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琴鍵被按動,第一個音符響起的時候。


    安眠曲便已然奏響了前奏。


    得自萊恩·哈梅爾的安眠曲,在這一刻又派上了用場。


    鋼琴是人家做的,曲子也是人家創的。


    不得不說,很難讓人聯想到,這個生命如同流星般劃過的天才,竟然和萊恩有著如此深的聯係。


    杜維的指尖飛舞,不停的彈奏著安眠曲。


    弗萊迪在他身旁等候,就像是一個仆人。


    而源自黑影的那些仿佛流水一般蔓延的大片陰影,則在瘋狂的擴散。


    曲子能傳播到的地方,便有黑影的力量影響。


    它是一個魔靈。


    而一直以來,黑影都沒怎麽發揮出魔靈的能力,或者說它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和它真正的能力不相符。


    那是因為對手都有點強的過分。


    不過。


    現在在伏都教,黑影總算是有了一個發揮的場所。


    縱觀黑影的成長史。


    邪教在裏麵起了很大的助力。


    維達教也好,現在的伏都教也好。


    要是沒有他們,黑影現在基本上不大可能成為魔靈。


    也就替杜維背黑鍋了。


    此時此刻。


    在伏都教內部。


    幸存的教徒們都聽到了安眠曲的聲音。


    他們一個個的臉色茫然,完全搞不清伏都教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先是所有人都被下了藥,開始了無遮大會。


    然後是惡靈肆虐,死了很多人。


    再往後,惡靈們卻一個個的接二連三的被一個詭異的手持雙刀的可怕鬼影弄死,這些人還沒從幸存者的激動中反應過來,就又聽到了詭異的安眠曲。


    那曲聲帶著濃濃的魔意。


    一聽見就有種如夢似幻,腦海中也浮現出了濃濃的困意,眼前似乎有幻象在催生,他們看到了一雙冰冷的眸子。


    然後,一切都好像化作了漩渦。


    所有的伏都教徒都接二連三的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沉睡之中。


    唯有那些獵人們沒有受到影響。


    因為他們都在伏都教的最中心。


    先前出來的那名獵人,隻是出來處理亂子的,其餘人認為,隻需要一名獵人出手,就能把事情給解決掉。


    畢竟,他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和明麵上的獵人不太一樣。


    全都是不凋零之花的信徒。


    有著更強的能力。


    馬庫斯是伏都教獵人中最強的一名,也是活的最久的。


    “我們的人出事了。”


    在伏都教的最中心區域,馬庫斯從地上坐了起來,看著麵前足足有兩米高的巨型花卉,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那花卉散發著點點晶瑩,如夢似幻。


    但在花卉的下方,也就是那花壇之中,卻顯得異常可怖,因為整個花壇裏沒有一點泥土,有的隻是血液。


    流動且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的血液。


    就好像是活物。


    但血液的顏色卻顯得極為暗淡,就好像是兌了水一樣,能隱隱約約看到這朵巨型花卉的根係,好像覆蓋在了某個圓滾滾的東西上。


    有點像是一個人的腦袋。


    但隻剩下骷髏,也分辨不出男女。


    花卉自然就是不凋零之花,骷髏頭則是米內特的。


    整個骷髏頭已經有裂紋在彌漫,但卻始終沒有完全裂開縫隙,導致不凋零之花的根係的觸須沒法滲透進去。


    這時,聽到馬庫斯話的其餘獵人冷漠的說道:“附近沒有其他的獵人,我們已經探查過了,所以應該是之前引起不凋零之花觸動的那個存在?”


    “好像是個魔靈,但似乎又和不凋零之花有關係,那是什麽?”


    馬庫斯冷漠的說:“不管它是什麽,把它幹掉吧,我能感覺到不凋零之花對它的渴望,而我們別無任何選擇。”


    那些獵人點頭回答:“我們已經不能算是人了,走上這條路以後,也就沒了選擇的權利,但這次以後,不凋零之花或許會把我們完全同化,到時候……”


    馬庫斯冷冷的說:“不要再說了,留下一個人在這裏等著,其他人跟我出去,我能感覺到那個存在,就在伏都教內,而且它似乎無處不在。”


    “巴克,你留下。”


    吩咐完,馬庫斯便一聲不吭的帶著其他人離開。


    這些人都穿著寬大的衣服,遮住了本來的麵目,他們本不願出去,但現在不凋零之花渴望得到那未知的存在,馬庫斯等人便沒有違背它意誌的可能。


    唯有那名被稱作巴爾的人留了下來。


    他目送著馬庫斯等人離開,過了好久,臉色變得有些惆悵和憤怒。


    一扭頭。


    再看向那逐漸變得透明的血池,巴爾極為麻木的將手伸了過去。


    呲……


    手腕自動裂開,有鮮血在不停的滲出。


    說來也奇怪。


    人的血液並不多,但他的鮮血滲入血池之中以後,那些變得透明的血水立馬就被染紅了,而且變得非常粘稠。


    過了一會兒。


    巴克的手腕愈合,他低著聲說道:“您再等一等,馬庫斯他們很快就會把您渴望的存在帶來。”


    這是一種祭祀手段,安撫不凋零之花的辦法。


    不凋零之花並非是伏都教內類似耶穌之血的東西,準確的說花卉根係下方覆蓋的米內特頭顱才是。


    近兩百年前。


    伏都教得到了米內特的頭顱,當時他們都認為那是魔神之物,想要竊取其力量。


    人都是這樣,永遠不可能滿足於現狀。


    即便是身處囫圇,心裏也都有著野望。


    但伏都教用了很多辦法,都沒能達到目的,於是他們隻好換了一種方法,從那塊石碑上得到了答案。


    恐懼便是信仰,原始信仰所代表的便是恐懼。


    整個伏都教都選擇走上了這條路,上一代的伏都教領導者撒了個彌天大謊,把所有人都騙了進來,催生出了一朵本不存在的不凋零之花。


    他們去相信這玩意的存在。


    單純的幾百人,上千人所誕生的崇拜和恐懼是沒有什麽意義的,但架不住伏都教人多,整個西加納的黑人都是伏都教的人。


    人多力量大,這句話在任何時候都是有用的。


    隻不過,過程並不美好,結果也很可怕。


    不凋零之花紮根於魔神之首上,吸收那腦袋的血肉,磨滅了其意識,可它也變得越來越詭異。


    整個伏都教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它的影響。


    雖然這些人是活人。


    但他們的靈魂,早已成了不凋零之花的一部分。


    說來也可笑。


    伏都教的信仰是先祖崇拜,他們相信死後靈魂會回歸先祖的懷抱,結果卻是,死後都變成不凋零之花的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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