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聽見了熟悉的聲音,院長婆婆不停滾動的眼睛終於睜開了。


    入目看見秦楚楚熟悉的臉,老人笑的很開心,“楚楚,你回來了啊。”


    秦楚楚點頭,拿著她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摩擦,眼淚卻忍不住落了下來,“嗯,回來了。”


    大概是因為太虛弱的原因,院長已經沒有太多的力氣回答秦楚楚,而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可是過了一會兒,院長的精神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蒼白蠟黃的臉色也好了不少,跟秦楚楚說了不少體己的話,還說讓她不要太拚命,工作盡力了就好。


    秦楚楚輕輕點頭,一一應下了。


    院長看見了從始至終站在秦楚楚身後,表情溫柔的唐鈺臣,好奇的問:“這位是……”


    “唐鈺臣,他是我……朋友。”秦楚楚側頭,瞄了一眼唐鈺臣又迅速低下頭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雙頰泛紅,隻是因為這房間裏的風光比較暗,所以看的並不真切。


    見自己被點名了,唐鈺臣也不隻是站著,邁步往前走了幾步,微笑著比劃了一個手勢,說:“婆婆,是我,你還記得嗎?”


    高大的唐鈺臣,舉起兩隻手賣萌的畫麵的確是很有衝擊力,這讓秦楚楚許久沒有反應過來。


    而院長的眼睛卻是一亮,激動的說:“你,你是那個……就是那個……”


    “小唐……”唐鈺臣彎了彎嘴角說。


    “對,小唐。”院長哈哈一笑,直接就笑沒了眼睛,“你都長這麽大了。”


    他們兩個說的話讓秦楚楚一頭霧水,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瞪大了眼睛眼神質問唐鈺臣,你們打什麽啞謎呢?!


    唐鈺臣抿著唇,微微一笑,分外令人意亂情迷。


    秦楚楚被觸電了一般,小聲罵了一句,妖孽!


    而院長則看看唐鈺臣,又看看秦楚楚,感慨著拍了拍秦楚楚的手,一臉欣慰的說:“好,真好。”


    秦楚楚還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地跟著訕笑,卻背地裏偷偷的戳了唐鈺臣一胳膊肘子。


    “……”


    唐鈺臣吃痛悶哼一聲,心中叫苦不迭。


    這個時候,小男孩從床頭的衣櫃裏翻出一個古舊的紅木盒子,走上來遞給秦楚楚,隨即帶著圍在屋子裏的人走了出去,就留下唐鈺臣,秦楚楚還有院長三個人。


    一時間,連空氣都變得靜謐了。


    看見那個古舊泛黑的紅木匣子,院長的眼睛裏驟然閃過一絲光亮,她握緊了秦楚楚的手腕,顫顫巍巍的說:“這個,這個……咳咳……”


    因為太激動,她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這樣一來可是把秦楚楚給嚇的不輕,說:“婆婆你別激動,慢慢說。”


    她一邊給院長拍著後背順氣,一邊扭頭跟唐鈺臣說:“你幫我倒杯水來吧。”


    水很快倒來了,但是院長卻擺擺手,沒有喝。


    秦楚楚見狀,也不強求,轉手放在了另外一邊。


    “那個盒子,是當年跟你一起放在孤兒院門口的,上麵還寫了紙條,說讓你成年的時候就交給你,但是我卻給忘了。”院長斷斷續續的說,渾濁的眼睛陷入混沌,似在回憶。


    秦楚楚剛來到孤兒院的那一天,寒冬臘月,正下著暴風雪,冷的人骨頭都在打顫,而小小的剛出生沒幾天的秦楚楚,就被那樣放在雪地裏,凍得渾身發紫,哭聲微弱。


    那天要不是她破天荒的早出門清雪,可能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秦楚楚這個人了。


    她將她抱起來,下麵放著一個紙條,再下麵就放著這個小盒子,看起來像是上了年代的值錢古物件。


    而這個紅木匣子的裏麵放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秦楚楚的名字,還有一枚戒指,說是要秦楚楚成年之後交給她。


    跟那個紅木匣子不一樣的是,那枚戒指看起來很普通,就像是街邊隨處可見的地攤貨。


    她也沒有多想,抱著秦楚楚就進了屋,將盒子放了起來,打算等她成年的時候再交給她。


    但是這一等,竟然忘記了。


    聽院長說完這一番話,秦楚楚的心裏著實五味陳雜,一直以來,她都以為自己是被人拋棄的沒人要的孩子。


    可是今天看見這個紅木匣子,她又覺得不是那樣,說不定她的父母隻是有苦衷呢。


    然而到底什麽樣的苦衷,能讓他們拋棄自己的親生骨肉?


    秦楚楚想不通,想不明白,她的手緊緊的握著那個紅木匣子,骨節都泛起了青白。


    或許,她想要知道的一切就在這個紅木匣子裏。


    在院長婆婆的鼓舞下,秦楚楚深吸一口氣,手上一用力打開了紅匣子,可是裏麵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這讓秦楚楚一頓,下意識地抬頭看唐鈺臣。


    唐鈺臣也擰著眉,墨色的眼睛裏一片沉思,但實際上,他沉思不是因為這盒子裏空蕩蕩的,而是這紅木匣子上麵的繁雜花紋,總覺得眼熟,似乎在哪裏見到過。


    他仔細想了想,還是沒有想起來,於是也就選擇了暫時不說,等以後想起來了再說。


    裏麵空蕩蕩的沒東西,院長也愣了愣,著急的雙手都在發抖,“怎麽會沒有東西?怎麽會沒有東西呢?明明就都在這裏麵呢。”


    院長很著急,一直重複著這句話。


    秦楚楚不忍心她如此慌張無措,隨手扯下自己手腕上的手鏈放進去,說:“婆婆你別著急,你看這不是在裏麵的嗎。”


    其實秦楚楚在賭,賭院長也記不清楚裏麵是什麽。


    幸運的是,她賭對了,院長看著裏麵的環形手鏈,點了點頭,笑道:“就是這個,圓圓的。”


    秦楚楚應了一聲,隨即將盒子合上,轉身給了唐鈺臣,她擔心院長再看一會兒,看出來了什麽端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秦楚楚來了,院長高興,晚飯的時候都比平時多吃了不少,精神也飽滿抖擻,一點也看不出來之前的虛弱。


    見狀,秦楚楚鬆了一口氣,心中也歡喜了不少。


    “楚楚,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飯桌上,院長突然問。


    秦楚楚頓了頓,下意識扭頭朝外麵看了一眼,五六點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於是乎,她點了點頭說:“應該快了。”


    “今年的生日還回來過嗎?婆婆再給你做個大蛋糕。”院長興奮的說。


    “回來!”秦楚楚重重的點頭,目光灼灼的說:“今年我想吃巧克力的蛋糕。”


    “好好好,到時候回來哈,婆婆給你做。”


    “嗯。”秦楚楚微笑著點頭應下了。


    吃完晚飯,院長就催促著他們回去了。


    秦楚楚不想走,想在這裏陪她,但是被院長一嗬斥,也就沒有在堅持了。


    回去的路上,唐鈺臣將那個紅木匣子拿出來,遞給了秦楚楚。


    秦楚楚把玩著,研究了半晌也沒有看出一個所以然,索性就隨手扔在了車上,仰靠在後座上,纖長的睫毛遮蓋住烏黑的眼睛。


    車子疾馳,路邊的路燈光影閃過,在她的臉上,光影變幻,捉摸不透。


    唐鈺臣猶豫了一下,伸手拿過秦楚楚扔的紅木匣子,放在手上把玩,修長微涼的指腹摩擦著上麵繁複的紋路。


    半晌之後,他的微垂著眼簾說:“我可以幫你查。”


    盡管她表現的很不在乎,可唐鈺臣卻很清楚,她其實是一個十分渴望親情的人。


    卻不想秦楚楚轉身,視線從唐鈺臣的手上掃過,勾唇嘲諷一笑:“謝謝。”


    下一句卻是,“不用了。”


    他們要是想找,早就找了。


    不管他們以何種理由拋棄的她,秦楚楚的心中,都是有怨氣的。


    說完這句話,秦楚楚扭頭看著車窗外,路燈急速往後退,昏黃的光影在她的臉上晃動閃過,越發難以琢磨。


    秦楚楚沒有要求,唐鈺臣也不強求,他再次把玩了一會兒手中的東西,隨即放在了一旁,偷偷地伸過手去,勾住了秦楚楚的指尖,進而將她的整隻手都攥在掌心裏。


    在他的手掌越過界限的那一刻,秦楚楚身體僵了僵,不過隨即就放鬆了,手指微微還有些握緊。


    秦楚楚依舊沒有回頭,可是車窗上卻倒影著她勾著嘴角,抿唇輕笑的模樣。


    ……


    院長到底是沒有等到秦楚楚生日的那一天。


    因為在唐鈺臣和秦楚楚剛到家,她就接到了一個電話,說院長去世了,不過走的很安詳。


    這個消息在秦楚楚的腦子裏炸開,轟然一聲,好一會兒才接受這個消息。


    “明明我離開的時候她還好好的,怎麽,怎麽現在就……”秦楚楚哽咽,聲音沙啞,眼淚更是撲簌簌地往下掉。


    “其實醫生一早就說院長堅持不了兩天了,她原本已經不吃不喝好幾天了,今天見了你,大概是回光返照了吧。”對麵的人歎口氣說,又勸了一會兒秦楚楚:“生死自有定數,你也別太難過了,節哀順變。”


    “葬禮……是在什麽時候?”秦楚楚哽咽著問。


    “她說一切從儉,所以我們就沒有準備葬禮,後天院長入土,你要是有空就去北山公墓給她獻束花。”


    “好。”秦楚楚點頭應下了,對麵的人也掛掉了電話。想和更多誌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唐先生!請指教!》,微信關注“熱度網文或者rd444”與更多書友一起聊喜歡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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