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一群收養者,本想著給這孩子遮風擋雨。


    沒想到,在最脆弱的時候,反而是這個五歲的孩子,給了他們內心的安慰。


    晚飯後。


    大家的心情都平複了許多。


    悲傷雖然還在,但被那碗粥化開,變成了前行的動力。


    ……


    深夜23:00。


    窗外下起了入夏以來的第二場大雨。雨點密集地敲打著玻璃,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掩蓋了屋內的低語聲。


    書房裏煙霧繚繞。


    蕭遠、沈晏州、葉輕舟三人圍坐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前。桌上堆滿了從天津帶回來的文件:


    那圖魯被燒了一半的賬本殘頁、警方查抄的貨物清單、以及沈晏州通過特殊渠道調來的海關內部通關記錄。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煙草味。


    那是張大軍生前最愛抽的“大前門”。蕭遠現在隻抽這個牌子,一根接一根,煙灰缸裏已經堆成了小山。


    “這就是個篩子。”


    沈晏州推了推眼鏡,指著麵前鋪開的一張巨大的時間軸圖表,聲音冷得像冰,


    “我在情報局幹了半輩子,從沒見過這麽猖狂的走私線。”


    “那圖魯的貨,不管是青銅器還是那些受到管製的稀有礦石,在過去十年裏,竟然零扣押。”


    “零扣押?”


    葉輕舟皺起眉頭,


    “這不可能。海關的抽檢率至少是30%,尤其是去往日本和歐美的貨輪,那是重點監控對象。”


    “問題就在這裏。”


    沈晏州拿起一隻紅筆,在幾張通關單據上重重地畫了圈:


    “你們看這幾個章。”


    “每一次,隻要是那圖魯的貨,單據上都會多蓋一個藍色的章:【特別放行】。”


    “或者是備注欄裏寫著:【外交禮品·免檢】。”


    “外交禮品?”


    蕭遠冷笑一聲,把煙頭狠狠按滅,


    “什麽時候咱們老祖宗留下的商周青銅鼎,成了送給日本人的外交禮品了?誰批的?”


    “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


    沈晏州歎了口氣,


    “簽字欄裏,簽的都不是真名。”


    “有時候是‘鬆’,有時候是‘山’,有時候幹脆就是個鬼畫符一樣的圈。”


    “這說明,海關內部,或者更高層的監管部門裏,有一個守門人。”


    “這個人的級別很高,高到不僅能跨部門協調,還能讓海關的一線檢查員閉嘴。”


    守門人。


    這三個字像一塊巨石,壓在眾人的心頭。


    那圖魯隻是個跑腿的惡犬。而這個“守門人”,才是那個把自家大門打開,引狼入室的家賊。


    “能縮小範圍嗎?”蕭遠問。


    “我篩選了一下。”


    沈晏州拿出一份名單,


    “有權限簽發這種‘免檢令’的,在京城,不超過五個人。”


    他在黑板上寫下了幾個職位:


    海關總署監管司司長;


    外貿部某處長;


    國家文物局副局長;


    文化部對外聯絡司司長。


    “這幾個人,身家清白,履曆完美。”


    沈晏州指著名單,


    “沒有任何大額財產來源不明的記錄,也沒有明顯的海外關係。”


    “對方很狡猾,或者是……隱藏得很深。”


    線索似乎斷了。


    這就像是在大海裏撈針。如果不確定目標,貿然調查這個級別的幹部,會引發巨大的政治風波,甚至會被對方反咬一口。


    就在三個大男人對著黑板一籌莫展的時候。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爸爸們,喝牛奶。”


    陸念穿著她那件印著小鴨子的睡衣,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三杯熱牛奶。


    而在她的腋下,還夾著一卷像地圖一樣的大紙。


    “念念,怎麽還不睡?”


    蕭遠原本緊繃的臉瞬間柔和下來,趕緊過去接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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