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千舟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把道人的木杖拿在手中說道。


    趁著天色還亮著,兩人趕回了昔年的居所。


    把手裏的木杖端詳了半天,千舟決定先放在自己的房間裏。


    可是轉念一想,這東西屬於遺物。雖然千舟不忌諱,但總有一種瘮得慌的感覺。


    以前看小說的時候,殺人奪寶、盜墓挖墳的劇情看了不知道多少。當時也不覺得怎麽樣,甚至還覺得蠻帶感的。可換成自己,僅僅是別人的一件遺物,看見東西都會有一種不自在的別扭感。


    或許這就是自己當不成主角的原因?


    千舟在腦海裏亂七八糟地想著,門外卻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聲不算重,卻規律而沉穩。一下一下地在地麵上敲擊著,猶如精密的節拍器。兩步之間的間隔幾乎沒有變過?


    這是誰的腳步聲?


    不會是昔年——女孩的身子嬌小而輕盈,走起路來幾乎沒有聲音。而且昔年的步伐要更慢一些。


    也不會是薑青晗——少女的步伐要輕快的多,像是穿過風的竹葉。


    至於薑玄策和裴行,他們倆的腳步聲應該會更重一些,而且不會這麽……刻板?


    千舟一拍自己的腦袋。


    真是的,自己怎麽能從腳步聲裏聽出這麽多東西。想要知道是誰的話直接看看不就完了嗎?為什麽自己的注意力總是在奇怪的地方。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停在了千舟的房門前。


    現在離晚飯還有些時候,應該不是來通知我吃飯的。那麽誰會在這個點來找我?


    還沒等千舟想出答案,“咚咚”的敲門聲就已經傳了過來。


    “來了。”


    千舟打開門,發現門口站著的竟然是昔年的貼身侍女麗雅小姐。按照昔年的說法,她是安然為數不多的超凡者中成功躍過龍門的兩個人之一。


    千舟僅僅是見過麗雅幾麵,對她的印象大致還停留在秀麗端正,卻冷淡嚴謹。對於昔年非常關心,在昔年的雙親去世後扮演著母姐的角色。


    除此之外,千舟對麗雅的其他方麵知之甚少。


    “請問麗雅小姐是有什麽事嗎?”千舟開門見山地問道。


    “隻是有些事想知會先生一聲。”麗雅不動聲色的說道。


    “請進。”千舟讓開身子。


    麗雅走進千舟的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兩人隔著桌子坐下。


    不得不說,麗雅正處在一生中最美好的年華。舉手投足間自然散發出的成熟魅力遠不是昔年與薑青晗這樣的美人胚子能夠比較的。隻是她整日板著臉,冷厲的氣度天然就拒人三分。


    千舟也沒有招待的意思,直接進入了正題:“麗雅小姐,現在有什麽話可以直接說了。”


    麗雅沉思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我想先生應該已經發現了,安然現在麵臨著很大的問題。”


    “是的,可是這和我又有什麽關係呢?”千舟反問道,“今天你們不是還希望我們盡早離開嗎?”


    麗雅罕見地笑了起來。不得不說這樣的冷美人突然展顏一笑,殺傷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您若是一開始就沒有管的打算,後麵的事情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而且我相信先生是一個相當重情義的人,僅僅是為了先知大人,您也不會袖手旁觀。”


    “不,我不是。”千舟直接否認道。


    同時在心裏千舟暗罵自己還是太過年輕,總是這樣被人輕而易舉地看穿。


    “而且就算是昔年,也是希望我盡早離開的。”


    麗雅沉默了,然後說道:“如果這是先知大人的意思,我會尊重。隻是我有一個私人的請求,先生就算不答應也沒關係。”


    “什麽請求?”


    “如果先生真的要離開的話,能否在兩天以後?兩日,隻希望先生能多待上兩日。”


    千舟皺起眉頭,完全不理解這樣做的意義何在。


    “麗雅小姐如果想讓我同意的話,至少要說出一個理由吧。”千舟正視著坐在自己對麵的侍女,“而且我相信麗雅小姐應該比其他人多知道不少東西,不能分享一下嗎?”


    麗雅閉上眼,苦悶地搖了搖頭:“沒有理由,而且有些東西是不能說出口的。”


    也就是說不否認自己的確知道些什麽嗎。


    千舟將雙手環抱在胸前,故意做出抗拒的姿態:“這樣毫無誠意的請求叫我怎麽能同意。”


    “其實就算我不能說,先生應該已經猜出了不少,對嗎?”


    千舟沒有否認,他的確已經有了不少想法,隻是還缺少驗證的機會。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先知大人的夢能夠延續下去。隻是,現實總是事與願違。”麗雅站起身來,“那麽我就先告辭了。還請先生別忘記待會的晚飯。”


    千舟依舊坐在原地,咀嚼著麗雅的話。


    直到麗雅走到門口,千舟突然問道:“麗雅小姐,你是會困倦於長久的生,還是會困倦於長久的死?”


    麗雅會過頭來展顏一笑,如同萬裏雪原突然融化,一瞬間生出了五顏六色的百花:“都不會。隻要能守候在先知大人身邊,我無論怎麽樣都可以。”


    麗雅走後,千舟陷入了沉思,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手指輕敲桌麵。“嗒嗒”的聲音像是卡殼的齒輪。


    “吱呀”。


    剛剛掩上的房門又被推開了。這次是剛剛分別不久的薑青晗。


    “青晗,你怎麽來了?”


    “隻是到了這個時候,有些事情想找你問清楚。”薑青晗坐到了剛剛麗雅的位置上,“而且我好像看見麗雅小姐剛剛從你的房間裏離開。”


    “是啊。”千舟坦然承認。


    等等,怎麽有股殺氣。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她來找你幹什麽?”薑青晗表麵依舊不動聲色。


    “怎麽說呢?”千舟想了想,“她應該是來求助的。”


    “求助?”


    “對,求助。”千舟透過窗戶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眸子裏蒙蒙的一片,不知道再想些什麽。


    薑青晗的表情嚴肅起來:“我大概明白了。這也是我來的目的,安然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又知道了什麽?為什麽不肯告訴我呢?”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隻是之前沒有說的必要。”


    “現在就有了?”


    “其實現在也沒有。”


    “……”


    “好了,我隻是想緩和一下氣氛。”千舟輕咳一聲,“你知道【受冕者】嗎?”


    薑青晗先是皺著眉頭想了一會,接著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別這麽緊張。”千舟連忙安慰道,“【受冕者】的真身沒辦法來到現世,充其量也隻是投下幾分力量罷了。”


    “也就是說有一位【受冕者】對安然感興趣?”


    千舟點點頭:“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是八九不離十。”


    “你是怎麽知道的?”薑青晗的眼中滿是擔憂的神色。


    “僥幸和祂打了個照麵。”千舟輕描淡寫地說著無比危險的事實,“我身上所謂的【咒毒】其實就是照麵後不小心沾染上的一點源質。祂的名字我還不清楚,不過可以猜測權柄與夢境有關。”


    “也就是說,你通過夢境和祂接觸了?”薑青晗也是心思玲瓏之人,迅速從千舟的話中得到了信息。


    “沒錯。”


    “不行的話我們就先離開這裏吧。”薑青晗果斷作出了決定。


    並非是她沒有憐憫之心,少女很明白凡事都要量力而行。不能拯救的應該果斷拋棄,否則隻會成為拖累。


    在這一方麵,外表柔軟的少女卻有著遠超常人的決斷力。很明顯,在她看來【受冕者】已經遠遠超過了幾人的能力範疇。


    “你們先走吧,直接回秦國就行了。我想再多待兩天。”千舟躊躇了一下,開口說道。


    “你……”


    “隻是多待兩天,不會有事的。時間一到我就走。”千舟笑著說道。


    此乃謊言。


    千舟已經大致猜出了背後那位【受冕者】的想法。


    祂本想通過夢境連接深淵後,利用一株深淵異種在現世的屏障上打出一個可供操作的洞來。但被千舟在機緣巧合間阻止了,打出的孔洞實在太過微小。


    於是祂便利用這個孔洞投放了一部分力量隨機到一些人身上。隻要他們使用這些來自深淵的力量,就會間接加強深淵與安然的聯係。無形之中【受冕者】在安然的影響力就會擴大,隻要祂對安然的影響超過一定閾值,就可以裏應外合擊穿現世的一部分屏障。


    而根據千舟的估計,安然已經被影響的差不多了。大致就在這幾天,那位【受冕者】的手就可以真真正正地伸來一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的小打小鬧。


    就如同舞台已經建好,燈光、道具也都就位。隻看那最後的主角什麽時候登場了。


    薑青晗沒有說話,隻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千舟。


    千舟也用平靜的目光回望過去,與她對視。


    這讓少女不禁想起了在侖台的時候。在那道冷淡的月光下,少年的目光也是這樣的平靜而堅定。


    薑青晗在心底暗罵了一聲“白癡”,然後在對視中率先敗下陣來。


    “兩日是嗎?我陪你一起等。但是先說好,兩日一到立刻就走。”說我薑青晗就徑直走出了房門,不給千舟反駁的機會。


    隻留千舟在椅子上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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