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見多了宮廷裏麵的陰謀詭計,便誤以為雲弄歌也是那種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可以對一個無辜的孩子出手的人,對她的態度一直都不是很好。


    “王妃你無須再問,此事乃是絕密,你還是不要知道的為好。”


    太醫的態度雲弄歌哪裏看不出來,但是她還想著為自己洗清冤屈,哪裏肯就這麽善罷甘休,於是纏在對方的身邊不停的追問道。


    “太醫你也知道這件事情還在調查當中,我隻有知道這個毒藥究竟是從那裏來的,才好從來源入手,隻要你能夠告訴我,不管做什麽樣的事情都願意。”


    太醫手上拿著一本古樸的醫書,渾濁又精明的眼睛靜靜的看著上麵的文字,看到重要的段落還會用紙筆抄寫下來,完全就把雲弄歌在旁邊的話當做耳旁風。


    來太醫院雲弄歌已經磨蹭了一個時辰,在這個期間幾乎是把好話都說盡了,但是太醫仍然是無動於衷,根本就不願意搭理。


    或許是被雲弄歌煩的厲害啊,太醫終於舍得將目光從書本上移開,視線落到了雲弄歌的身上,淡淡的說道。


    “王妃當真是什麽事情都可以答應?”


    現在好不容易得到了太醫的回應,雲弄歌也沒有被喜悅衝昏頭腦,她猛然反應過來之前說的那句話有漏洞,趕緊補充道。


    “當然願意,但是前提是這件事情不是傷天害理的,而且憑借著我自己的能力也可以辦到。”


    太醫默默的看了她幾眼,然後轉身走到了醫藥的櫃子後麵,隨手拿了三兩的白芝麻和黑芝麻混合在一起,放到了雲弄歌的麵前。


    “不必如此麻煩,王妃先行將這些芝麻分揀好。”


    望著桌上這黑白分明的芝麻雲弄歌傻眼了,芝麻粒如此之小,要分揀好也不知花多少的時間。


    “王妃若是嫌這件事情麻煩,大可以回王府等候消息。”


    雲弄歌一聽這話也顧不得麻煩不麻煩了,一口就應承了下來,不過答應下來之後望著這一堆的芝麻粒卻是頭疼不已。


    但是也沒有辦法,隻好拿著鑷子一粒一粒的將黑芝麻與白芝麻分揀出來,也不知道是過去了多久,雲弄歌隻覺得頭昏眼花,眼前除了芝麻也隻剩下芝麻。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在雲弄歌的堅持之下花了兩個時辰可算是把芝麻給分了出來,捧著這兩小堆得芝麻,興衝衝的走到太醫的麵前,捧給他看道。


    “你看,我弄好了。”


    雲弄歌的臉上全部都是疲憊之色,眼中甚至還帶著一些輕微的血絲,但即便是如此,卻沒有絲毫要埋怨或者是發怒的意思。


    太醫這些年接觸的人裏麵多的是以權勢壓人的,像她這樣一根筋走到底還是第一次見,不免懷疑最開始是不是先入為主的想法誤會了。


    不過哪怕是心中思緒萬分,麵上卻是半分不顯,仍然是之前那一副一本正經的神態說道。


    “此毒名為見殺,平時哪怕是服用下去也不會中毒,但是一旦將此毒放進了菜裏就會產生毒性,對於胎兒而言更是見血封喉的利物。”


    聞言,雲弄歌雙眉緊皺,擔憂的問道。


    “那太醫可知見殺來源於何處?”


    問到這個問題,太醫就是搖頭不知道了。


    在太醫那裏把想要知道的問題全部都問清楚之後,雲弄歌這才離開。


    不過回去之後是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透著一種蹊蹺,有些懷疑這會不會是蘇月牙身邊的人自己動的手。


    於是就趕緊找來夜君城送給她的人,吩咐道。


    “立刻去將蘇月牙身邊所有的宮人全部都查個遍,看看在這段時間裏有沒有可疑之處。”


    任務剛一分布完,宮裏頭就來了一個太監,雙手得了太後娘娘的懿旨,多未見雲弄歌甚是想念,要帶她進宮一趟。


    這話一聽雲弄歌就知道這裏頭有著古怪,但是皇命難為,如果不去就是抗旨,實在是沒辦法她隻好踏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不過在臨走之前卻是給管家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的去找到夜君城,把這裏的事情如實的告訴對方,看到管家了然的點了點頭,雲弄歌才放心。


    等到了仁壽宮,太後仍然是那一副養尊處優的樣子,雲弄歌實在是好奇對方,特地叫她過來究竟是所為何事?


    “參見太後娘娘,不知太後近來可好?”


    話音剛落,太後立刻就變了一副神色,眼神之間全部都是對她的怒氣,一個杯子直接就朝她砸了過來。


    “看看你幹的好事,現在看到你竟然毫無愧疚之色。”


    雲弄歌利落的躲過杯子,裝作懵懂無知的樣子問道。


    “太後,實在是不知道你說的所為何事,還請明示。”


    “本宮多年禮佛就是為了皇家子嗣能夠綿延,結果貴妃好不容易懷上一胎,卻險些被你這毒婦給害了,你這時候竟然還敢號稱無辜。”


    雲弄歌觀察到她臉上的怒氣不是作假,好事當真是為了蘇月牙而來發難。


    “太後娘娘這件事情還未蓋棺定論,你現在就將我定為殺人凶手是不是有些早了?更何況我也沒有動手的理由呀你說是不是?”


    太後鳳眸中的怒氣驟升,直接指著她就厲色道。


    “好你個攝政王妃,做下了謀害皇嗣這等惡事,竟然還在這裏恬不知恥的狡辯。”


    雲弄歌算是看出來了,太後是拚了命的要把這個黑鍋蓋在她的頭上,不免心中暗暗猜測,會不會是想要借著這件事情而去謀害夜君城。


    第一次雲弄歌後悔不已,早知道後麵會出現這麽多複雜的事情,就應該在一開始的時候聽夜君城的話把生辰宴的差事給拒了,隻是世上並沒有後悔藥可吃,現在就算後悔了也沒有用。


    “太後,現在根本就沒有證據表明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你如此的妄下定論,我不服,你如果真的是因為過去的恩怨而想治我的罪,那也請你將證據擺出來再說。”


    聽了這話,太後卻是突然笑了起來,囂張至極的說道。


    “在本宮的麵前這就是證據。”


    說完之後就高聲道。


    “來人啊,攝政王妃謀害皇嗣,今日就賜拶刑。”


    變故太快,雲弄歌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就立刻被兩個高大的侍衛給控製住了手腳,然後就見一個宮人拿著拶刑用的手指套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


    手指套上還有淡淡的紅色,雲弄歌不知道那上麵究竟是過去受刑人的血還是本身就自帶的。


    被侍衛強行拉著手,將十根手指頭一個個的全部都裝進手套裏,雲弄歌聲嘶力竭的喊道。


    “太後,你這麽對我,我不服,就不怕時候夜君城的報複嗎?”


    “害怕了好,隻要你肯承認謀害皇嗣的事情,這個拶刑自然就可以免了。”


    太後看向雲弄歌的視線充滿了惡意,她此刻就像是一條躲在暗地裏的毒蛇,抓住機會了就出來咬你一口。


    “不是我做的事情憑什麽要認罪?”


    雲弄歌死死地瞪著太後,手上也在不停的掙紮,試圖掙開侍衛的控製。


    “冥頑不靈。”


    隨著太後的一聲令下,宮人立刻就收緊手指套的間距,一股深入骨髓的痛感就從手指尖上傳上來。


    頓時雲弄歌後背的衣服被人很浸透,雙唇發白,臉色白的像是一張紙片,大汗淋淋的,實在是太痛了,隻能小聲道。


    “太後,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絕對不會……”


    宮人仍在不停地用力,雲弄歌隻覺得雙手已經麻木,手指都不屬於自己了。


    突然耳邊聽到一個破空聲,緊接著一隻利箭刺穿左邊壓著雲弄歌的侍衛胸膛,隨後另外一支利箭如法製炮的射在另一邊侍衛的身上。


    夜君城幾乎是飛奔跑過來,臉上是前所未見的驚恐,抱著雲弄歌哽咽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沒有保護好你。”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雲弄歌哪怕是雙眼發昏,也能夠清清楚楚的看見他眼角落下來的那一滴清淚,還帶著血的指尖輕輕的拂了上去,虛弱的說道。


    “沒事,能見到你真好。”


    看著雲弄歌這個樣子,簡直是比殺了夜君城還要難受,抱著人心痛無比。


    太後看著夜君城帶著十幾個侍衛,拿著武器進來更是把她的兩個侍衛給殺死了,當即就怒不可遏的說道。


    “攝政王你好大的膽子,今日做出如此的舉動是想要造反嗎?”


    看見刑具上紅色的血跡,夜君城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後悔,如果不是因為他的步步退讓,雲弄歌絕對不會受到這麽嚴重的刑罰。


    直接就抽出一支泛著銀光的箭矢,毫不猶豫的對著太後的頭頂射過去。


    箭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他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手腳根本就無法動彈,眼看著劍就要落在自己的頭上,猛的一低頭,最後箭結結實實的落在了她的發髻上。


    太後害怕的癱坐在了椅子上,腦海裏一片空白,完全組織不出語言。


    因為雲弄歌的手上還有傷,夜君城也懶得再跟她浪費時間,直接留下一句足以讓她惶惶不可終日的狠話之後,就抱著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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