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薩斯城西。


    杜維把車停在一處偏僻的路邊。


    這裏是一條已經荒廢的公路,地麵大麵積龜裂,密密麻麻的像是蜘蛛網一樣。


    順手從副駕駛處拎起背包,打開車門以後,杜維便走了出去。


    他看了下四周。


    這條荒廢的公路是他刻意找的,距離城裏大概有十多公裏,基本不可能有人經過。


    此時已經是下午1點。


    空氣悶熱,可視線往前掠過,馬薩斯城的景象,卻更加模糊,頂部的大片陰雲,就好像是在往下傾瀉著氤氳的赫赫霧氣一樣,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該進去了。”


    杜維習慣性的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東西,聖水,骨粉,尖刀,小醜牌,麵具,打火機,黑傘,還有對付人的手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以後,便背著包,向著馬薩斯城走了過去。


    ……


    一個小時以後。


    杜維便來到了馬薩斯城。


    在他麵前的,則是連綿不絕,往前延伸的生鏽鐵絲網。


    但有些地方卻已經破爛不堪,隻要微微用力便能將其撕開破壞掉。


    “應該不是教會布置的。”


    杜維做出判斷,便拎著黑傘從一處破開的鐵絲網洞口,鑽了進去。


    他現在的位置還不在城內,而是郊區。


    馬薩斯是一座城市,雖然在這個世紀已經徹底荒廢,麵積比不上紐約,但也絕對不小。


    至於暮鍾教會的人,在感應之中,則在馬薩斯城內,方向是東南。


    杜維抬頭看了一眼城內。


    陰沉壓抑,光線昏暗,整座城市就好像和外界不處在一個空間一樣,似乎隻要進入這座城市,就會和外界徹底分割。


    而靈視狀態下。


    杜維卻能看到更多。


    整個城市到處都散發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陰森詭異感,當風吹過的時候,耳邊似乎能聽到一些近乎呢喃的瑣碎聲音。


    然而,他並沒有感覺到惡意……


    “這地方很奇怪……”


    杜維一邊往城內走,一邊在心裏默默思考。


    之前在恐怖屋的時候,那種感覺和現在差不多,同樣是陰沉詭異,卻不帶著惡意。


    隻是進去以後,裏麵遇到的所有惡靈,卻都比外麵的惡靈,要來的更為恐怖。


    麵對生人,恐怖屋裏的惡靈天然就帶著仇恨和惡意。


    也就是說馬薩斯城內如果有惡靈的話,應該和恐怖屋的惡靈差不多。


    很危險……


    這兩個地方,雖然麵積不是一個量級,可卻擁有某種相似性。


    如果不是為了暮鍾教會,為了得到解決惡靈化隱患的辦法,杜維絕對有多遠跑多遠,不可能來這所謂的馬薩斯城。


    可正是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原因,他卻隻能以身犯險。


    飲鴆止渴,沒有退路。


    ……


    此時,馬薩斯城的另一邊的街道,一隊穿著教會製服的驅魔人,正在往外麵撤離。


    領頭的是一名近五十歲的主教,他的頭發花白,臉上有著許多皺紋,眼睛深凹,顯得十分銳利。


    可現在,他的眼底卻滿是血絲,透露著發自內心的疲憊和憔悴。


    周圍一片昏暗。


    而這名主教卻手持一盞蠟燭,蠟燭是固定在金製的底座上的,留有一個供人握住的把手,上麵雕刻著的天使以及荊棘花冠紋路,帶有濃濃的教會風格。


    蠟燭是白色的,火苗則是赤紅一片,和杜維的那個打火機有些相似。


    隻是這個蠟燭,卻燃燒的隻剩一小半了。


    在主教的身後跟著許多驅魔人,其中有男有女,大約20人左右。


    他們之前遭遇了襲擊,即使動手許多手段,可麵對惡靈依舊十分無力。


    人越來越少,隻能被迫著,主動著試圖趕緊出城。


    忽然。


    在人群的最後方,一個拿著老式照相機的中年驅魔人,急匆匆的跑到前方,麵色十分嚴肅。


    主教見此,衝他招了招手,讓其附耳過來。


    中年驅魔人看了看同伴們,便湊過去,用手遮住嘴,小聲說道:“湯普森主教,最新出的跟在我們後麵的那個東西,又跟過來了,我的照相機對它幾乎沒用。”


    名為湯普森的主教麵色不變,沉聲說道:“你的照相機不是拍到了它嗎?”


    詹姆斯為難的說道:“的確拍到了,它也消失了一段時間,可可剛剛我卻看到,它再次出現,並且換了一具身體,似乎讓它擺脫了照相機的影響。”


    聽到這,湯普森主教麵色不變,作為隊伍的主心骨,他心裏就算再怎麽擔憂,甚至是恐懼,可臉上卻不能透露半分。


    否則的話,這個隊伍絕對會出問題,尤其是在許多人詭異失蹤,隻剩現在這些人的情況下。


    馬薩斯無人城,比他們想的要更為恐怖,付出了許多年輕驅魔人的生命以後,換來的結果卻是獵人到場以後,宣布立刻撤離。


    甚至到現在,他們都沒有接觸到馬薩斯內的真正可怕之物。


    因為那東西在地底下。


    準確的說,是已經被挖空的城市下方。


    一路上,他們所接觸到的,都是一些可怕的惡靈。


    詹姆斯見他沉默了下來,便提醒了一句:“湯普森主教,現在該怎麽辦?”


    湯普森回過神,微微搖頭:“我給你一把燧發槍,你在後方壓陣,如果那東西動手,你就立刻開槍,隻開一槍對你的影響不會很大。”


    詹姆斯心中淩然,主教的那把燧發槍,在教會裏很有名,它是上個世紀的產物,曾經的主人是一名貴族,但裏麵的惡靈,卻不知道怎麽回事,無法將其消滅。


    並且,燧發槍裏的惡靈似乎陷入了休眠之中。


    每一次開槍,都會使其驚醒,並且對使用者造成一些影響。


    用的次數越久,就越是能看到惡靈。


    當到了一個臨界點之後,眼前便會出現一隻極為凶殘的惡靈,並且自身會無法控製的,吞槍自殺。


    詹姆斯深吸一口氣,鄭重的點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如果不是主教需要手持蠟燭,照亮離開的路,使用燧發槍的人絕對不會是自己。


    這是責任,也是信任。


    湯普森也沒有猶豫,便從腰部的挎包裏拿出了一把造型古樸的燧發槍,槍身已經十分老舊了,僅有一些金絲勾勒的紋路,還在彰顯著它曾經的華貴。


    “記住,你隻能開一槍,我不會給你更多的子彈和裝填杆,願主保佑你。”


    詹姆斯接過燧發槍,鄭重的說道:“願主保佑我們安全撤離。”


    說完,他便扭頭向著隊伍的後方走去。


    其他的驅魔人視線在他身上掠過,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複雜。


    而其中僅有的幾名精英想說些什麽,可視線看到那把燧發槍的時候,視線又黯淡了下來。


    撤離的時候,襲擊他們的惡靈有很多,許多人帶的聖水等物品,已經消耗殆盡,根本無能為力。


    這時,一名女性驅魔人站了出來,她正是霍米爾。


    一出來,她跟著詹姆斯走向後方。


    “詹姆斯叔叔,我跟你一起。”


    詹姆斯也沒有拒絕,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從紐約離開以後,他們兩人就來到了馬薩斯城,隻是哈裏卻因為受傷行動不便,隻能待在教會的醫院之中。


    兩人來到隊伍後方,便看到了那個渾身纏著繃帶的女性惡靈。


    它看起來就是一個花季少女,但身體卻嵌入了一團發黑腐爛的繃帶之中。


    它的手還牽著另一具女孩屍體,看樣貌,是一對姐妹花。


    如果杜維在這裏的話,一眼就能認出,這隻惡靈,正是上一次在公交車上,被他強行趕下車的十多名惡靈之一。


    女性惡靈看著詹姆斯和霍米爾,步伐機械的走著,詹姆斯兩人則一直跟著隊伍後退,眼中滿是提防。


    或許是因為燧發槍的原因,這隻女性惡靈並沒有發生太多異常變化,雖然那種惡意卻很明顯,但暫時似乎還算安全。


    隻不過,詹姆斯心裏的警惕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凝重了起來。


    因為他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這隻惡靈和馬薩斯城裏的惡靈不太一樣。


    馬薩斯城裏的惡靈,基本都固定在一個位置,脫身以後基本就不會出事。


    可這隻惡靈,卻一路跟著自己這些人,就好像是從其它地方來的似得。


    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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