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安想到的應對之法就是,殺劍奴。


    拓跋冷山的確是近乎沒有破綻,正麵對敵,哪怕古月安利用拓跋冷山並不知道他已經恢複了全部實力,實施偷襲,再加上有傅紅血的天地陰陽斬一起,也未必可以一擊必殺他。


    因為在晦明死後,拓跋冷山再狂妄,也絕對不會掉以輕心了。


    而一旦偷襲失敗,就要麵對劍奴和拓跋冷山的夾擊,那樣的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古月安在思考了很久後,放棄了偷襲拓跋冷山,轉而把目標選為了劍奴。


    劍奴的實力不弱,甚至可能比拓跋冷山還要強上一線,可因為其本身的特殊性,完全就是為了追求戰力放棄了其他的一切,沒有理智,沒有害怕,隻有純粹的戰鬥本能。


    這就給了古月安機會,因為劍奴是不會有戒心的,而劍奴對於拓跋冷山來說,也是極為重要的,是他實力的一部分,若是劍奴死了,拓跋冷山將會孤掌難鳴。


    所以劍奴死了。


    在古月安強行入破的一刀和傅紅血的天地陰陽斬之下,最終在大雨裏化為了飛灰。


    拓跋冷山在驟然失去了劍奴以後,本能地在劇烈的痛苦裏反擊。


    但古月安的目標卻已經不是他了。


    他反身一刀斬向了和謝雨留戰成了一團的長生劍宗的長老,並在出刀的瞬間,就眼睛都不眨地用十點練功點數解鎖了剛使用了天地陰陽斬,正處於暫時封印中的傅紅血。


    所以這一刀,也就理所當然的變成了蕭索一刀。


    這一連串的反應出擊,幾乎是行雲流水,像是提前演練了一百遍一樣。


    事實上,古月安的確是有演練過,雖然沒有一百遍那麽多,卻也足足有數十遍,他在確定了要先殺劍奴以後,就照著這個計劃,開始推演,在殺了劍奴以後,第一目標選擇自然是驟然失去了武靈的拓跋冷山。


    可古月安判斷哪怕就是失去了武靈,拓跋冷山到底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哪怕再慌亂,也不會露出太多的破綻,到時候還是難殺,並非是好的選擇。


    這樣,他的選擇就落到了別的地方,而除了殺拓跋冷山以外,最佳的選擇就是幫助謝雨留。


    謝雨留一劍西來以後,必然處於一個疲軟的狀態,此時他還有一個大敵長生劍宗的長老,這個長老定然會趁勢追擊謝雨留,按照一般情況來說,這種狀況下,謝雨留也是必死了。


    所以那個長老絕對想不到,古月安會從一旁殺出,以一種極度可怕的絕殺之姿。


    於是,計劃敲定,演練開始。


    最終,劍奴死,拓跋冷山亂,而那個長生劍宗的長老毫無所覺。


    一切都如同古月安推演的那樣。


    他一刀從那個長生劍宗長老的背後刺去,帶著凜冽的寒霜,一刀斬掉了這個將謝雨留已經逼到了生死邊緣的長老的腦袋。


    看著他高高飛起,雙眼瞪得無比巨大,嘴巴張開,像是在問為什麽的頭顱。


    古月安猜,他臨死前最後悔的事情,一定是為什麽自己要為了麵子,不把武靈召喚出來。


    可是,沒辦法,他已經死了。


    第七個。


    古月安再次在心中默數數字,還不夠,還差三個,僅僅隻差三個了,可這三個,就如天淵一般遙遠。


    想到這裏的時候,他背後已經被印上了一掌,磅礴的掌力瞬間灌滿了他的全身,讓他再度橫飛了出去,那根本傾瀉不完的力道直接撞破了聽雨樓的欄杆,他落進了聽雨樓裏。


    但他知道,這一掌,絕對已經被傅紅血先稀釋過了,在這一掌到來的時候,傅紅血必然已經現身,就像之前拓跋冷山那一劍到了他背後的時候。


    可依然造成了這樣恐怖的效果,隻能說明,出掌的那個人,實在是有些恐怖的過分了。


    出掌的人現在就站在古月安剛剛停留的地方,細密的秋雨根本無法在他身周三尺落下,因為他全身的氣勁實在是有些過於澎湃,以至於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近他的身。


    如果古月安此時還站立著,必然就可以認出,此人正是那日在江上的僧道俗中的道,也就是龍虎山大風宗的風煌真人,他剛剛一擊從古月安背後襲去,卻是半點力都沒有留,武靈喚出,人靈合一,一掌直接全力轟在了古月安的背上。


    哪怕這一掌被古月安那個極其古怪的天武靈給擋下了大半,也絕對不是古月安可以撐得住,他最多就剩下了一口氣了。


    所以風煌沒有再跟。


    但風煌不跟,不代表其他人不會跟。


    拓跋冷山上一次被古月安當著他的麵斬了拓跋燕之一條胳膊,今次又是全力出手,卻反而被古月安偷襲殺了他已經性命雙修了數十年的劍奴,新仇舊恨,讓他恨不得將古月安挫骨揚灰。


    此刻古月安倒地,看起來是要不活了,他卻是根本不解恨,他就是要再補一刀,不看到古月安的整個屍身被轟碎,他誓不罷休!


    “古小賊,老子要把你碎屍萬段!”玄鐵重劍出手,幾個已經從聽雨樓裏躍出來的殺手想要擋住拓跋冷山,卻是在他這一劍之威下,統統被掃飛了出去,跌落在地,直接沒了氣。


    劍勢還在前行。


    古月安躺在地上,的確是有些出氣多,進氣少了,唯一幸好的是,他剛剛殺了那個長生劍宗的長老,又有了十五點練功點數,以及,練功房的選項是亮著的。


    在他進入練功房的前一刻,他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微微落地,聽起來,像是有什麽人擋在了他的身前。


    謝雨留。


    莫名的,哪怕是這個深夜寒重,秋雨如箭。


    全世界好像所有人都要殺他的時刻。


    他卻覺得心中溫暖。


    有時候,有些人什麽話都不會說,他甚至從來不笑,可是他就是真朋友,會為你擋住也許根本擋不住的一劍。


    這樣的朋友在這世上很少了,或者說幾乎沒有。


    但古月安有一個了。


    所以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朋友死去。


    他一次性花了十點練功點數,進入了練功房十個月。


    十個月足夠他養好全部地傷,構思好一切的戰術,甚至還夠他修煉。


    十個月後,古月安歸來。


    那一把玄鐵重劍已經到了謝雨留的麵前一寸,謝雨留臉色蒼白,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已經是強弩之末,可他沒有退讓一步,他的眼中,也沒有半點害怕的意思。


    平靜的一如他當初一躍飛離擂台,升上天空的那一刻。


    然後,刀聲起了。


    一刀,斬破天地,陰陽初開。


    天地陰陽斬。


    拓跋冷山死。


    謝雨留在最後一刻躲了一下,勉強躲過了那一把驟然失去了氣力支撐的玄鐵重劍。


    玄鐵重劍和屍體還有頭顱一起掉在了地上,發出了悶響,在這個深雨夜,顯得異常刺耳。


    此刻,朱雀大街上,聽雨樓的殺手和外麵來的襲擊者已經殺成了一團。


    而風煌,還有白無眉,張橫,則是站在黑暗裏死死地盯著又一次站起來了的古月安。


    這一下,誰也不可能看不出古月安這個人有問題了,短時間內受到了兩次堪稱致命的傷害,卻立刻像是沒事人一樣站起來,反殺了兩個人。


    這到底是什麽怪物?


    白無眉甚至覺得這個家夥根本就不是人,他好像根本殺不死。


    而張橫和風煌看他的眼神,則是已經完全的冷酷到了極點了,如果說之前他們還是對於古月安有些小視的話,現在完全就把他當成了同級別的對手了。


    古月安或許沒有半步宗師的實力,可他身上懷著的某種近乎打不死的秘密,讓他甚至比半步宗師還要可怕。


    “你怎麽樣?”古月安沒有回頭,問他身後的謝雨留。


    “死不了。”


    “剛才多謝了。”


    “不必,我欠你的。”


    “那……分頭走吧。”古月安忽然說。


    “……”謝雨留不答。


    古月安也不等他回答了,率先一個提身,竄上了一旁的屋頂,快步朝著遠處去了。


    在他上房之時,他能聽見謝雨留是往裏撤的,這讓他明白,謝雨留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的。


    同時,他也聽到他的身後有空氣被突破的聲音,是有人追來了。


    九。


    他在心裏默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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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


    訓教訓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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