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人這麽說,但是包括楊繼盛在內的幾乎所有高手的臉色都不太好。


    周天易之所以能連戰連勝,便是他擁有著眾多底牌,就連清微等人也看不透他。


    後來的智海之所以能取勝,本就是覺慧為對方的黑龍留下的後手。


    並且,智海還有降魔杵和缽盂兩件專門克製黑龍的法寶,所以他才能毫不費力的戰勝對方。


    而楊若穀手中確是什麽底牌都沒有,一切隻能靠他自己,而他本身等階也並不高,隻有真血境五重天的樣子。


    於是,在確定了不是楊繼盛安排的之後,莫太衝連忙上前道:“楊若穀,你快回來,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楊若穀聞言回頭,他看向莫太衝,雙手抱拳說道:“掌門,我一定不會墮了衡山的威名。”


    此話一出,莫太衝氣的破口大罵:“這蠢貨,居然連我的話都不聽了,等他回來,我非得打他個半死不成。”


    這時,莫小寶也走上前說道:“哥,這小子一向特立獨行,現在他已經出手,想要將他叫回來可不太容易,您還是想辦法怎麽保他一命吧。”


    此話一出,莫太衝更是直接調轉火力道:“你看看你教出來的什麽徒弟!”


    莫小寶欲哭無淚,他之前也和莫太衝說過這件事,但是莫太衝當時卻說:“循規蹈矩的弟子,大多也沒什麽成就,反倒是調皮搗蛋的那些家夥,往往能成大事。”


    如今,楊若穀捅了簍子,他又這番表情。


    而就在這時,位於獸皇麾下的黃虎也走了出來,他表情冷酷道:“我等皆是為了周天易小兒而來,如今你們人族又接二連三的派遣別人出戰,是不是他沒膽子出場怕了?”


    楊若穀一樣長槍說道:“我人族之中,也並非隻有周天易一人,若是有膽,便過來一戰,若是沒這個膽量,便直接退兵吧。”


    此話一出,黃虎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他冷聲說道:“既然你找死,那我就先砍了你的腦袋吧。”


    “雖然你老爹不一定在乎,但是卻能讓我們那些兄弟們樂上幾天。”


    說罷,黃虎幻化成一直四五米高的巨虎,向著楊若穀便撲殺過來。


    經過之前的戰鬥,黃虎也收斂了所有的傲氣,出手便是殺招。


    “虎嘯山林!”


    吼!


    虎嘯聲響起,戰場之上煙塵四起,瞬間將二者覆蓋,黃虎隱在暗處,時不時便會在楊若穀身邊竄動,帶起陣陣風聲。


    楊若穀手持長槍凝眉瞪目,他尋著風聲看去,結果卻連黃虎的影子都未看到。


    戰鬥已經開始,就是莫太衝也無法幹預什麽了,眾人也隻能死死的盯著戰場,希望楊若穀本人有兩把刷子能夠將黃虎給殺掉。


    而獸族一邊,獸皇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由黃金鑄成的寶座之上。


    他的手中還托著一隻高腳杯,裏麵鮮紅的液體在旋轉流淌,或許是酒或許是血。


    他饒有興趣的看著場上的一團黃霧說道:“這次進攻,終究還是倉促了一些。”


    他的身旁,一名滿頭白發的老者說道:“陛下,能預測到大同城下靈脈畏縮,便已經是不容易了。”


    “況且,我族大軍雖然隻來了不足五成,但是隻要全力以赴的進攻,拿下這座城應該不成問題。”


    獸皇聞言點頭說道:“嗯,其他方向的軍隊也要盡快催他們前來匯合。”


    “除此之外,將那些人族俘虜集中起來,準備運往鎮南關吧,再連同能夠供給他們食用三個月的土豆等糧食。”


    聽到這話,老者略微有些震驚,他說道:“陛下,您這是……”


    獸皇看了看場上說道:“那家夥已經引起了我的興趣,等會我要好好陪他玩上一場,你去做吧,其他的不用管。”


    老者也並未多言,直接轉身離去。


    而與此同時,戰場的形式也急轉直下。


    隨著一道血光自黃沙之中飆出,楊若穀口吐鮮血退了出來,緊接著黃沙散去,黃虎正一臉愜意的舔食著利爪之上的血液。


    “哥!”楊若渝一聲嘶吼便要上前。


    然而,楊若穀卻咬著牙厲聲道:“不要過來!這是我自己的戰鬥!”


    楊若渝聞言止住了腳步,她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墜落。


    “哥!別打了!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城牆上,聽到這話的周天易嗤之以鼻:“哼,你哥的命就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


    唐雲月也向楊若渝投向了鄙夷的目光。


    然而,場上的楊若穀卻依舊堅持道:“嗬,我還不會死呢,我怎麽會死呢?死的絕對是他。”


    說罷,楊若穀手持長槍又衝殺了過去。


    黃虎如今已經看破了楊若穀的修為,他想到了之前智海羞辱追殺黑龍的事情,便想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於是,他揮舞利爪,對著楊若穀便開始攻伐,每次都足以將後者震得全身顫抖,口吐鮮血,但是卻又不直接絕殺。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羞辱。


    城牆之上,看著被打的鮮血淋漓的楊若穀,一眾高手全都捏緊了拳頭,完全沒有了剛才拍手叫好的氣勢。


    甚至還有人說道:“切,自己沒有這兩把刷子,下去幹嘛?真是丟人。”


    “就是,不就是下去挨打嗎?我去我也行!”


    “嗬,我看不過是仗著父輩餘蔭的二世祖罷了,沒什麽好看的。”


    “趕緊死了算了,我們還等著看周天易下場教訓那些獸族呢!”


    ……


    這些人議論的聲音自然是傳到了周天易的耳朵裏,雖說他對楊家如今並沒有什麽好感,但是聽到這話之後,卻也滿是憤慨。


    他上前道:“不管楊若穀勝負如何,他終究有勇氣站出來去迎戰獸族高手,若是你們自認為比他強,那你們也可下場迎戰,何故在背後議論?”


    此話一出,那幾人當即回首訕笑:“哎呀,原來是周兄弟啊,我等不過是看他表現不佳,便想著,若是你能出手,必定能手到擒來,將那妖獸震殺。”


    聽到這話,周天易心中苦笑,若是沒有清微幾人傳給自己的靈氣本源,以及那些底牌,自己怕是也未必能夠這麽簡單的將血鹿和金猿戰勝。


    而如今在這些人的眼中,自己戰勝他們,不過是舉手投足隻見的事情。


    可以想象,若是自己和場下的楊若穀一樣陷入苦戰,這些人又會是什麽樣的嘴臉。


    想到這,周天易輕蔑一笑,隨後搖頭走向別處。


    而剛才還對周天易滿臉堆笑的那些人,臉色也瞬間冷了下來。


    “呸,不過是出了一些風頭便是,牛氣什麽!”


    “就是,要不是我等在城樓上為你加油助威,你能連勝兩場嗎?”


    “我看這家夥,八成是獲得了五大掌門各自傳承的秘訣,不然的話,就憑他,怕是在那些妖獸手下一個回合都走不下。”


    “這種狂妄之徒,遲早會有人教育的。”


    ……


    這些話,周天易自然是聽到了,不過他卻並未有所回應。


    畢竟,他雖然喜歡吵架,但是也隻是和講道理,有底線的人吵架。


    對於這種街頭大媽類型的家夥們,他是不敢招惹的,對付他們唯一有效的辦法,便是一巴掌抽在他們臉上,比吵架更有用。


    隻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周天易不想節外生枝,畢竟他接下來,至少還有一場生死大戰,若是在這之前破了心境,那才是損失巨大得不償失呢。


    此時的戰場已經幾乎呈現出了一邊倒的形式,楊若穀被打的出氣多進氣少了,身體上也多是森森白骨。


    這哪裏是戰鬥,明明就是虐殺。


    不過,也在這時,周天易發現了些許不對。


    根據之前他對楊若穀的了解,這家夥雖然實力並不逆天,但是也不應該被打的如此淒慘才是。


    除了他本人有受虐體質之外,那剩下的便剩下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家夥,似乎也想玩陰的。


    想到這,周天易看的更加仔細。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發現這種細節。


    楊若渝和楊若穀從小便是一起長大,那時,他們沒有父母的寵愛,隻有兄妹二人相依為命,所以感情十分深厚。


    看著兄長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樣子,楊若渝的心髒像是被揪起來似的。


    他回首看向城牆,希望自己的父親能夠出手相救,但是楊繼盛的臉卻猶如鋼澆鐵鑄一般,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楊若渝明白,楊繼盛是不可能出手的,就算自己和哥哥同時在他麵前被人打死,他也隻是會怪罪自己學藝不精,而不是會為自己討回公道。


    想到這,她又將目光看向了城池的另外一個方向。


    此時周天易正在城牆上觀戰,他神情嚴肅,目光中不停的有精光閃爍。


    雖然千百般不想,但是如今的楊若渝卻也別無選擇。


    然而,就在這時,又有一道身影從城牆上落下,他上前抓住了楊若渝的衣袖說道:“別去求他,若是楊大哥有什麽危險,我會出手。”


    來人正是慕容風,常山學院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


    看著慕容風的樣子,楊若渝抿了抿嘴唇最終說道:“不,你不行,而且,我也不想讓你以身犯險。”


    說著她素手一抖,衣袖頓時撕裂,然而就在她再次想要飛身上前的時候,慕容風卻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若渝……五年前,我們初次相見的時候,我就對你……”


    說到這,慕容風臉色已經有些發紅,他猶豫了一下說道:“你知道我的心意,救楊兄的話,我絕對不算外人,至少要比他強。”


    楊若渝怔了一下,此時她心中一震。


    對於慕容風,她並未有太多情感,就算是有也不過是那他當兄長看待罷了。


    畢竟楊若渝剛到常山學院的時候,便是慕容風帶隊的。


    當時的慕容風,可謂是常山學院中的風雲人物,許多女學員都對他芳心暗許。


    不過,他卻隻對自己照料有加,這自然是引得很多女學員對楊若渝頗為針對。


    而楊若渝性情恬淡,對那些針對並不在意,對慕容風的照料也隻當是同學情誼罷了。


    如今,這個被自己視為兄長的青年,突然說出這種話,自然是讓楊若渝有些難以適應。


    她扭頭看了一眼場中的楊若穀,決然道:“抱歉,我心中已經有人了。”


    說罷,楊若渝縱深一躍便飛向了城牆之上。


    慕容風看著她皎白的身影,露出苦笑。


    城牆上,楊若渝直接來到了周天易身旁說道:“救他!”


    周天易正看的入迷,聽到楊若渝的聲音之後,他下意識的說道:“別吵吵,我看的正好呢!”


    楊若渝再次上前說道:“求求你,救救他。”


    周天易這才回過神來,他扭頭看向楊若渝,眉頭緊鎖:“救他?哼,你的親人你便如此擔心,那些人族俘虜你怎麽不求著你爹他們拯救?”


    “當初在明月鎮,我看你一心為了常山三十萬的生靈,才與你並肩而行。”


    “原以為你是為國為民不計生死的英雄,如今看來,也不過是為了一己私利能夠屠殺無數無辜人類的掌權者。”


    “在你眼中,或許隻有你認識,你在乎的那些人才是人,而那些你素未謀麵的那些人,便和城外的妖獸一般,隻是畜生。”


    “我真是瞎了眼當初救你。”


    周天易一番斥責,讓楊若渝繃起了臉,她想要辯駁,但是卻又不知說些什麽。


    她的經曆和周天易的經曆完全不同,若是她從小和周天易、唐雲月等人是在同樣的環境下長大,那麽她也一定會拒絕那種任務。


    但是人世間沒有如果。


    與此同時,唐雲月也走了過來,還不等她開口指責,便看到楊若渝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咚!


    膝蓋碰撞城牆發出沉悶的聲音,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風流雲目前還不知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不過,通過一些細節可以看出,應該是楊若渝幹了什麽讓周天易和唐雲月難以接受的事情,才造成了現在這種局麵。


    可是,在風流雲看來,以楊若渝的心性,就算幹出來什麽事,應該也不會太過傷天害理,於是她上前想要將楊若渝攙扶起來:“若渝,有話好好說,你這是做什麽?”


    唐雲月見狀冷笑:“哼,少假惺惺的,你哥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便不是命了嗎?”


    不管是對風流雲的攙扶還是對唐雲月的嘲諷,她都不為所動,而是抬頭看向周天易眼中含淚道:“我求你,救救他,現在整個城牆上,隻有你能出手。”


    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眼中含淚的楊若渝,周天易的心像是被針紮一樣。


    他想要上前將其攙扶起來,但是昨夜發生的事情,卻又如鯁在喉。


    驀然間,他轉過頭去說道:“他不用我救。”


    楊若渝以為周天易還在為之前二人爭吵的事情生氣,她連忙說道:“剛才是我哥衝動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楊若渝這種狀態,唐雲月一時也不好再說什麽,風流雲則仗著力氣想要強行將楊若渝攙扶起來,然而她卻低估了楊若渝的決心,任由風流雲如何攙扶,楊若渝卻依舊跪在周天易的麵前。


    周天易也從未想到,楊若渝會有一天跪在自己麵前求自己,一時間,他的臉上也滿是無奈。


    眼見無法將楊若渝攙扶起來,風流雲也急了,她轉頭對著周天易嗬斥道嗬斥道:“你是不是男人,有什麽事情敞開了說便是,你搞什麽深沉?”


    唐雲月想幫著周天易辯解什麽,但是終究也沒說出口,隻能憤憤的轉向一旁。


    而再看城下,楊若穀確實已經奄奄一息了。


    周天易也不知楊若穀這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招數,能不能生效,就本心而言,他還是不想幫忙的,畢竟那楊若穀也是男人,他理應對自己的言行負責,若是自己強行下場幹預,他也未必會領情。


    可是,楊若渝都已經做到這份上了,他若是依舊無動於衷,那也太過不近人情。


    想到這,周天易冷聲道:“至此一次,下不為例。”


    說罷,他縱深一躍飛下城牆。


    此時,楊若穀已經全身浴血,他身上有著數不清的大小傷口,皆是黃虎留下來的。


    有一些甚至能透過血肉看到裏麵森白的骨頭。


    不過,楊若穀依舊手握長槍,目光中滿是鬥誌。


    嗆!


    虎爪和長槍碰撞,火星四濺。


    楊若穀再次被擊退,黃虎勾起嘴角他說道:“小子,周天易已經下了城牆,我還是比較想摘下他的頭顱,至於你,哼,不值一提。”


    說罷,黃虎的爪子等會這楊若穀的頭顱便拍了下來。


    許是著急想要和周天易對戰,又或許是根本沒有再將楊若穀視為對手,總之,黃虎的這一擊十分隨意,就像是在扒拉一隻螞蟻一般。


    楊若穀等待了這麽長時間,等的便是這麽一個機會。


    就在黃虎揮出這漫不經心的一擊時,楊若穀眼中閃過一道精芒,隨後槍出如龍!


    銀龍逆鱗槍!


    垂死狀態下的楊若穀爆發出了遠超他現在這個等階的戰力,隻見那長槍突刺之間,一條銀色巨龍出現,陡然間將黃虎的軀體貫穿。


    吼!


    龍吟聲夾雜著黃虎痛苦的虎嘯,整個戰場頓時寂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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