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越猛地將桌子上的東西一股腦揮到地上,劈裏啪啦一陣響動,門驀然被推來,老鴇驚慌地走進來,看了一眼縮在床上的婉芳,又討好地看了一眼周子越。


    “少將軍這是怎麽了?可是婉芳哪裏惹到您了?我替她道歉。”


    說著,便對婉芳使了個眼神。


    婉芳有了主心骨,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從床上溜下來,快速跑了出去。


    周子越沒有阻止,他冷哼了一聲,看也沒看老鴇一眼,甩袖徑直離開了。


    出了軒雨閣,已經是深夜了,周子越一直在路上遊蕩,然而越是走,身上便越是燥熱,心中仿佛有一團火發不出來,隻能燒得自己越來越難受。


    最後,他實在是忍不住了,運氣輕功,縱身朝府內飛去。


    回到將軍府以後,他並沒有去自己的房間,而是徑直來到了沈顏回的小院兒。


    此時小院裏一片安靜,沈顏回已然睡下,然而卻驀然被一聲輕響驚醒。


    她睜開眼睛,便看到床邊站了一道黑影,她心中一驚,倏地出手,朝著床邊的黑影擊去。


    那黑影反應迅速,將她的雙手鉗住,然而卻沒有反過來攻擊她,反而將她牢牢的壓在了床上。


    沈顏回定睛一看,原來是周子越。


    她狠狠地皺了皺眉,周子越這麽晚了,來自己房間幹什麽?


    而且他此時的狀態十分不對,滿身酒氣,雙眼通紅,裏麵燃燒著濃濃的欲望,仿佛要將她焚燒殆盡。


    周子越現在確實快忍不住了,方才在軒雨閣內,婉芳已經接近全裸的身軀,都沒能喚起的欲望,現在隻看了裹得嚴嚴實實的“方小石”一眼,便控製不住的燃燒起來。


    沈顏回瞬間明白他此刻想要什麽,立馬掙紮了起來,她即使演戲演得再投入,也沒有想過要奉獻自己。


    然而在掙紮間,卻驀然聞到了周子越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香味。


    沈顏回頃刻間停止了掙紮,她挑了挑眉,立馬反應了過來。


    她猛然發力,一把將周子越掀翻在床上,然後趁著周子越還未起身的功夫,將長長的枕頭,塞進了他的懷裏。


    周子越仿佛喪失了所有的辨別能力,將懷裏的枕頭,認作了“方小石”,他猛然撕開了枕頭的外皮,便騎了上去……


    而此時軒雨閣內,客人都已離開,軒雨閣也安靜了下來。


    房間內,今天差點被周子越欺負了的婉芳,已然沒有了那時的淒風慘雨,反而一臉從容擺弄著屋裏的一盆植物。


    坐在一旁的老鴇輕笑著說道:“往日見你擺弄這迷幻草,我還笑話你,根本就不可能養活,沒想到,你不僅把它養活了,而且還真的製成了迷幻香。”


    “那當然,”婉芳抬了抬下巴,小表情看上去十分傲嬌,“這可是花費了我大量的心血,才終於養成的一株,又耗費了許多時間,才研製出來的迷幻香,隻要吸入一點,便會感覺欲1火焚身,把什麽都會當做自己的心上人。”


    “這麽珍貴的迷幻香,竟然用在了那等紈絝子弟的身上,我還真有點心疼呢。”


    老鴇瞥了她一眼:“心疼什麽?你這次幫了主人的大忙,以後你想要什麽,主人都會給你弄來的。”


    聽了老鴇的話,婉芳這才撤下臉上的心疼,恢複了一臉的淡然。


    一直到天明,周子越才終於停止了他瘋狂的行為,此時,沈顏回房間裏已經一片淩亂,枕頭變得破破爛爛,撕碎的布條到處都是。


    沈顏回整晚都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周子越發狂,對著她的枕頭百般蹂躪。


    等周子越終於累極昏睡,她才脫掉了身上的衣物,並動手在自己的脖子和鎖骨處掐了幾下,弄出青青紫紫的痕跡,這才爬上床去,蓋上被子,躺在了周子越身邊。


    等到日上三竿,周鎮海派來帶她去別院的人敲門,周子越這才費力地睜開了眼睛,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有些陌生的地方。


    他倏地坐起了身,看向一邊,卻沒想到,躺在自己身邊的,竟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沈顏回掐準時間,也皺了皺眉,睜開了眼睛。


    在看到周子越的一瞬間,她便立馬從床上坐起了身,用被子遮蓋住自己的身體。


    但即使動作再快,還是被周子越看到了她身上的痕跡。


    “昨晚……我……”周子越此時內心十分複雜,一方麵,他終於得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回想起昨晚的瘋狂,他竟然也有些語塞。


    但另一方麵,這件事若是被他爹知道了,怕是連扒了他皮的心都有。


    “方小石”咬緊了下唇,眼眶倏地紅了,眼淚在眼睛裏打轉,卻堅強地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然而越是這樣,越讓人感覺到心疼


    周子越一把將她摟了過去,緊緊地抱在懷裏。


    “你放心,我一定會對你負責任的,我去說服我爹,一定不會讓他把你送到宮裏去。”


    在他懷裏的沈顏回搖了搖頭,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不,這樣一來,我們便破壞了將軍的計劃,將軍不但不會放過我,還會連累少將軍你的,我不想破壞你和將軍的父子關係。”


    周子越見她這時候還在為自己著想,更是為她心疼。


    “你放心,我另有辦法可以幫助我爹除掉心腹大患。”


    “那可是太後,你能有什麽辦法?除非你能跑進宮裏去,直接將她刺殺了,可是上次你我都見到了,皇宮裏守衛森嚴,是絕對不可以擅闖的。”


    周子越還想說什麽,門卻突然被打開,一群人闖了進來。


    原來,是外麵那些人,久久沒有聽到沈顏回的回應,以為她出了什麽事,便直接闖了進來,卻沒想到,竟然看到了如此不堪入目的場景。


    周子越連忙拽過棉被,裹緊了沈顏回的身體,對著眾人冷冷地嗬斥道:“都給我滾出去!”


    進來的,都是些婆子和丫鬟,丫鬟們年輕,膽子小,聽到周子越的嗬斥,嚇得連忙跑了出去。


    隻剩下兩個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猶猶豫豫地對周子越道:“少將軍,我們是奉了將軍的命令,來帶方姑娘去別院的。”


    “別院?”周子越皺起了眉頭,“誰說她要去別院,她哪裏也不去,隻留在將軍府內。”


    “可是……”婆子們即使不像丫鬟那樣膽小,但也到底不敢與周子越對峙,隻能雙雙退了出去。


    等她們都走了,周子越才對沈顏回道:“你先穿上衣服,她們肯定去跟我爹告狀了,估計我爹一會就要來,你不用擔心,我來應付即可。”


    沈顏回連忙將衣服穿好,隻是周子越的衣服,昨天晚上,被他自己撕壞了,現下隻能穿著中褲,裸著上半身。


    周子越猜得沒錯,兩個婆子的確去跟周鎮海告了狀,不一會兒,周鎮海便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一進門,便看到周子越衣冠不整的樣子,心裏更是火冒三丈,他不由分說地給了周子越狠狠一耳光。


    周子越連著兩次被他打了耳光,而且還是打得同一張臉,臉頰更是火辣辣的疼,估計已經腫起來了。


    但這次的他有所求,便沒有生氣,而是直接跪了下來,對周鎮海哀求道:“爹,小石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你不能再把她送給皇上,爹你所求的,不過就是太後的一條命罷了,兒子答應你,一定會手刃了太後,爹你就成全我們吧。”


    “你……你這個逆子!”


    周鎮海聽著他不知天高地厚的話,心裏的怒火實在壓製不住,他猛地拔起沈顏回放在桌子上的劍,直直地刺進了周子越的肩膀,隻差一點,就插進了他的心髒。


    周子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而後抬頭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爹。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最敬愛的父親,竟然有一天,會對自己刀劍相向。


    周鎮海看著兒子眼中的傷痛,驀然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


    可是事已至此,他也拉不下臉來去說什麽,隻能一把將劍拔出來,對身後的下人吩咐道:“來人!帶少將軍下去治傷,讓兩個婆子,帶著方姑娘去別院!”


    說完,便將手中的劍扔到地上,拂袖離去。


    沈顏回連忙撲到周子越身邊,一邊幫他堵住肩膀上的傷口,一邊痛哭流涕:“不要再白費力氣了,我不想看到你再受傷,我願意進宮去陪皇上,你不要再反抗你爹了,好不好?”


    周子越伸出一隻手來,摸了摸她的臉,輕笑著說道:“你放心,你先去別院,我一定會在我爹把你送給皇上之前,解決這件事的,等我。”


    沈顏回看著周子越認真的眼神,心裏不由得顫了顫。


    沒想到,周子越這般輕浮狂傲的一個人,在真心愛一個人的時候,竟然也會這般付出自己。


    但很可惜,他喜歡的這個人,已經不存在在這個世間了。


    而這個人,正是被他自己親手殺死的。


    想到這裏,沈顏回又回想起了慘死的方小石,那個年紀輕輕,便隕落的生命。


    心裏僅有的一點猶豫,也瞬間消失殆盡。


    她被兩個婆子拖走,便做出一副認命的樣子,閉上眼睛,坐上了去別院的馬車。


    她已經成功地讓周鎮海和周子越父子離心,剩下的,就要看周子越會不會想起她的“無心之語”了。


    看來,她還要想辦法傳信給皇上,讓他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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