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收拾好後,劉氏一家子便迫不及待的前來圍觀。雖然曲以嵐和櫻花的衣服被淋濕過,但卻並沒有什麽髒的,她們洗了臉、梳好發髻之後立刻讓人耳目一新。蕭衍華換了清爽的新衣服,那張俊秀的臉更加奪人眼球。


    劉氏看著他們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這一家子樂的合不攏嘴。尤其劉絮兒的丈夫,雙眼一直瞄著身體發育了一些的櫻花。如果這不是老丈人家,他恐怕是想跟阿合一人一個瓜分了她們。劉絮兒當然注意到丈夫的目光了,她忍不住翻白眼瞪了櫻花好幾次。


    曲以嵐心裏惶然,總覺得這些人看著她就像是挑貨品牲口一樣。蕭衍華拉著她的手道,“多謝各位款待,我們要趕路了。”


    劉氏恍然回神,“是是是,姑爺你快去把車趕套上,孩子著急回家呢。”


    蕭衍華一手拎著包袱,一手牽著曲以嵐,三個人就出了門直奔院門口的木板馬車而去,劉氏一家子全都熱情的送到門。劉氏姑爺跳上馬車,然後對著他們咧嘴一笑。


    劉氏出了門之後就一直拉著曲以嵐的另一隻手,到了現在也沒放開,所以蕭衍華就先將櫻花扶上車。那男人一直偷瞄著櫻花,尋思著反正也是要送妓院,路上占占便宜也沒關係了。


    櫻花坐好以後蕭衍華也爬上車子,他回頭衝著曲以嵐伸手,但劉氏忽然彎腰將她抱了起來。“一路上太勞頓了,我看這小丫頭恐怕撐不住啊。要不你們去見了她家人再過來接吧,我實在是心疼小姑娘。”


    蕭衍華拒絕,“不了,太麻煩你們了。”


    劉氏笑的詭異,“不麻煩。”她說著轉身就要抱曲以嵐進屋。劉氏姑爺忽然一拽韁繩,車軲轆就動了起來。


    就是這個時候,三個人同時有了動作。一直不怎麽說話的櫻花忽然暴起,一雙長腿從後麵伸出,一下子就將這個大男人掀下馬車。蕭衍華則是一躍跳到車尾。曲以嵐忽然伸手拽住了劉氏的耳環,她的手勁兒之大讓劉氏耳朵瞬間崩血豁開,然後在劉氏的嚎叫聲中跳到地上。


    劉絮兒見丈夫被櫻花襲擊,尖叫著拚命一樣向櫻花撲過來。劉老頭緊緊跟隨女兒撲過來抓蕭衍華。櫻花輕描淡寫的將劉絮兒也掀翻,她以為蕭衍華不會什麽功夫,正要去幫忙,卻見他一拳砸在劉老頭肚子上,把老頭子砸的彎腰叫喚。


    劉氏捂著耳朵哀嚎的時候,阿合第一時間不是去看劉氏怎麽樣,而是彎腰去逮他的小媳婦。雖然曲以嵐最小,可起碼是個清宗少掌門,習武幾年不至於連一個坡腳都對付不了。她對著阿合那隻好腿的膝蓋猛踹一下,然後雙手反抓他的耳朵用力一撕。阿合本來已經抓到的手不由得痛的鬆開。


    這些都發生的特別快,馬車軲轆也才滾出去兩圈而已。曲以嵐得手以後快步跟上,蕭衍華在車尾上,彎腰抓住她用力一帶就把人抱在懷裏了。櫻花取代了劉氏姑爺車夫的位置,更加快速的抽著馬屁股。


    曲以嵐趴在車尾看著劉氏一家追來的身影越來越小,忽然開懷大笑,那是她從來沒有過的瘋笑,原來收拾圖謀不軌的人是這麽暢快。


    櫻花駕著車,哼著歌,蕭衍華和曲以嵐就躺在車板上看天,舒適又愜意。不多時,就聽蕭衍華歎道,“原來你們身手這麽好啊。”之前他還以為隻能自己動手呢。


    曲以嵐得意的道,“在清門就算是端茶的丫頭也要會一點啊,但是你好像也會哎。”


    蕭衍華的眸子眯起,“隻是幹活練出來的。”


    “這樣麽?”


    坐在前麵的櫻花歡快晃著兩條腿歡呼,“想想真是太爽了!這些壞人不光沒撈到好處,還搭了兩頓飯和一套新衣一輛馬車,估計後悔死了哈哈。”


    蕭衍華涼涼的插嘴,“你們也要記得長心眼了。”


    櫻花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她確實是太疏忽了沒保護好小姐。曲以嵐去拉蕭衍華的袖子,“我們有馬車有盤纏,是不是很快就能到玉留山了?”


    “應該吧。”


    “那會不會走錯路?”


    “有可能。”蕭衍華繼續逗她。


    “別啊~”曲以嵐大叫一聲,撲到蕭衍華身上開始撒嬌。


    ——


    此時,在通月江清宗山門的偏院裏,蘇文遠沉著臉坐在椅子上,手裏捏著的紙張一直在抖動。屋子裏隻有花月盈驚魂不定的坐在床上,懷裏抱著兒子蘇昭。


    “你前幾天做了什麽?”


    “我……就讓他們跟著嵐兒去看看。”


    “你是不是瘋了?”蘇文遠忽然用力將紙拍在桌上大聲質問,“我給你雙龍令是用來保命的,不是讓你去對付自家人!要是被查出來我這掌門搞內鬥,我的位置就一天別想再坐了!”


    花月盈抱著兒子眼眶紅紅,她剛要張嘴反駁,蘇文遠指著她鼻子怒喊,“要不是章雲認出木含月來,你的事兒就大了!你知道玉留山那個宋長老是什麽人物麽!愚鈍、真是愚鈍!婦人之見啊!”


    花月盈被罵的眼淚汪汪,蘇昭也忽然被吵醒了,嬰兒啼哭聲響徹天際。同時年僅四歲的蘇倩倩也不知從哪裏撲了過來叫娘,花月盈就抱著兩個孩子娘仨一起哭。


    蘇文遠本來還要罵幾句的,可是一見這情景就頭大,頓時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花月盈悲切哭道,“我這還不是為了相公你啊!我也是剛生養了孩子的母親,哪裏就舍得真去打殺嵐兒。還不是想嚇唬嚇唬嵐兒讓她知難而退趕緊回來麽。相公你為了清門嘔心瀝血這麽多年,就是為了給嵐兒打理清門。姐姐仙逝之前早就說了要嵐兒繼位,可嵐兒竟然還這麽心急的想要搶。妾身這是心疼相公啊!”


    花月盈哭完,蘇倩倩也跟著嚎起來,稚嫩的叫著,“娘親不哭,娘親不哭。”


    蘇文遠一動不動的站著,嘴巴張張合合。花月盈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奴家心裏不服氣,心裏疼啊!姐姐也太欺負人了,怎麽、怎麽就這樣利用相公啊!可相公你怎麽就這麽傻!”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們哭的。”蘇文遠最後妥協了,他將蘇倩倩抱起來然後攬住花月盈的腰無奈的道:“我這不是急的麽!你不知道那宋老頭最護犢子,要是他的幾個徒弟出了事兒查到你頭上,咱們一家都完了。再說清門就是咱們家的,哪能用自家人殺自家人。可是……木含月也不知帶著嵐兒跑哪裏去了,或許也查不到咱們,但是他們不見了,總是讓人擔憂啊……”


    “是……是妾沒考慮好,隻顧著相公了,沒想到那麽長遠。”


    這句話讓蘇文遠心裏一片舒坦,但焦愁還是沒散,“哎,就算你不說,我也是一直不滿清歌的決定。就算我不願霸著清門,一心為了嵐兒,可在外人看來我豈不就是個吃軟飯的,有些人在背後議論我豈能不知。再者,嵐兒和倩倩都是我的女兒,我沒道理厚此薄彼。”


    花月盈眼中透出一絲精光,“相公……說的是啊,都是相公的孩子,不管姓什麽那都是一家人,誰來接管清門不一樣呢。”


    蘇文遠摸索著蘇倩倩的臉,目光深遠了幾分,“更何況現在已經有了昭兒,若是可以,嵐兒還是安安心心的做個千金小姐,想來能更幸福。”


    花月盈嚶嚀一聲靠進蘇文遠的懷裏,語調還帶著哭過的哽咽,“嵐兒當然是咱清門的小姐,可這孩子怎麽這般不抗嚇,也不知跑哪裏去了。”


    “沒事。”蘇文遠眸子幽暗,心中控製不住的想著,如果不回來……也許他就不會這麽為難了。


    “相公,那木含月和嵐兒怎麽辦?派人繼續找麽?”


    “這個我會想辦法,你以後什麽事都要和我商量,別再自作主張了。這件事讓為夫很是被動。”


    “人家明白了~”


    雖然兩人心思都是一樣的想要曲以嵐死,可就是不明說。他們都在維持著表麵上最後一絲光鮮的外衣。就這樣,一場轟轟烈烈的爭吵最後變成了一家子對未來的美好暢想和計劃。


    三天後,曲以嵐距離玉留山已經越來越近。第四天一早他們就到達了玉留山下的青玉鎮裏,準備休息一下然後徒步爬上山去。


    曲以嵐離開清門的這一路變得開朗不少,陽春季節山清水秀,身邊又沒了那一群勾心鬥角的人,她變得不再陰鬱不語,甚至對於蕭衍華還有些話多,現在的她更像個小孩子。


    在街上,蕭衍華用最後剩下的銅板給她買了一隻糖人,當他將色彩斑斕笑眯眯的猴子糖人遞給曲以嵐時,她臉上浮現出驚喜的笑容。


    這時街角有馬蹄聲急促的傳來,十來個披著黑色鬥篷的人如風一般掠過。人群驚慌的讓路,曲以嵐手中那隻糖人被擠的掉在地上,立刻滾了一層沙土。


    “哎呀……”曲以嵐很是可惜,她還一口沒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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