帳,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他二哥耶律顏的帳子。我沒有反抗,因為作為冰川部的公主,我必須為了我的親人和部眾活下去!”


    “那個人將我扔到了床,然後給了我一巴掌。然後,就撕爛了我的衣服,****了我。我沒發出任何動靜,因為我已經麻木了。我覺得那個人,於其說是個人,還不如說,是頭野獸,是頭畜牲。我瞧不起他!”


    “深夜,有幾個將軍吵嚷著到了寢帳裏。原來,是特木爾不讓哈爾巴莫殺一個小女孩,將她帶了過來請那個人饒恕她。那個小女孩很可愛,很像現在的德德瑪。那個人赤著身就出去了,他隻說了一句‘夜裏,男孩和女孩太難分辯了。’然後他……”大妃的嘴唇顫抖地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而連紫壓抑灰暗地低下了頭。


    但大妃終於還是說話了:“他竟然,當著所有將軍的麵,用戟紮死了那個小女孩。然後將那個可憐孩子的屍體,掛在戟上,立於老營中央。就這樣,特木爾帶著一些不願濫殺的,軍士退出了老營,整個老營由亞蠻部的士兵來把守,這群食人的魔鬼不會放過一個人!”


    “第二天上午,那個人讓我穿上的衣服。將我又帶到了議事大帳,路上,我看到了一排排的人頭,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在最中間的一個木板上放著的,就是我的前夫耶律元拓!”


    “有些參加婚宴的貴族並沒有被殺死,但一個個都抖得像篩糠一般。就連那些原先支持那個人的貴族都被嚇得不敢作聲了。他拉著我的手,像一頭擇人而噬的獅子一樣慢慢地走著,逼視著每一個人。突然,他停住了……他,竟然在眾人麵前拔光了我的衣服,然後自己也脫得一絲不掛。他將我摁倒在地上,像一頭畜牲一樣,****我。當時,我覺得自己也成了一頭畜牲。這回我反抗了,我拚命的反抗,但沒用……我知道,他一定是感覺到了夜裏,我對他的那種不屑……他要給背叛過他的女人以最大的屈辱!”


    “他完事後,我趁他不注意,狠狠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隻可惜,我的力氣不夠,沒從上麵撕下一塊肉來。在這之後,隻要他敢要我,我就會咬他!他沒殺我,甚至沒打我,隻猛得將舉到了空中,對眾人吼道,‘從今天起,烏蘭?科爾泌就是我的正妻,你們的大妃。誰也不準將今天的事說出去。否則,死!’我沒有哭,相反,我笑了,我大笑了,赤身的我,就那樣在眾人麵前開懷地大笑起來,我瘋狂,我憤怒、我承受著巨大的汙辱,但我要活下去,因為我是冰川部的公主!”


    連紫也是讓大妃的故事嚇得不輕,而後輕啄一口水,道:“他的魔鬼,但他也是阿紫的男人,阿紫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他一起下地獄!”


    大妃沒理連紫,而是自顧自的說道:“第二天,我就開始整衣微坐,履行大妃的責任了。在一個一個的貴族被滅了族的消息,和一隻一隻的小部落被白狼部吞並的消息,都快塞爆我的耳朵的同時,我也總算知道了些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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