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俞曄卻一把將她抱起:“你還在氣頭上,我不會將剛才那些話放在心上。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坐下來好好聊。程安安先約了我,再叫上你,分明是個陰謀,目的就是離間我們的感情。我不會讓她得逞,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


    他抱著陳鴛鴦往臥室走去,陳鴛鴦死死掙紮,抵死不從。無奈沈俞曄力氣大,她根本無法成功擺脫他的擁抱。


    “你不要讓我說出恨你的話!這或許是個陰謀,可首先欺騙我的是你!你知道我為何想進方庭?是因為暮陽!你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還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還跟我談情說愛!暮陽確實因我而死,你故意說愛我,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怎麽可以,我將整顆心都給了你,你為何要騙我……”陳鴛鴦越說越傷心,她激烈地反抗著沈俞曄雙手的控製。沈俞曄卻死死抱住,死都不撒手。


    “此刻你怨我也好,罵我也好,我都不會放手。我怕一放手,你就永遠不想回來。過去那些事,如果你願意聽,我會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你。你可以怪我沒有坦誠,但不該懷疑我對你的愛。給我個機會好好解釋,好不好?”


    沈俞曄聲音低沉,言語間含著明顯的懇求。他抱著陳鴛鴦進臥房,再輕輕將她放在床上。


    剛能活動,陳鴛鴦立刻站起想跑,沈俞曄的左手適時擋了過來。陳鴛鴦心中氣極,見他手伸過來,立刻咬了上去。


    因為心中帶氣,這一口帶著十足十的勁。沈俞曄死死忍住,卻不吱聲。如果這一口能讓他心愛的女子心裏痛快些。他不介意她繼續咬下去。


    良久,陳鴛鴦才放開沈俞曄。她看著他手臂上清晰的牙印,眼淚又流了出來。沈俞曄伸手想摸她的臉。陳鴛鴦卻轉開,甚至不願意再看他一眼。


    陳鴛鴦垂首哭泣。沈俞曄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她。他的手停在陳鴛鴦頭上方,想要摸摸她的發,最終落在她肩上。


    此刻,她有多難過,他的心就有多痛。


    “鴛鴦,求求你看看我,看看我的眼睛。你說眼睛是一個人心靈的窗戶,你看著我。看我到底有沒有騙你。”沈俞曄抬起她的臉。


    陳鴛鴦臉上布滿淚痕,一雙眼更是紅腫地厲害。她想要避開沈俞曄的撫摸,無奈他的手握住了下巴。


    “就算你要判我死刑,也要給我一次辯白的機會。你這樣因為程安安一番話就將我拍死,我覺得冤枉。”


    沈俞曄往前一步,幾乎是跪在陳鴛鴦麵前:“我是怕你離開,才一直揣著這個秘密沒有說。看到你現在如此痛苦,你以為我好過嗎?暮陽確實是我弟弟,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陳鴛鴦一把推開他:“不要在我麵前提暮陽的名字!也不要再對我說什麽愛我!如果你真愛我,就不會一開始就帶著謊言。你如果考慮我的感受,就不會到了現在,被人戳破秘密後才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如果不是安安今天道出原委。你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讓我一生都活在謊言之中?”


    陳鴛鴦一推之下,沒注意力道,沈俞曄又專注看她,更沒提防,結果他居然被推到了地上。


    掙脫了桎梏,陳鴛鴦打開衣櫃,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沈俞曄見了,也不禁動了怒,他一把關上衣櫃門。陳鴛鴦不理他。去另外一個衣櫃收拾。


    沈俞曄跟著她身後,將收進箱子裏的衣服全部拿出來。陳鴛鴦繼續做著‘無用功’。不管沈俞曄說什麽,她都將精力放在收拾上。


    眼見陳鴛鴦收拾完就要拖著箱子離開。沈俞曄從後麵抱住她的腰,就是不讓她走。陳鴛鴦拚命掙紮,又喊又叫。糾纏間,陳鴛鴦不小心踩到了地毯,身子直直往地上摔去。


    沈俞曄手疾,堪堪擋在了她身下。下墜過程中他的頭不慎磕在了書桌上,一聲極重的悶響,兩人一齊滾落在地,沈俞曄當了陳鴛鴦的肉墊子。


    兩人一陣沉默,這個意外,暫時讓陳鴛鴦停止了掙紮。沈俞曄撥開陳鴛鴦的長發,審視著她的臉:“你怎麽樣,有沒有摔倒哪裏?”


    陳鴛鴦伏在他身上,因為哭泣、捶打和糾纏,幾近力竭。[..info超多好看小說]她抬起頭看到沈俞曄被磕傷的額頭和手肘,忍不住雙手捂住臉,再次痛哭起來:“你到底要我怎樣,到底要我怎麽樣……”


    沈俞曄緊緊抱住她,口中喃喃:“我不痛,一點都不痛。我不需要你怎樣,我隻要你別離開,繼續留在我身邊,給我機會解釋清楚。”


    聽到這句話,陳鴛鴦哭地更加大聲。沈俞曄摟著她的腰,忍著額上的痛。傷口明明很痛,可陳鴛鴦嗡嗡嚶嚶的哭聲就在耳側,一下又一下,讓他根本顧不到身上那點疼。


    他抱著陳鴛鴦站起,再將她小心放在床上,手卻沒離開她的手腕。他握著她的手緩緩往前,放在自己心髒位置,聲音裏帶著悲涼:“求你別離開我,別讓我一個人再在這個世上孤獨地活著。”


    陳鴛鴦緩緩抬起頭,沈俞曄還在流血的額頭,他滿是荒涼的聲音,心又開始糾起來。她身上此刻住了兩個人,一個溫柔地說著‘原諒他’,一個說著‘離開他’。她們不斷爭吵,不斷辯論,她的一顆心,被她們生拉硬拽,幾乎扯成了兩瓣,就連輕輕呼吸,都能扯出千萬的傷痛來。


    沈俞曄一直握住陳鴛鴦的手,見她的淚又湧了出來,忍不住再次緊緊抱住。他的頭抵在陳鴛鴦的發際,就像此刻擁著的,是他拚盡一切也要爭取的幸福。


    知曉沈俞曄是蘇暮陽哥哥這個秘密後,陳鴛鴦的身體本能地抵抗著來自沈俞曄任何的親昵。擁抱隻持續了幾分鍾,陳鴛鴦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沈俞曄雙手捧著她的臉,眼裏都是悲戚:“你當真要走,不理我了嗎?我尋尋覓覓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才咀嚼出愛的滋味。你不能走,不能走……”


    他不敢再提跟蘇暮陽有關的任何話,他知道。陳鴛鴦心中一直有蘇暮陽的位置。當初送三色堇時,他無意問她是喜歡鳶尾花。還是三色堇。那是衝動之下說出的話,那會兒她沒回答,他也害怕聽到答案。


    之後再遇到蘇眉,夜深一個人時,他不時會回想起弟弟暮陽,以及這個陳鴛鴦沒回答的問題。有時他會覺得自己很可笑,吃自己弟弟的飛醋。可他又不斷期待,有一天陳鴛鴦會說出他想聽的那個答案。


    陳鴛鴦還在哭。哭得沈俞曄整顆心都亂了。他想像往常那樣,用吻,吻幹她的淚。沉默良久,他最後隻將吻落在了陳鴛鴦的頭發上。


    他不顧她的掙紮,有將吻一一印在她的臉上。陳鴛鴦還在哭,沈俞曄的吻仿佛帶著治愈功能,他吻向哪,哪裏好像就不疼了。


    這是以往慣常的接觸,沈俞曄此刻又比以往溫柔許多。當他的唇落在陳鴛鴦唇邊時,陳鴛鴦忽然想起沈園的那個吻。心下一暖。大腦明明不接受,身體和意識卻在他的溫柔攻勢下,默默順了他的意。


    沈俞曄將她壓在床側。溫柔的吻順著她的眉,眼睛,鼻子,嘴唇,再到她的脖子,胸口……


    這一夜,兩人明明都很受傷,心裏都藏著無法言喻的傷痛,落到行動上。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衝動、激烈。他們抵死纏綿,一次又一次。無休無止。似乎隻有這樣,他和她。才能忘記彼此加諸在對方身上的愛與殤。


    筋疲力盡後,陳鴛鴦用枕頭蒙住臉,為自己的配合以及沉淪羞恥。完全清醒過來,看著自己的身體因為情欲褪去後的空虛,悲傷再次湧上心頭。


    從不在她麵前抽煙的沈俞曄點了一根煙,他就點著,並不抽。淡淡的煙味一點點地飄灑開來,混合著房內還未完全褪去的歡愛氣息,於靜謐處堪堪生出了幾分難言的寂寥。


    陳鴛鴦一直用沉默的背影拒絕著沈俞曄,她將臉埋進枕頭內,一言不發。沈俞曄看著黑暗中一角的煙,一明一滅。紅色的光以極其微弱的姿態,於黑夜中緩慢生存。


    沈俞曄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這根煙,看似在燃燒,燦爛,可毀滅,也在可以看見的盡頭。煙燃燒完,也就是他的死期。


    他很想再說點什麽,可陳鴛鴦這副樣子,他的話到了嘴邊,最後也化成了緘默。


    錯誤已經鑄成,他說太多,都像是在為自己開脫。況且,陳鴛鴦一向有主意,她認定的事,不會那麽輕易改變。


    他的手一直停留在她肩膀後方,明明隻有零點1公分,可他忽然有種不敢放下去的感覺。


    良久,陳鴛鴦按開壁燈,撿起地上的衣服,目光在書桌上的三色堇上微微掠過。


    沈俞曄看著陳鴛鴦穿衣服,看著她將散落一地的衣褲收拾進箱子,再看著她一把挽起長發,拉上箱子拉鏈。


    “我們先冷靜一段日子,你如果硬要留我,也隻能留下我的人,留不下我的心。我不想我們美好的開始,最後相看兩相厭的結束。”


    沈俞曄也穿好了褲子,他的後背,前胸上,到處是陳鴛鴦留下的手指痕。陳鴛鴦刻意避開他的這些地方,眼睛看向窗戶。


    沈俞曄按住她的行李箱:“這麽晚了,要走,也是我走。”


    說完,他扣上最後一個扣子,又將鑰匙遞給她:“答應我,至少接我的電話,要告訴我你在哪。我們冷靜一天,明天我再來找你,我會將你想知道的所有,一五一十全部告訴我。我希望那個時候,你還願意聽我說,依然還愛我。”


    沈俞曄定定看著陳鴛鴦,目光裏是濃濃的不舍。陳鴛鴦卻一直垂眼看著自己的鞋,直到他關上門,再也看不見身影後,陳鴛鴦才抬起眼,眼中隱隱有淚花。


    這晚,陳鴛鴦輾轉反側,沈俞曄一樣一夜未眠。他們身處兩個地方,隔著涼涼的月光,各懷心事,心緒難寧。


    陳鴛鴦今晚流出的每一滴淚,仿佛都是沈俞曄不能承受之重。那點點淚一點點浸染著他的心,再一點點化成千鈞重的鉛塊,磨著他的心,滲出了血,剜出了肉。


    如果陳鴛鴦說要離開,他能留她一次,根本留不住第二次。如果她要分手,沈俞曄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理由挽留。初遇開始,她就是生命裏最特別的存在。一路走來,她早就是心中的一部分。誰能告訴他,如果她真的轉身離去,他要怎麽辦?(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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