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梅雙手雙腳都在用勁,像八爪魚似的貼在奶茶桶上。


    周圍的打手毫無征兆倒下,嚇得她瞳孔放大。


    什麽情況?


    拍電影呢?


    白落梅趁此機會,站在桌上,雙手叉腰指著底下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得瑟的炫耀,“來啊!本小姐有神功護體,天仙下凡!”


    “誰要敢動本小姐一下,腳底流膿、口鼻生瘡,不得好死!”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說什麽她做出來的奶茶就是瓊漿玉露,隻應天上有,給她圓謊。


    白落梅越發起勁,說書似的將天上的太上老君說成是她的師傅,一邊恐嚇打手,一邊為自己的奶茶做宣傳。


    唬得打手不敢再上前,悻悻的退到自家公子身後。


    “爺,您瞧瞧奴才這手,哎喲,都快斷了!”


    “這女子未曾出手,單憑內力就把奴才們傷了,依奴才之見,她很有可能是太上老君的徒弟。”


    “爺,要不咱撤?讓官兵來收拾她?”


    張寶兒怒不可遏,一甩手狠狠地給了一旁的打手一個大比兜,“放你娘的狗臭屁,本公子還說自個兒是玉皇大帝呢!少說廢話,給老子上!”


    幾名打手硬著頭皮再上,哪想被暗處飛來的石子打得頭破血流,一個個像是撞見了鬼,抱頭鼠竄。


    暗處。


    “爺,白格格可真會吹牛。”


    李公公捂著嘴偷笑,躲在一旁看戲。


    這場麵,可比打鬥現場有意思多了。


    白落梅像極了神婆,腳踩天罡步,神神叨叨,自言自語。


    沒法子,論拳頭就她那一雙粉拳,還沒掄出去就被這些五大三粗的打手放倒。


    更何況,往後還要在棋盤街做生意。


    素來法子多的她,靈光一轉,趁此機會給自己做大力宣傳。


    既得了人心,又不費吹灰之力嚇唬打手。


    可究竟是誰在背後協助她?


    四爺冷眸環顧一周,卻不見異常。


    “京兆府尹何時依附老八了?”


    一句話,驚得李公公臉上的笑容凝固。


    是啊!京城之內首要治安管理者就是京兆府尹張榮祿,據傳,張榮祿是皇帝的人。


    可今日,張寶兒一鬧,竟是將自家老子的秘密捅了出來。


    “爺,這白格格會不會也是……”


    李公公欲言又止。


    四爺麵色深藏不露,輕飄飄的睨了他一眼,一言不發。


    老八奸詐,這些年來一直在暗地裏做手腳,給他與太子找不痛快。


    近日來,地方頻頻上書,要錢要糧沒完沒了,底下門人來報開普府知府貪墨建堤壩款項,謊報災情,將朝廷的賑濟災銀收入囊中。


    而這位開普府知府既是老八門人,也是京兆府尹張榮祿妻弟。


    這一切,竟是巧合得很!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際,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廠公到!”


    一下將他的萬千思緒打碎。


    謝飛鴻?他怎麽聞著味兒又來了?


    桌子上,本來還囂張的白落梅手忙腳亂戰戰兢兢的下來,躲在霍子期身後。


    “爺,白格格似乎很怕謝提督。”


    李公公脫口而出,語氣中透著幾分訝異。


    在王府,白落梅可是連四爺都不怕,偏偏對謝飛鴻怕得要死。


    這是什麽操作?


    難道他堂堂皇子,朝廷王爺,還不如一個東廠提督有威嚴?


    “謝廠公,今天你無論如何也要給本公子做主!這個娘們兒,她居然敢辱罵本公子,還將本公子手底下人打傷,光天化日之下,皇城腳下首善之區,她膽大妄為,無法無天!”


    張寶兒收起扇子,在謝飛鴻麵前賠笑臉,眨眼功夫看向白落梅,又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周圍的人一瞧見謝飛鴻來了,紛紛露出詭異的笑。


    “廠公來了,接下來要吃虧的還不知道是誰嘞。”


    “就是就是,他以為他是誰啊,京城裏丟塊石頭,一砸一頂紅頂戴,一個四品官兒家的公子,還想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也配!”


    “可不敢胡說,你沒聽見這張公子剛才說了,他爹是八爺的人?”


    “是了是了,聽聞最近八爺受寵,皇上對八爺十分信任嘞。”


    人群中,百姓竊竊私語。


    一時間,張寶兒怒火中燒,指著說話的百姓,就是破口大罵,“你們這些刁民,與這臭娘們兒是一夥的,謝廠公,這群刁民,在京城聚眾謀反,快把他們通通抓起來!”


    說話間,謝飛鴻麵色陰沉。


    “你的意思是,本座的妹妹謀反?”


    謝飛鴻突然開口,驚得謝飛鴻目瞪口呆,呆呆地愣在原地。


    他的妹子?


    “謝……我,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妹子,謝廠公,您,您大人有大量……”


    下一刻,被驚出一身冷汗的張寶兒慌裏慌張,兩腿一軟,不由得跪在他麵前,磕頭如同搗蒜。


    這時,一直擔心謝飛鴻算舊賬的白落梅一聽這話,心裏也是咯噔一跳。


    蒼天啊大地!


    這死太監到底是何意?


    白落梅思緒萬千,在腦海裏想了無數種可能性。


    先將她從張寶兒手裏解救出來,贏得百姓讚揚,然後再找個機會,賞她一刀?


    白落梅渾身一抖,打了個激靈,叫苦不迭:我怎麽這麽倒黴,到哪兒都能遇上他……嗚嗚嗚,要死了要死了,這下真完蛋了!


    一想到電視劇裏,東廠審訊人犯的場景,白落梅恨不能找根麵條吊死。


    老虎凳、滾鋼釘、下油鍋……


    “妹妹,怎麽了,哥哥來了,也不出來見見?”


    謝飛鴻輕飄飄的聲音隨風鑽進她的耳膜,一遍遍敲打著她的小心髒。


    完了!


    死太監算是徹底盯上她了!


    上一次她巧舌如簧忽悠謝飛鴻,好不容易逃出魔爪,哪想,這上百萬人口的京城,居然這麽小!


    走到哪兒,都能撞上!


    白落梅縮在霍子期身後,屏住呼吸,咬了咬牙根,橫豎都是逃不過,大不了,再忽悠一次。


    “嘿嘿,哥,您怎麽來了?”


    說著,白落梅換了一副笑臉,屁顛屁顛的跑到謝飛鴻跟前,挽著他的手臂,盡可能裝出一副淡定模樣,在看向他時,眸子裏卻難掩慌張和恐懼,悄咪咪的在他耳邊嘀咕,“真沒想到廠公如此接地氣,您這朋友,我交定了!等下我請您喝奶茶,免費!管夠!”


    就在她挽上謝飛鴻手臂時,暗處的四爺眸子一動,臉色“唰”的一下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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