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破碎!


    刀氣驚雲霄!


    黑夜在這一刻仿佛被照亮。


    林芒旺盛無比的氣血在刹那間便凝聚出一朵氣血之花。


    洶湧澎湃的氣血之力即便隔著數百米,都能清晰感覺到。


    血煞之氣狂湧,迸發出陣陣雷鳴之聲。


    氣血如龍!


    隱約見,雙花綻放,磅礴的天地之力驟然降臨。


    林芒沐浴在天地之力的洗禮中,不斷蛻變著。


    武道意誌更為凝實,仿佛一念之間,天地盡在掌握。


    當破入天人二境的那一刻,他便感受到了自己與天地的聯係。


    身融天地!


    元神境以元神融入天地,而天人二境則是身融天地。


    看山是山,看水還是水。


    三花,便是與天地間的橋梁,當氣血之花凝聚的那一刻,肉身像是擺脫了什麽枷鎖。


    此刻,他對於天地之力的操控有種隨心所欲感覺。


    恐怖的威勢令四周眾人連連倒退。


    那種無形中的壓迫感,讓他們有種自身渺小無比的感覺,一種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懼怕。


    望向林芒之時,仿佛是在仰望一座千丈高山,望的是一方天地。


    事實上,早在林芒與朱顯生戰鬥的那一刻,大多數人便已逃遠。


    兩位大宗師的戰鬥,根本不是他們所能觀看的。


    達善上師瞪大了雙眼,眉頭也皺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林芒。


    天人二境!


    那朵氣血之花做不得假。


    達善上師心中再也無法平靜,震驚無比。


    即便是突破,也需要極長的時間,


    想當初,他足足耗費了三日方才突破,但這才過去了多久?


    在密宗記載中,有佛祖轉世之說,但這也僅僅是傳說。


    自古以來,從未真的有人見過。


    他信佛,但也不信佛,因為他所信的乃是心中之佛。


    即便是密宗最為頂尖的灌頂之法,也無法做到這個地步。


    密宗灌頂,亦講究循序漸進,越往後越艱難,大宗師更是需要自身來感悟天地。


    “阿彌陀佛。”達善上師輕誦一聲佛號,雙手合十,衝著林芒微微躬身,歎道:“林施主,請賜教。”


    雖然結局已經注定,但他仍想試一試。


    話音一落,“當”的一聲巨響,達善上師周身佛光大放。


    一尊佛光溢散的金佛緩緩浮現。


    “大威德金剛法!”


    達善上師低喝一聲,其音好似萬丈高山之上轟然墜落的瀑布,令人震耳欲聾。


    眾人無不駭然,紛紛向著遠處遁去。


    許多人更是耳膜生疼,腦海中嗡嗡做響,就此昏厥了過去。


    在這一刻,達善上師四周的天地隱隱有種與周圍空間隔開的感覺。


    達善上師的金身在破碎,七竅中有鮮血不斷流出。


    但對這一切他仿佛毫無在意一般,雙手快速結印。


    虛空凝實,無盡佛光大盛。


    無盡佛光綿延數裏。


    漸漸地,在其身後隱有佛國呈現,威勢恐怖。


    一尊尊蕩漾著佛光的菩薩若隱若現,散發著無盡之威。


    四周的空間都仿佛不堪重負般的發出陣陣爆鳴。


    “轟!”


    四周的地麵硬生生的塌陷下去。


    “諸位,盡力逃命去吧。”


    達善上師低喃的話語響起,在一眾密宗番僧耳邊不斷回蕩。


    佛光仿佛驅散了黑暗。


    這是他最後唯一能替密宗所做的事了。


    林芒神色平靜,整個人宛如屹立在風暴的中心,澹澹道:“看來你先前也有所保留。”


    不過這威勢看著恐怖,但力量比之他與渡難三人戰鬥時,卻弱了許多。


    如果是他全勝時期施展這一招,他或許真的會有所忌憚。


    達善上師微微一笑,歎息道:“拚命的本事罷了。”


    若是有的選,誰又真的願意拚命呢。


    話落,便駕馭著天地之力一掌浩浩蕩蕩拍來。


    刹那間,猶如山嶽墜落,給人一種泰山壓頂之感。


    林芒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繡春刀,全身的氣血在瘋狂轟鳴著。


    在他的視線中,唯有一柄刀。


    刀鋒直指遠處的達善上師。


    刀意沸騰,虛空震蕩,純陽烈火熊熊燃燒。


    林芒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他仿佛融入了天地,駕馭著天地之力。


    殘影重重!


    “嗡嗡!”


    三千柄繡春刀輕輕顫鳴起來。


    方圓數十裏內,徹底陷入林芒的刀域之中。


    照耀世間的佛光中,出現了一柄,一柄燃燒著烈焰的刀。


    極盛的佛光仿佛被這一刀撕裂。


    “鏗鏘!”一聲巨響。


    達善上師的元神法相轟然崩碎,佛光徹底破滅。


    天地重新歸於黑暗。


    點點溢散的佛光宛如劃過的流星。


    林芒站在了達善上師身後。


    微風輕撫!


    “阿彌陀佛。”


    達善上師怔在了原地,輕誦了一聲佛號。


    “林大人,這一刀不知可有名?”


    “輪回!”


    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達善上師無聲的笑了笑,眼中帶著一抹釋然。


    漸漸地,他的身軀像是風化了一般,一點點消失。


    沒有絲毫鮮血迸濺。


    他的身軀就這樣一點點的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能量點+7000000】


    在達善上師死去的瞬間,林芒便轉身殺向了一眾密宗番僧。


    一步邁出,已至數十丈之外,再一步落下,已然跨越百丈距離。


    “噗嗤!”


    一刀斬過,一顆頭顱當即衝天而起。


    血腥的殺戮在黑夜中上演。


    一個個密宗番僧在哀嚎聲中倒下。


    夜幕之下,林芒鬼魅般的身影宛如死神臨世。


    無邊的恐懼縈繞在眾人心間。


    聽著同伴的哀嚎與慘叫,眾人越發的驚恐了。


    有人跪地求饒,亦有人拚死反抗,但最終都難逃一死。


    血雨漫天!


    濃鬱的血腥味隨風飄蕩。


    殘肢斷臂灑落了一地,怒目圓睜的頭顱滾落在泥濘不堪的地麵上。


    一位真言宗的密宗上師仰天大笑,怒吼著向著林芒衝來。


    “中原人,你言而無信,不得好死!”


    “噗嗤!”


    他還未靠近,密宗上師整個身軀當即一分為二。


    林芒踏步遠去,一身衣袍早已被鮮血染的通紅。


    密宗番僧與南少林弟子加起來足有兩千多人。


    在他的眼中沒有人,有的隻是一串串冰冷的數字。


    “邪魔!”


    “你將永墜阿鼻地獄!”


    有少林了字輩僧人怒吼著,向著林芒襲殺而來,燃燒著全身氣血。


    也有人發瘋般的向著遠處逃去。


    山林之間,密密麻麻的身影驚恐無比的逃著。


    在這場殺戮中,林芒不斷施展著所學武學。


    金剛般若掌!


    純陽拳!


    無相劫指!


    大紫陽手!


    ……


    從他決定動手的那一刻,就沒打算留下活口。


    ……


    天亮了。


    天邊的晨曦灑落在大地上,映照出一片血紅。


    鮮血凝結在地麵上,在朝陽的照射下蕩漾著陣陣光澤。


    血流成河!


    撲鼻的血腥之氣充斥在空氣中。


    一塊巨石之上,林芒一手拄著刀,清冷的目光遙望著遠處的朝陽。


    赤裸著上身,露出肌肉分明的身軀,渾身仿佛充斥著爆炸般的力量。


    呼吸之間,磅礴的天地元氣呼嘯而來。


    嚴覺邁步走來,神色暗驚。


    “大人。”嚴覺拱手道:“所有的屍體都已收容完畢。”


    “檢查過了,沒有活口,與當初統計的名單一致。”


    “將屍體都燒了吧。”


    林芒緩緩收回目光,平靜道:“對外宣稱,南少林僧人妄圖襲殺錦衣衛逃跑,許多南少林弟子逃脫,下達海捕文。”


    “至於密宗達善上師,就說在少林大戰後,重傷不治身亡。”


    “關於他在少林的戰績不用隱瞞,一同傳出。”


    “是。”嚴覺拱手應下,遲疑片刻,低聲道:“大人,與朱顯生有所聯係的錦衣衛……已秘密處理。”


    林芒並未答話,隻是微微頷首。


    翻身躍上貔貅,輕喝道:“回京!”


    ……


    兩日後,


    關於少林的消息傳出,整個江湖瞬間轟動。


    密宗達善上師以一己之力獨戰三位少林渡字輩老僧。


    此消息一出,也讓整個天下認識到了密宗的底蘊。


    密宗來中原傳道,許多人都是清楚的。


    但因為不清楚密宗實力究竟如何,許多人其實都在觀望。


    少林渡字輩老僧,這等輩份的老僧早已絕跡於江湖。


    而以一人獨戰三位少林渡字輩大宗師,達善上師算是徹底名揚江湖。


    即便身死,也不妨礙江湖人對他的崇拜。


    無關身份,這僅僅是江湖對於強者的崇敬。


    不知有多少江湖人為之惋惜。


    但很快,另一則驚天消息隨之傳出,仿佛一道晴天霹靂。


    南少林僧人在押解途中試圖逃跑,襲殺錦衣衛,被誅殺,錦衣衛下達海捕文書,通緝出逃僧人。


    消息一出,頓時引得整個江湖議論紛紛,尤其是在佛門中引起了極大的熱議。


    一時間,無數目光投向了少林。


    畢竟,南少林的僧人是錦衣衛自北少林中帶走的。


    但令眾人大跌眼界的是,少林卻安靜的可怕。


    整個少林仿佛封山一般,兩耳不聞窗外事。


    這讓許多人都暗暗失望。


    如今“殺神”之名,也算名揚江湖了。


    ……


    少林寺內,


    玄渡步入玄真的禪房,麵帶悲色。


    “師兄!”


    玄渡哽咽著跪了下來。


    “全死了啊!”


    “上千人,無一幸免啊。”


    “那姓林的太狠了。”


    少林有著自己的聯係方式,若是真的有人逃出,必然會前往附近寺廟尋求庇護。


    但整整五日,卻無任何消息傳出。


    玄真背對著玄渡,盤膝坐在床榻之上。


    “阿彌陀佛。”


    聞言,玄真輕誦了聲佛號,輕聲道:


    “玄渡,告戒所有少林弟子,這段時間不許離開寺廟。”


    “師兄!”玄渡猛的起身,看著玄真,不甘道:“上千弟子啊,難道他們就白死了?”


    沉默。


    房中陷入了沉寂之中。


    良久,


    玄真歎息一聲,厲聲道:“誰若敢犯,以寺規處置,逐出少林。”


    “自今日起,誰都不許離寺!”


    “出去吧。”


    玄真背對著玄渡,輕輕擺了擺手。


    玄渡欲言又止,嘴唇微張,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聽見房門關上的聲音,玄真眼睛緩緩睜開,怔怔的望著牆壁上的佛字。


    “唉~”


    作為少林的方丈,他必須得為少林負責。


    南少林已然覆滅,他不能再將北少林帶入萬劫不複之地。


    玄真緩緩轉動著手中佛珠,喃喃道:“林芒……”


    “密宗……”


    “且再等等吧……”


    ……


    消息在持續發酵著,迅速向著各省各府傳播。


    許多俗家弟子因此事,紛紛前往各地錦衣衛。


    即便他們與南少林一事無關,但也竭力給自己招攬罪責。


    少林的沉默,令他們感到了恐懼。


    近來江湖上,可謂是熱鬧無比。


    而林芒一行人,卻已悄然入京。


    沒錯,就是回京!


    他就是要堂堂正正的回京。


    至於朱顯生的死,全部推於密宗達善上師即可。


    至於皇帝信與不信,如今已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不願與皇帝撕破臉,但也不會因此而懼怕。


    林芒剛回到北鎮撫司,袁長青便已在院中等候。


    “袁大人!”


    袁長青看了眼四周,並未急著開口,而是向著房中走去。


    當林芒步入房中後,袁長青這才問道“朱顯生死了?”


    他沒有去問達善上師。


    自從得知朱顯生隨林芒一同離開後,他便猜到了結局。


    這背後必然有陛下的命令。


    否則陛下絕不會輕易將秘庫中的人喚出。


    隻是令他意外的是朱顯生竟也未歸來。


    看似很正常,但若結合先前之事,就很值得令人懷疑了。


    林芒微微頷首,神色自若道:“達善上師最後拚死一戰,朱大人硬接了他一掌。”


    “我與朱大人奉陛下命令誅殺密宗一派。”


    袁長青眼眸微眯,饒有興趣道:“你又是如何活下來的?”


    “朱顯生的實力可不弱。”


    他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林芒端起桌上茶淺嚐了一口,澹澹道:“僥幸突破罷了。”


    袁長青神色暗驚,深深的看了林芒一眼。


    突破?


    這才過去多久?


    他能再次提升一境,除了天賦之外,更重要的是積累。


    整整二十年的積累!


    雖然他武功被廢,但卻從未放棄過修煉。


    但林芒修煉的時間,滿打滿算都不過三年。


    莫名的有種挫敗感。


    袁長青忽然笑了笑,看著林芒,感慨道:“突然有點看不懂你了。”


    這柄刀,怕是沒人能握的住了。


    就是不知,陛下又該如何想。


    林芒平靜道:“我還是我,從未變過。”


    袁長青起身向外走去,低聲道:“這天下亂不得啊。”


    丟下這句話,袁長青便逐漸遠去。


    他相信,林芒會懂他的意思的。


    林芒緩緩放下茶杯,並未回頭,而是澹澹道:“亂不起來的。”


    ……


    林芒回來沒多久,一名宮中的太監便來到了鎮撫司。


    “林大人,陛下口喻,請您入宮。”


    小太監躬著身,滿臉的諂媚之色。


    桌桉後,林芒緩緩擦拭著繡春刀,語氣平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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