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局繼續中。


    作為邪靈的莊家繼續發牌。


    在這個過程中,杜維又一次開口詢問:“你手裏的牌是對子,但我牌麵大過你的幾率更大對嗎?”


    他想繼續試探賭局的規則,探索出邪靈是否也受到規則的限製。


    如果它隻會死板的按照規則來,那麽或許這場賭局,還有可操作的空間。


    對方沒說話。


    已經出現異常的莊家就好像沒聽到杜維的話一樣,各自發了三張牌。


    然後,它才開口說道:“你的牌麵不可能有大過我的可能。”


    杜維平靜的問道:“為什麽呢?是因為你可以操控牌麵嗎?”


    對方看了一眼杜維,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說了一句壓注。


    就好像它真的會按照規則一樣,無法去說謊。


    杜維沒有去看自己的牌,而是緊緊的盯著邪靈,現在是第二次壓注了,而邪靈也發生了更加可怖的變化。


    它五官更加模糊,身體也是一樣,僅僅隻能看清輪廓了。


    但在靈視狀態下,杜維卻發現,邪靈的身體和麵孔輪廓有點不對勁。


    仿佛是無數個人疊加在一起,每一部分都能在記憶裏找到熟悉的影子。


    集合體……


    杜維沒有去管它,而是在心裏分析了起來。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當賭局開始的時候,身為莊家的邪靈,隻會在壓注的時候說話,其餘時候不會透露出半點信息。”


    “基於此,它雖然沒有回答是否能操控牌麵,可實際上,卻已經給出了答案。”


    拒絕回答才不會有謊言的定義。


    因為隻有說出來,才能辨別真假。


    賭局上,輸贏的幾率是各一半的,篤定絕對會贏,隻能說暗箱操作。


    最終的結局在一開始,就已經定下。


    但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從一開始它就在說謊……


    不過這種可能很小,因為按照維克托家族過去的曆史來看,每一次聚會裏的賭局,所有人都是輸的。


    不存在有人贏了賭神之稱的維克托家族,卻不當做談資,反而藏著掖著。


    於是,他依舊語氣平靜的說道:“請繼續吧。”


    邪靈有可能一開始就是贏的局麵,可那是建立在杜維願意陪它把賭局進行到最後的基礎上。


    換句話說,他能掀桌子。


    很快,邪靈便繼續發牌,來到了第三次壓注的環節。


    這一次,邪靈的模樣,基本已經和最初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猙獰可怖……


    有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滲人感,杜維所有見過的人,都在這一刻重疊在了一起。


    它的身體輪廓變得很臃腫,渾濁不堪。


    整張臉更是像是粗暴的用人臉堆砌在一起,五官輪廓有種說不出的惡心感,根本就無法去直視。


    越是看它,就越是讓心裏的負麵情緒越多。


    即便杜維給自己施加了心理暗示,保持一個絕對冷靜理智的狀態,可還是不可控製的受到了影響。


    腦袋就像是僵住了一樣,眼前的視線也開始模糊。


    耳邊似乎也傳來了低沉陰冷的呢喃聲。


    就好像有無數個人在祈禱一樣。


    但這種邪惡的祈禱聲不僅沒讓人感覺到安寧,反而從內心深處,出現了一種狂躁的衝動。


    從第一次壓注開始,身為莊家的邪靈就開始出現恐怖的變化。


    到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它的恐怖將會更一步的展現出來。


    如同沼澤。


    越是掙紮,越是往裏走,就越陷越深,最終被徹底吞沒。


    ……


    “邪靈這種可怕的東西,對人的意誌力能影響到這種程度嗎?這比惡靈要可怕的太多了。”


    “很難想象的到,安德魯·道奎當年是怎麽解決亞德市的邪靈事件的。”


    杜維黑色眸子有些暗淡,眼底血絲彌漫,就好像長期失眠的病人,略微有些猙獰。


    意誌和邪靈影響的對抗,是完全不成正比的。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保持冷靜和理智能夠免疫的了。


    當眼前所看到的景象,耳邊聽到的聲音,乃至於意誌都在被扭曲的時候,基於此所產生的理智和冷靜,都是不成立的。


    下一秒……


    杜維毫不猶豫的進入了惡靈化。


    他的右手忽然發生了變化,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躍然而現。


    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更加陰冷。


    心跳的頻率在逐漸變慢,就好像被潑了一盆冰水一樣,意識忽然清醒。


    他的眼裏再也不沒有半點波動。


    惡靈化是向死而生。


    獵人是一群注定絕望的群體。


    人性的流逝,身體的異變,在這一刻,盡數在杜維身上呈現了出來。


    但……


    還能控製……


    在這種狀態下。


    杜維發現麵前的邪靈模樣,再次發生了變化。


    它穿著燕尾服,戴著單鏡片的眼鏡,胸前還掛著一個懷表,一隻手拿著牌,一隻手靜靜的放在賭桌上。


    這讓杜維更熟悉了……


    “霍華德·維克托……”


    杜維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副油畫上的人,也就是維克托的曾祖父。


    他在心裏說道:“所以,我在二樓陽台處見到的那個惡靈,其實就是霍華德·維克托,實際上,它是邪靈?”


    “不對……如果霍華德·維克托才是邪靈的話,之前遭遇的時候,我就不會認為它是惡靈。”


    “也就是說,它既是惡靈,也是邪靈的一部分。”


    “邪靈附體在惡靈上,還是說,它隻是一個載體……”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真正的邪靈,是這所酒莊?”


    ……


    邊想著,邊四目相對。


    這個霍華德·維克托給他的感覺非常詭異,之前還一副可怖猙獰的造型,現在卻又像是上個世紀的規則紳士。


    若非是它的眼睛裏滿是漆黑,看不到半點眼白,普通人根本就不會以為它不是人。


    當然……


    普通人也不可能看到它的本質麵目。


    而現在,所有的牌都已經發完了,已經到了最後一次壓注的時候。


    “壓注完,開牌,你做好輸的準備了嗎?”


    似乎是見杜維一直在沉默,它開始催促了起來。


    杜維知道,隻要自己壓注,亮牌以後,自己不管是什麽牌,都絕對會輸。


    隻要輸了,那麽作為籌碼的一些東西,就會輸給這個邪靈。


    不管是失去什麽,都不是他能接受的。


    於是,他沒有搭理對麵的邪靈,隻是麵無表情的盯著它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死寂一片。


    看起來杜維比邪靈更像是邪靈。


    而對麵,霍華德·維克托也似乎是感受到了杜維的意圖,站起身,就在賭桌上向著杜維探了過去。


    它的臉色陰沉,目光充斥著濃濃的惡毒詭譎,身體以一個完全不符合人體結構的姿勢,不停向著杜維延伸。


    靈視狀態下,大片的陰影也瘋狂的蔓延。


    然後,它張開了雙手,抓向了杜維麵前的牌組。


    在這個過程中,杜維卻仿佛沒看到一樣,一隻手甚至還伸進了口袋裏,掏出打火機以及香煙。


    輕輕扣動打火機。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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