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沈君辰小聲道。


    「有事?」


    「這裏說話不方便,我們換個地方。」


    沒等趙淺淺反應過來,沈君辰已經抱著她一躍上了屋頂,幾個起落後,在一個宅院裏停下。


    從屋裏走一個二十出頭、俊眉星目、五官冷峻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向沈君辰抱拳行禮:「將軍!」


    「你下去吧。」沈君辰徑直走進屋。


    趙淺淺沒問沈君辰的身份,他不說她也不問,就如同沈君辰覺得她身上有很多迷,但卻不問,他們誰也不問誰,但心裏對彼此都莫名地信任彼此。


    趙淺淺邊走邊扭頭看從屋裏出來的青年男子。


    小聲嘀咕道:「長得夠帥氣!冷豔!」


    「哎喲!你怎麽不走呀?」一下子撞進沈君辰懷裏,被撞得眼冒金星。


    這人是鐵做的嗎?每次都把人撞得頭暈眼花。


    抬頭,沈君辰目光冷厲地盯著冷羽,冷羽一個激凜,識趣地隱去,不見了蹤影。


    沈君辰的目光轉向她,冷聲道:「要不要給你們介紹一下?」


    趙淺淺感覺到周圍氣溫迅速下降,嗬嗬道:「嗬嗬,不用,他沒你長得好看!」


    兩人在桌前坐下,沈君辰仍然冷著臉:「說吧,你今天去李氏屋裏做什麽?別想騙我說隻是去送東西!」


    沈君辰定定地看著趙淺淺,仿佛已經看穿了她內心的想法。


    哎!不是我想騙你,監聽器是什麽你都不知道,我如何給你說實話?


    趙淺淺清了清嗓子:「我是想看看那院子,有沒有地方可以躲藏,方便打探一些消息。」


    他那麽精明的人,怎麽會不知道她去送東西隻是借口,那麽不如把謊話說得更接近真相,更有說服力。


    沈君辰深吸一口氣,壓製住心頭的無名怒火:「王彪和李氏心狠手辣,又都是高手,你一點功夫都沒有,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別以為他們不會對你下手,隻是你沒觸碰到他們的底線,你想知道什麽,問我好了,你至於要去冒險嗎?」


    屋外不遠處的冷羽:「她去送個禮就有危險?我們在戰場上拚死殺敵也沒見你說過危險呀?她去冒險你生什麽氣?對老夫人也不見得你這麽上心。」


    沈君辰眸光冷厲地看向屋外,冷羽趕緊閉了嘴。.


    趙淺淺則是乖巧的:「哦!」了一聲


    沈君辰氣得要死,她就這麽一個字就完了?


    這麽好說話?我這耳朵沒問題吧?


    屋裏氣氛緩和了不少。


    沈君辰語氣中沒了怒意:「這兩天城裏來的乞丐,你都收進了前程營,你確定能養得起那麽多人嗎?」


    趙淺淺一本正經:「當然要收了,不是我養他們,是他們自己養活自己,工正愁沒工人呢,幾座山是需要很多勞動力的,而且除了山上,還有很多其他活也需要人去做。」


    「你要把地送給他們種?」


    趙淺淺挑眉:「當然不是,我又不是慈善家,我是雇傭他們,他們掙工錢,我就從中抽取那麽一點點利潤,各取所需。」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誰會那麽大方把田地送人?生存下來才是王道!


    「外麵的乞丐源源不斷湧入,你那三座山夠多少人吃?」


    「這樣不是更好嗎?我就不用到處去找人了,現在又增加了東山,我還想把王彪的山寨一並給開發,那一帶被他霸占,連帶著方圓幾十裏也沒人敢住,全是全荒地,這不是浪費資源嗎?」


    王彪在山寨橫行多年,經常出去搶奪周邊民眾,糧食剛收起來,就被匪徒搶空,豬還沒養肥,雞還沒下蛋就


    被牽走,村民們不堪忍受,全都搬走了。


    趙淺淺說得有些口幹舌燥:「這有水嗎?我去倒點水喝。」


    「冷羽,上茶。」沈君辰聲音不大,就像是和趙淺淺說話一樣。


    片刻,冷羽上了一壺熱茶,給兩人倒上,又悄無聲息地隱去。


    沈君辰看著欲言又止的趙淺淺,道:「有話就說!」


    「秦峰死了,被唐林所殺,就在唐林死的前一晚,與唐林兄弟一樣,秦峰連屍骨都沒有,我不知該如何向凡縣令說清楚!」


    趙淺淺覺得自己當時可以救他,但是她已經給個他幾次機會,他不但不感恩,還變本加厲想害她,她不是聖母,不會被人捅了刀子還對他感恩戴德去幫助他。


    從見到沈君辰,她就一直想把秦峰的死告訴他,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沈君辰神色如常:「他自己選的路,已經給過他很多機。凡縣令那邊我已經說過了。」


    趙淺淺詫異:「你怎麽知道?你那日不是出遠門了嗎?」


    趙淺淺此話問出,也覺得多餘,他身邊時不時地冒出一個身懷絕技的高手,想要知道什麽,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這個送給你。」


    沈君辰接過,看了半天也沒認出是什麽東西?


    「手槍,我知道你武功高,不過這東西可以射擊到三百米以外,與對方保持一定的距離,危險就小了很多,這個是彈藥,這支槍裏麵隻能裝六顆,你自己備一些帶在身上,我給你講一下製作方法。」


    看見唐林殺秦峰後,趙淺淺便想著,如何才能在這個以武力解決問題的朝代,保全自己的性命。


    思索良久,她想到了自己製作火藥槍,這是她製作的第一支火藥槍,射擊距離可達到三百米以上。


    手槍攜帶方便但能裝的子彈不多,長火藥槍能多裝子彈,但是不便隨身攜帶。


    趙淺淺把手槍和長***作方法給沈君辰講了,最長的可以裝四十發子彈,也講了製作大炮的原理。


    沈君辰神色莫名地看著趙淺淺良久,想問的話終究還是沒能問出口。


    ..


    翌日凡塵帶著趙淺淺和淩風去了雲莊瓷窯。


    雲莊瓷窯在北山腳下,規模不大,隻有幾個工人,加上凡塵安排在那裏的學徒一共隻有十幾人。


    雲莊瓷窯製作的陶製品,做工較為粗糙縫隙多,青雲城僅此一家磚窯作坊,雖做得不精美,但生意也還過得去。


    雲莊瓷窯的掌櫃去了漢州,是以趙淺淺並未見到雲莊瓷窯的掌櫃,在瓷窯作坊現場略略看過便離開。


    馬車前,趙淺淺問凡塵:「你今天還有其他重要的事嗎?如果有時間,就陪我們去一趟清涼寺吧。」


    凡塵笑道:「是要我陪你去寺廟還願?」


    趙淺淺指了指凡塵的腰帶:「那才是要帶你去還願的人。」


    凡塵摸摸腰帶紅了臉:「跟我腰帶有什麽關係?」


    趙淺淺唇角上揚:「我可是看見人家做的,還想騙我?」


    淩風不疑有他:「姐,誰給他做的,你認識嗎?讓她給我也做一條行不?」


    趙淺淺笑道:「行,回頭我給她說說。不過今天主要是帶你們去東山看看,順便給你們講一下我的計劃。」


    凡塵嫌山路難走,並未跟著上山,在山下路邊茶鋪等。


    淩風去哪都感覺稀奇,跟著去了清涼寺。


    趙淺淺是去向主持方丈確認東山地契的事,是以並未在寺廟閑逛,她帶著淩風直接去了主持方丈的禪院。


    主持方丈笑眯眯道:「老衲說過了,隻要趙小施主不拆我這寺廟,其他一切皆由趙小


    施主做主……」


    清涼寺的財務是由小朝陽的師傅掌管,一年很難回寺廟一次,寺廟日常事務就由主持方丈做主,財務大事由小朝陽師傅做主。


    主持說小朝陽是她的師傅帶回來的,具體姓什麽也不清楚,隻是小家夥一直想著要下山,因為寺廟沒有肉吃,但是沒有人肯收養女娃。


    主持方丈語重心長道:「小朝陽如果想師兄們了,就回來看看吧!」


    「小朝陽進書院讀書了,等書院放假,我就帶她來看方丈!」


    臨行前,主持方丈交給趙淺淺一把髹紫色古琴:「這是小朝陽的師傅前些天帶回來的,正想著怎麽給小朝陽送去,既然趙小施主來了,就請趙小施主帶回去吧。」


    趙淺淺接過古琴,在觸碰到古琴一瞬,古琴發出溫勁鬆透,完美純粹之音,在古琴右下角刻有「九霄環佩」四個字。


    寺廟的和尚們,聽說收養小朝陽的小施主來了,都把平理收藏的稀奇小東西送了過來。


    「這是小朝陽喜歡的禪墊,讓她不要坐地上,地上涼!」


    「這是小朝陽喜歡的經書!」


    隨後是麻糖,小風車……主持方丈借了一個小背簍給趙淺淺裝小朝陽的東西。


    本來是空著手上山的,下山時淩風扛著一把古琴,趙淺淺背了滿滿一背簍。


    把東西放在馬車上,趙淺淺帶著凡塵和淩風去東去了東山腳下。


    東山腳下地勢更為平坦,而山腳仍然是寥寥無幾的住戶,原因不外乎是沒橋過河,進城十分不便,就算種點東西出來,也沒有辦法拿到城裏換成銀子。


    趙淺淺指著麵前的一塊地,對兩人說道:「我們就在這裏修五座磚窯,凡塵把雲庒瓷窯的學徒派給淩風,他們知道瓷窯的結構,不過目前我們需要的是磚窯,具體結節我做成方案後交給淩風,後期磚窯上的事就淩風負責。」


    凡塵和淩風沒聽出磚窯與瓷窯兩個字的不同。


    凡塵道:「時間急嗎?雲莊瓷窯在趕製我們的酒壇,估計還要兩天能完成。」


    趙淺淺道:「越快越好,我們趁著雨季到來之前,修建一批能抵抗大風大雨的房屋。」


    凡塵很久沒對趙淺淺的計劃大驚小怪了,但是提到修建房屋時,他們淩風還是著實吃驚不小。


    建造房屋可不是小事情,而且她說是建造一批,那就更加不是小事。


    淩風雖然吃驚,但更多的是驚喜,有自己的房子住,那就不怕將來再流落街頭了。


    淩風難掩心中喜悅:「姐,我們把房子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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