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兒將事情娓娓道來,而兩名聽客也是嘖嘖稱奇。


    慕蒼海笑道:“看樣子又有人先你一步了。”


    慕蒼海之所以這樣說,那也是有原因的。


    這十幾年來餘海平多少次煞費苦心的想得到配方,但總是棋差一步,白白為他人做了嫁衣。


    餘老板對此不置可否,他先後派出去好幾波人想找到衛教授,可次次受阻,聽說衛教授早就不在人世了,這些話也就騙騙小孩子罷了。


    對於雁兒的話餘老板並沒有表明態度,隻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僅僅是一眼,雁兒便被那個眼神驚得後退了數步,惹得慕蒼海一陣狂笑。


    街角的寵物店裏今日終於迎來了這幾個月來的第一位客人,那是個長得十分漂亮的小姑娘,她一走進門就問老板李默文去哪兒了。


    老板目光並不熱情,人也很懶散,身上還穿著那件鬆鬆垮垮的白色t恤,肥大的沙灘褲穿在了這個並不合時宜的季節,他慵懶的將整個身子都蜷縮進了躺椅裏,身旁還放在一張沏了茶的小方桌。


    聽到小姑娘的聲音,他幾乎是從鼻孔裏哼出了一個很綿長的單音:“你是他什麽人?”


    小姑娘纖長白皙的右手輕柔的摸著一隻白色博美犬的腦袋上,她輕聲答道:“我是他朋友,聽說他也來了明珠市,便想著來看看他。”


    老板又是一個冷哼出聲,毫不客氣的拆穿她話裏的漏洞:“你說你是他朋友,那為什麽偏偏要在他請假的這天來找他?又為什麽一直偷偷摸摸的躲在暗處不敢出來?”


    小姑娘的神色微微有些詫異,她確實是跟蹤李默文有一些日子了,但自問隱藏的很好,怎麽可能會被發現?


    她故作鎮定的答道:“我有些事情需要找他商量,你要是不肯告訴我他的地址,那就算了。”


    小姑娘說完就想走,但看似懶散又邋遢的老板摸了一把自己的絡腮胡子,一骨碌站了起來,伸手就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姑娘臉色一變,語氣不善的質問到:“你們就是這麽開門做生意的嗎?”


    “做生意我歡迎。”老板不鹹不淡的答道:“但想對我店裏的員工圖謀不軌,那就得問問我答不答應了!”


    他的這句話像是故意拉長了偽音,配上他那副滿臉大胡子的凶惡表情,倒也有幾分像個亡命徒。


    小姑娘自小便生的金貴,從不敢有人敢對她這麽蠻橫無理,第一次單獨出門就被一個小小的寵物店老板給欺負了,這要是傳出去得多丟人啊!


    她看著眼前這個邋遢漢子一臉倨傲,“我隻是來找人的,你要是不願說就算了,為什麽要攔我?”


    邋裏邋遢的老板不疾不徐的換了個動作,使自己站著更舒服一些。


    他望著眼前這個長得水靈靈的小姑娘,小姑娘長得著實好看,一張鵝蛋臉上五官俊秀,特別是那雙眼睛,神采奕奕的,像是藏了以汪星辰。


    “你又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來找小李子?”


    小李子是邋遢老板給李默文取得外號,李默文雖然抗拒過好幾回,而老板總是死性不改,前一秒還答應他不這樣叫他了,下一秒就老毛病又犯了,對此李默文表示無可奈何,便也由著他去了。


    “小李子是誰?”小姑娘顯然也被弄蒙了。


    老板懶得解釋,微微側了側身,讓出了一條路,對小姑娘不耐煩的說道:“得了,你走吧。”


    醫院裏的陶開已經躺了好長一段時間了,他的傷主要是內傷,外表看並不嚴重。


    老話說得好,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還真就躺了整整一個月了。


    小護士經過病房的時候正好看見了站在窗前若有所思的陶開,她走了進來,陶開回頭對著她笑著打了聲招呼。


    陶開臉上的假胡子早就被丟掉了,現在露出的是他的本來麵貌,白淨而帥氣,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色之下,神聖不可侵犯。


    他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回到那條幾乎是無人問津的小巷子裏,他知道那裏有一個姑娘在等他回去,而他也在盼望著與她再次相見。


    “護士小姐,請問我什麽時候才能出院?”他幾乎是每天都要問一遍這個問題。


    護士小姐也樂此不疲的告訴他:“先生,您目前可能還不能離開這裏。”


    這就是一種變相的禁錮,而禁錮他的人不再是隱藏在黑暗裏的魔鬼,但也絕非拯救他的天使。


    餘長曦失蹤了,這個消息不脛而走,就是深處在閉塞的醫院裏,李明秋和陶開也都已經知道了。


    李明秋伸了個懶腰,這段時間他幾乎是看見穿白大褂的就有一種本能的反應,害怕,退縮。


    也不知道他們在他身上搗鼓什麽,總是帶著他去檢查這檢查那的,隔一段時間就會抽他一管子血,搞得他本就不怎麽白淨的皮膚上也留下了一串針孔。


    默默待在病房裏的三個人雖然未曾見過麵,此刻卻奇異的擺出了同一個動作——站在窗前望著刺目的太陽出神。


    以其中一個小護士的話來講,那就是天狗妄日,是癡心妄想的妄。


    地下室裏躺著一個男人,男人雙目緊閉,臉色慘白,緊咬著嘴唇像是極力在忍受著漫長的痛苦。


    偌大的地下室裏隻放了一張簡單的行軍床,床旁有一張折疊桌子,而桌子上隻放了一杯水,屋子裏唯一的廣源就是來自天花板上的那一盞微弱白熾燈。


    他整個人蜷縮在陰暗潮濕的水泥地板上,身上的衣服已經髒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破破爛爛的,像是遭受過什麽折磨似的。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珠,衣服也被汗水粘附在了皮膚上。


    門被人輕輕推開一道口子,走進來三個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而他的身後卻不是護士,而是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


    醫生揮了揮手,那兩個西裝男就很默契的把躺在地上的男人一左一右架了起來。


    “還是沒有醒過來嗎?”這是醫生進門後問的第一句話。


    “身體醒了,神智沒有。”空氣裏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不知道聲音的主人究竟在哪兒,空靈的像是一道幽靈。


    醫生皺了皺眉,他的實驗最近已經有了突飛猛進的進展,接連試了好幾批藥人都沒有出過意外,那麽這一個為什麽會毫無反應?


    醫生又問:“這個人是哪裏來的?”


    還是那道聲音,隻是聲音的主人略顯不耐煩起來,“上頭送來的,隻說這個人有大用處,讓我們不要動他。”


    醫生臉色一變:“那你為什麽不早說?”


    這質問的語氣與他的氣質截然相反,充滿了怒意。


    一早從未有人跟他講過這件事,他還以為是外麵送來的實驗品,便將最新研發出的藥劑悉數用在了這個人身上,現在卻告訴他,這個人不能動。


    那早些時候幹嘛去了?


    明知道他熱愛這個事業,幾乎已經到了癲狂的狀態,隻要有人給他,他便可以還出去一個聽話的、強大的傀儡給老板。


    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依舊是懶洋洋的,隻是還似乎夾雜著幾分幸災樂禍:“你也沒問我啊。”


    他的回答是那樣的理所當然,氣的醫生恨不得把他揪出來打一頓。


    聲音的主人似乎很了解醫生,他譏諷道:“想揍我?那也得看你有沒有本事抓到我。”


    醫生冷哼一聲,既然已經動手了,那實驗就不能停止,哪怕這個人是上麵特意囑咐過不能動的人。


    反正到時候他大可以把責任推脫到那個聲音的主人身上,這樣一舉兩得萬無一失,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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