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注意到了,她們行走的路幾乎沒有人,知道前去的地方一定很偏僻。路不寬,勉強能過一輛馬車。兩側山巒起伏,雖然是山路,但還算平整。能看出,這條路走的人雖不多,但有人工修補的痕跡。


    想到自己的爹爹十年多了,就在這裏生活,秦月的心裏很酸楚,也很悲涼。小的時候,自己曾經在這樣的環境裏生活過。深山老林的生活可不像有些人想象那麽的浪漫?內中的艱辛,隻有生活在其中的人自己知道。


    秦月沒有忘記,這一帶應當是神秘組織的地盤。這一路上秦月加著十二分的小心,提防有人跟蹤。自己倒沒什麽可怕的,但不能給爹爹帶來禍秧。


    秦月不停的回頭,也注意著前後左右搜尋。雖然這裏很偏僻,但視線還開闊,有人跟蹤是躲不過秦月的眼睛的。


    看秦月心神不定的樣子,田小燕感覺奇怪,她問秦月在擔心什麽?秦月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周圍的景色還是不錯的,但李如玉可沒心請遊山玩水。她自己也不知怎麽了?盼望的時刻離自己越來越近了,怎麽越來越緊張,越來越忐忑,越來越不知所措。


    秦月突然想到神秘組織的老巢,應該離這裏不會太遠,問了小燕姐姐,當年他們是從什麽地方逃出來的?


    田小燕說:那時慌不擇路的逃命,時間又這麽長了,她還真的說不清楚。


    “我和爺爺走了小半天,專揀沒人的地方走,爬過好幾座山,也趟過好幾條小河,最後摸到了這個村子。這個村的人特別好,好像他們也是很多年前逃到這裏的,對外來的人特別好。我和爺爺在村裏的人幫助下,就在這裏安頓下來。後來又遇到了秦叔,後來搬到縣城,……”田小燕講述著那難忘的經曆。


    秦月問田小燕這個組織常在這一帶活動嗎?田小燕說還真的不是,否則,她和爺爺也許早就被發現了。


    秦月心想,這也正常,所謂兔子不吃窩邊草,也可以盡量避免他們的老巢被人發現。


    眼前出現一座高山,田小燕老遠指著一處對秦月說:“月兒妹妹,那裏就是我秦叔領著大家修的山洞。”


    因為距離遠,山洞還看不清,還秦月看了看山勢,有這樣一座山阻隔,這山後的村子肯定偏僻,隱秘。


    過山洞了,幾個人都下馬。人騎在馬上,山洞頂未必能碰到頭,但是還是感覺別扭。


    “走出山洞就到了嗎?”李如玉問田小燕。


    “是的小姨,怎麽?在山洞裏走您害怕嗎?”田小燕問李如玉。


    “走山洞怕什麽?”李如玉不明白。


    “那您這樣的緊張?”田小燕言道。


    “我緊張嗎?”李如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掩飾。


    看到秦月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丫頭,看什麽,我說沒緊張就沒緊張。”


    “奇了怪了,小姨,我說你緊張了嗎?”秦月問。


    “你是沒說,但你那眼睛說了。”李如玉沒好氣。


    秦月說:“小燕姐姐,你聽說過嗎?”


    “聽說什麽?”田小燕問。


    “人的眼睛會說話?”


    田小燕看到兩個人鬥嘴,憋不住樂。


    “臭丫頭,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忘——不——了”秦月拉著長聲。


    “什麽約定,能告訴我嗎?”田小燕很好奇。


    “你閉嘴!”看秦月要說話,李如玉厲聲的喝道。


    嚇得秦月趕緊把嘴閉上。


    田小燕帶著二人來到自己熟悉的院門。


    把兩匹馬拴在院門前的樹上後,就對著院子大喊:“秦叔,您看誰來了,您快來看呀。”


    當田小燕打開院門,秦毅聽到田小燕的喊聲,已從屋裏迎了出來。


    秦月看到了久違的、朝思暮想的爹爹,她的心在緊縮,十多年了,雖然歲月已經在爹爹的麵容上留下痕跡,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爹爹。


    “爹爹!爹爹!”秦月忘情地喊叫著。


    秦毅愣住了,在這個世上叫自己爹爹的隻有一個人,但卻不是自己魂牽夢繞的小女孩,而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張開雙臂,“月兒,我的月兒。”


    秦月撲到了爹爹的懷裏,人已經泣不成聲。


    “月兒,讓爹爹好好看看你。”秦毅的聲音也變了。


    秦月抬起頭,秦毅捧著寶貝女兒的臉,“我的寶貝,我的月兒已經是大姑娘了。”嘴裏叨咕著,雙眼淚流如雨。


    秦月感覺到有人在後背用手捅她,馬上意識到了什麽。


    “爹爹,您還認識她嗎?”說著後撤幾步,把小姨推了出來。


    “你……你……你是如玉?”秦毅人在顫抖。


    “毅哥,是我。”李如玉聲音也在發抖。


    兩個人都呆住了,互相注視著對方。


    “秦叔,我帶妹妹到村裏轉一轉。”


    秦月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兒,已經被田小燕拉到了院外。


    “姐姐,我剛見到爹爹幹什麽拉我走?”秦月很不滿。


    “跟我走,別說話。”田小燕壓低聲音。


    秦月不明所以,跟著田小燕走了一段路。


    “姐姐,怎麽回事?”秦月問。


    “月兒妹,你沒感覺到我們在那裏礙眼嗎?”田小燕回答。


    “礙眼?礙什麽眼?”秦月不解。


    田小燕含笑地問:“你真的沒看出點什麽?”


    “看出什麽?”秦月一頭霧水。


    田小燕說:“秦叔和小姨呀?”


    秦月說:“我爹爹和小姨怎麽了?小姨還托我給他們兩個人當媒人呢?”


    “什麽,小姨讓你給他們兩個當媒人?”田小燕睜大了眼睛。


    秦月說:“您剛才不是問我和小姨的約定嗎,就是這件事呀?小姨這些年不嫁,就是因為她心裏隻有我爹爹。”


    她想轉身往回走,被田小燕哈哈哈笑著拉住。


    “姐姐,你笑什麽?”秦月問。


    “我在笑你這個媒人可能當不成了。”田小燕笑彎了腰。


    “為什麽這麽說?”秦月還在糊塗。


    田小燕點著秦月的鼻頭,“因為他們兩個人根本用不著你這個媒婆。”


    “姐姐,我沒明白你的意思。”秦月摸著自己的頭。


    “也難怪,我這個妹妹還是個孩子。”田小燕言道。


    “我怎麽還是個孩子了?”秦月不服。


    田小燕說:“你沒看出那兩個人含情脈脈的樣子嗎?”


    “真的嗎?”秦月有些不信。


    也難怪,她剛才沉浸於與爹爹相逢的喜悅之中,哪還能注意其它的事情。再說了,很多的事情,我們的秦月也不是很懂,好像還看不出“眉眼高低”。


    田小燕說:“那還有假嗎?我們兩個還是在外邊多待一會兒,給他們兩個多一點的時間吧!”


    田小燕領著秦月在村子裏四下走了走,村民熱情的和田小燕打著招呼。有人問起秦月,田小燕說是自己的妹妹,秦叔的女兒。


    秦月敏銳地感覺到了,一聽說自己是爹爹的女兒,很快就獲得了村民格外的尊重;她也深切感覺到了這裏村民的淳樸和純真。


    田小燕給秦月講著這裏的風土人情,秦月覺得處處新鮮,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田小燕把秦月帶到一家三口最早修建的梯田那裏,“你知道沒修梯田時,這裏的人怎樣種地嗎?”田小燕問秦月。


    “怎麽樣種地?”秦月搖了搖頭。


    “用大砍刀在地上挖個坑,把種子放到裏邊,填上土用腳踩一踩就完事大吉。”田小燕用手比劃著,“我和爺爺也這樣的種過。”


    “這就是刀耕火種吧?”刀耕火種,秦月在書本上讀到過,沒想到在這裏能有現實版。


    “是的,秦叔也是這樣說的。”田小燕點頭。


    “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不容易。”田小燕深有感觸地講述起了曾經的艱辛和遭遇的波折。


    秦月用心地聽著,想象著爹爹經曆的艱難和辛苦。


    田小燕接著把秦月帶到穿山地洞處。


    來的時候,從洞裏經過時,秦月倒是聯想起欒成山他們那裏的水簾洞。隻是這裏沒有水,隻是這裏是人工挖成的。


    “沒挖通這個山洞前,這裏的人大多數都沒走出過大山,沒有看到過外邊的世界。這比修梯田還要難得多,因為差不多所有的人都認為,這要觸犯山神,會遭到山神的懲處。可是,秦叔就是不信邪,硬是帶著人苦幹了三年,……”


    是自己親身的經曆,講起來自然生動,秦月聽得津津有味。


    田小燕說:“在這個村裏,秦叔在鄉親們的眼中,就像神仙一樣。”


    秦月說雖然她是初來柞到,對這一點也感覺到了。


    二個人在外邊待了好久好久,快吃晚飯的時候,兩個人才往回走。


    路上,田小燕一再囑咐秦月,千萬不要再提為她爹爹和小姨做媒的事。


    秦月雖然不理解自己的這個姐姐此為何意?但還是一口答應了。


    走到自家院子前,門虛掩著,秦月正要推門進入,被田小燕拉住。


    田小燕用力敲了敲院門,喊著:“秦叔,我們回來了!”等了好一會兒,聽到裏邊開門聲,有人迎出來,田小燕才把院門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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