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異獸


    清晨許墨洗漱完畢,穿上了一套軍綠色的作戰服。


    武器裝備上,許墨選擇了輕便但火力足夠的組合,awm狙擊槍背在身後,ak—47斜挎在胸前,tt33手槍插在腰間的快拔槍套中,腰帶上掛著開山刀和三個彈匣。


    背包裏裝了兩天的壓縮乾糧丶水和備用彈藥以及一些雜物,整個裝備總重量控製在二十五公斤左右,既保證火力持續性和生存能力,又不至於影響機動。


    臨出門前,許墨又站在院中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關上院子門。


    東門外的臨時集合點設在一處清理出來的廣場上,原本這裏是一片商店廢墟,現在被推平壓實,搭起了幾頂墨綠色的軍用帳篷。


    許墨到達時,廣場上已經聚集了四五十人,三三兩兩地站著,空氣中彌漫著菸草丶汗水和皮革混合的氣味。


    許墨看得出來,人群構成很複雜,有像自己這樣裝備精良的幸存者,穿著各種來源的戰術裝備;也有普通的強壯居民,他們穿著工裝,手裏拿著簡陋的砍刀丶長矛甚至自製的狼牙棒。


    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以前的軍警人員,雖然製服不統一,但站姿和眼神明顯不同。


    這些集合的人裏男性占絕大多數,不過也有少數女性,大多跟隨著男性隊友。


    「許墨,這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許墨轉頭,看到劉姐站在一頂帳篷前朝他揮手。她今天換了身更利落的工裝,手裏拿著平板電腦和一份紙質名單。


    許墨走過去,劉姐快速核對了一下名單:「編號802561,許墨,d級幸存者。好,你的任務是緩衝區g—2扇形區日常巡邏,雙人組,六小時一班。」她抬起頭,指了指旁邊一個臨時搭建的登記台,「去那邊領對講機和今天的路線圖,會給你分配固定搭檔。」


    登記台前已經排了幾個人,輪到許墨時,一個戴眼鏡的工作人員核驗了他的權限卡,遞給他一個軍用對講機丶一張塑封的區域地圖丶以及一個印有編號的橙色臂章。


    「頻道已經預設好了,按住這個說話,鬆開收聽。每半小時必須向指揮站報告一次,報告格式:g—2,x點,無異常」或者g—2,x點,發現y,正在處理。遇到緊急情況按紅色按鈕,那是緊急頻道。」工作人員語速很快,顯然已經重複了很多遍,「臂章戴在左臂上,這是識別標誌。你的搭檔是————」


    他低頭查看平板上的配對列表:「張雲,女性,d級幸存者。她已經到了,在那邊。」他指向廣場邊緣一個靠在半截水泥柱上的身影。


    許墨順著方向看去,便看到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女性,她穿著一套洗得發白但整潔的城市迷彩服,腳上是和許墨類似的作戰靴,她身高大約一米六五,身材精瘦線條結實,一頭短發用一根黑色發帶簡單束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著的步槍那是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槍身保養得很好,木質槍托上有幾道修補的痕跡。


    她的站姿放鬆但不鬆懈,眼神平靜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


    許墨走過去時,她也注意到了他,目光在許墨背後的awm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向他的臉。


    「張雲?」許墨先開口。


    「是我。」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清晰,「你是許墨?」


    「對。」許墨點頭,「今天開始我們是搭檔了。」


    兩人互相打量了幾秒鍾,張雲的目光在許墨全身的裝備上仔細掃過—專業的狙擊槍丶保養良好的ak丶標準的戰術攜行具丶還有那種隻有真正經曆過生死廝殺才會有的平靜眼神。


    她的表情雖然沒有太大變化,但許墨能感覺到她的態度認真了一些。


    「裝備不錯。」她簡單評價道,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嗎?」


    許墨搖頭:「不抽。」


    張雲自己點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緩緩吐出:「那我們出發?路線圖看了嗎?」


    許墨展開那張塑封地圖,上麵用粗紅線標出了他們的巡邏區域,區域內用細線畫出了三條巡邏路線,分別用藍丶黃丶綠三色標注。


    「綠線是今天的路線。」張雲湊過來,手指點在地圖上。


    「從集合點出發,沿這條廢棄的縣道向東三公裏,然後向北折返,繞經這片老居民區廢墟,最後從南側回到起點。全程大約八公裏,要求六小時內完成,包括中途休息和觀察時間。」


    許墨仔細看著地圖上的標注,綠線沿途有幾個預先設定的觀察點,標著編號。


    路線避開了已知的大型廢墟堆積區——那裏可能藏匿喪屍一但會經過一些視野開闊的農田和低矮建築區。


    「明白。」許墨收起地圖,「你走前麵還是我走前麵?」


    「我走前麵吧。」張雲將菸蒂踩滅,「我對這片區域稍微熟悉一點,上周來巡過一次。你跟在我後麵,注意兩側和後方。」


    很專業的隊形分配,許墨點頭同意。


    兩人向登記台報了出發,然後一前一後走出集合點廣場,踏上了向東延伸的廢棄縣道。


    夏季的荒野有一種奇特的靜謐,遠處工地的轟鳴在這裏已經變成低沉的背景音,偶爾有風吹過路旁枯黃的蒿草,發出沙沙的響聲。


    道路兩側原本是農田,現在經過收割和焚燒後已經是一片恍,有些地方還能看到燒焦的農作物。


    張雲的步伐穩健而警惕,她每走幾幹米就會停下用望遠鏡觀察前方和兩側。許墨跟在後麵,保持著十米距離,同樣保持著警戒。


    兩人幾乎不說話,隻有對講機裏每隔一段時間傳來的其他巡邏組的報告聲。


    「c—3,a點,無異常。」


    「c—5,d點,發現五隻遊蕩的喪屍,已清理。」


    走了大約一公裏,張雲在一處倒塌的廣告牌旁停下,示意許墨過來。


    「這裏是我們第一個正式觀察點,地圖上的a點。」張雲指了指前方低聲說到。「從這兒可以看到前方五百米道路情況,以及左側那片廢棄的木材加工廠。」


    許墨舉起望遠鏡,前方道路筆直延伸,路麵上的裂縫和坑窪清晰可見。左側的木材加工廠隻剩幾根水泥柱和鏽蝕的鋼架,廠區內長滿了一人多高的雜草。望遠鏡緩緩移動,他看到了幾個緩慢移動的身影—喪屍,大約七八隻,分散在廠區各處,漫無目的地徘徊。


    「老居民了。」張雲也舉著望遠鏡,「上周來的時候它們就在那兒,數量沒變。隻要不主動招惹,它們不會離開那個區域。」


    「為什麽不清理掉?」許墨問。


    「沒必要。」張雲放下望遠鏡,「清理那種固定區域的喪屍需要組織人手,消耗彈藥,還可能受傷。隻要它們不主動威脅主要道路和工地,就暫時放著。」


    很現實的考量。許墨點頭,拿出對講機:「g—2,a點,發現少量固定喪屍,無威脅,無異常。」


    「指揮站收到。」


    兩人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路程相對平靜,隻遇到幾隻落單的喪屍在路旁遊蕩,都被張雲用冷兵器解決,動作乾淨利索。子彈對於幸存者來說還是很貴重的,沒必要浪費。


    又走了一公裏左右,張雲在一處小土坡上停下,許墨也跟了上去。


    站在小土坡,許墨四下看了看,這裏視野很好,能看到遠處的景色,警戒休息度很合適。


    取下背包,張雲拿出水壺,遞給許墨一塊用油紙包著的壓縮餅乾。


    「休息十分鍾。」


    許墨接過餅乾,靠在一塊石頭上,也取出自己的水壺。兩人沉默地吃著,目光掃視著周圍的荒野。


    「你以前在部隊待過?」許墨忽然問。


    張雲喝水的手頓了頓,看了他一眼:「怎麽看出來的?」


    「動作,習慣,還有那把五六半的保養程度。」許墨說,「普通幸存者很難把槍保養得那麽好。」


    張雲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退伍三年,災變前在本地職能部門工作,算是預備役。」


    「那怎麽來參加這個任務?」


    張雲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很多複雜的情緒:「我之前是跟著小隊一起行動的,但是前段時間我的小隊————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下決心是否要說下去。許墨沒有催促,隻是靜靜等著。


    「八個人。」張雲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沙啞,「我們八個人一起來到江城,從北邊來的,路上走了兩個多月。隊長是個退役偵察兵,副隊長以前是消防員,還有兩個建築工人丶一個醫生丶一個高中生丶一個超市保安,加上我。」


    她擰緊水壺蓋子,自光望向遠方:「我們配合得不錯,一路雖然艱難,但都挺過來了。到了江城後注冊成了幸存者小隊,接一些清理丶偵察任務。賺的貢獻點不多,但夠八個人在內外城交界處租個小院子安安穩穩生活的。」


    「前段時間,我們接了個c級任務,據說那裏有大量物資,但也有很多喪屍盤踞。


    張雲的語氣平靜,但許墨能聽出下麵壓抑的東西。


    「我們做了準備,帶了足夠的彈藥和炸藥。剛開始很順利,清理了外圍的幾十隻喪屍,進入了倉庫區。但在三號倉庫裏————」她深吸了一口氣,「我們遇到了那東西。速度太快了,快到隻能看到影子。第一個倒下的是高中生,他負責警戒後方,我們隻聽到一聲短促的慘叫,回頭時他已經躺在地上,脖子被撕開了一半。」


    「是敏捷型變異喪屍。」許墨沉聲道。


    「對。」張雲點頭,「後來才知道那是一級喪屍。當時我們不知道,隻以為是特別快的喪屍。隊長下令集火,但根本打不中。它在貨架之間穿梭,像鬼一樣。副隊長想用炸藥封路,剛拿出雷管,就被從側麵撲倒————醫生想去救他,結果也被拖走了。」


    張雲的語速加快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槍身:「我們剩下的五個人背靠背,胡亂掃射。子彈打光了,那東西還在。老李搶起鐵鍬衝上去,想給我們爭取點時間,結果他堅持了不到十秒————」


    「最後隻剩下我和隊長,我們背靠著一堵牆,手裏隻剩下手槍和砍刀。那東西身上也中了幾槍,動作慢了一點。隊長推了我一把,讓我從後麵的窗戶跳出去,他說他拖住張雲停了下來,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許墨也沒有說話,這樣的故事在末世並不罕見,他聽過丶見過太多。但每次聽到,那種沉重的無力感還是會壓下來。


    「我跳出去了。」張雲終於繼續說,聲音很輕,「跑了。聽到身後傳來隊長的怒吼和槍聲,然後是————撕咬的聲音。我沒回頭,一直跑,跑到沒力氣,倒在路邊。後來被另一支路過的小隊救了,帶回江城。」


    她轉過頭看著許墨:「八個人,就剩我一個。」


    「任務失敗了的我除了身上這把槍和一把刀已經一無所有,而且有了上次的經曆我短時間內也不想出去了,現在住的臨時棚屋,每天靠接這種巡邏任務賺貢獻點吃飯。」


    許墨沉默了片刻問:「後悔嗎?接那個任務?」


    張雲搖搖頭,眼神很堅定:「不後悔。在末世不冒險就沒有出路,隻是有時候代價太大了。」


    她看著許墨:「你呢?看你這一身裝備,經曆應該也不少。」


    許墨想了想,簡要說:「我在紅星工業區待過一段時間,駐守過前沿堡壘,遇到過一些情況。」


    「紅星工業區?」張雲的眼神變了,「我聽說過那裏,據說很危險,喪屍會刷新?」


    「原來你們都知道這個情況?可以這麽說。」許墨詫異了一下,沒想到張雲都知道這個事情了。不過轉念一想更好了,不用自己詳細解釋。


    「我在紅星工業區的堡壘裏待到最近才回來,遇到過二級變異喪屍。」


    張雲倒吸一口涼氣:「二級?你遇到了還能活下來?」


    「運氣好,而且不是單獨應對。」許墨說得很含糊,「那邊的情況確實特殊,現在還說不清原因。」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遠處傳來一聲鳥鳴,尖銳而淒厲,是變異鳥類的叫聲。兩人同時警惕地抬頭,但聲音很快遠去。


    「說起紅星工業區,」張雲重新背上背包,「你知道為什麽江城要這麽急著擴建嗎?


    建這麽誇張的城牆?」


    許墨搖頭:「官方說法是為了容納更多人口,提高防禦等級。」


    「那是一部分原因。」張雲壓低聲音,「我在末世剛開始,也就是災變初期還能接觸到一些內部通報。雖然現在那些渠道都沒了,但有些信息還記得。據我所知,江城高層一直有很強的危機感。他們知道的東西,比公布出來的多得多。」


    許墨來了興趣:「比如?」


    張雲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別人,才繼續說:「災變不是全球同步的,你知道吧?有先後順序,有輕重程度。」


    「知道一些。」許墨挑眉把這個信息記在心裏。


    「根據最早的通報,災變是從幾個熱點開始爆發,然後快速蔓延。而這些熱點,有些是大城市丶人口密集區,這很正常;但還有一些熱點,是在偏遠地區,甚至無人區。比如西北的某個沙漠實驗基地,西南的某個深山觀測站,北方的某個廢棄礦坑,這些地方的共同點是,災變前都有高保密等級的科研或軍事項目。」


    許墨心中一動,想起了紅星工業區內可能存在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災變可能和人有關?」


    「我不知道。」張雲搖頭,「但高層顯然知道一些東西,他們拚命發展軍工丶拚命擴建城市丶拚命恢複技術,那種緊迫感,不像隻是為了應對喪屍和變異生物,更像是在準備迎接更大的什麽東西。」


    更大的什麽?許墨想起在紅星工業區感受到的那種不協調感,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龐大的鳥群。


    「這些你有和別人說過嗎?」許墨問。


    張雲苦笑:「和誰說?說出來幹什麽?和你說也不過是當做閑聊而已。」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該走了,還有一半路程。」


    兩人繼續前進,接下來的巡邏路線進入了一片老舊的居民區廢墟。這裏曾經的建築大多是兩三層的小樓,災變前應該是城郊的村落,現在隻剩下斷壁殘垣。


    街道狹窄,視野受限,兩人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在穿過一條小巷時,張雲忽然舉手示意停下。她蹲下身,仔細看著地麵。


    許墨跟過去,看到巷子裏的塵土上有幾道新鮮的拖痕,還有幾滴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拖痕通向巷子深處一棟半塌的二層小樓。


    「不超過二十四小時。」張雲低聲說,手指量了量拖痕的寬度,「不是喪屍,喪屍不會拖動東西。是活物,或者是活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握緊了武器。張雲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從左,許墨從右,包抄那棟隻剩下一半的小樓。


    許墨點頭,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小樓右側。這裏有一扇破碎的窗戶,他小心地探頭往裏看。一樓是個客廳,家具翻倒,滿地狼藉,在牆角他看到了一個蜷縮的身影。


    是人!


    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破爛的工裝,靠牆坐著,左腿綁著用衣服撕成的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他懷裏抱著一把老舊的獵槍,眼睛半閉著,嘴唇乾裂,顯然狀態很差。


    許墨打了個安全的手勢,張雲從另一側進入,兩人一左一右靠近。


    聽到動靜,男人猛地睜開眼睛,獵槍舉起,但動作虛弱無力對二人並無什麽威脅。


    「別動!我們是巡邏隊的!」張雲低喝道,槍口指著地麵,表明非敵對姿態。


    男人愣了愣,手中的獵槍緩緩放下,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終,終於來了「」


    「你是誰?怎麽在這裏?腿怎麽了?」張雲一連串問題,同時示意許墨警戒周圍。


    「我叫王靖——」男人喘著氣說,「是從俠山鎮來的,隻不過半路被一個怪東西」


    男人劇烈的咳嗽打斷了話語,他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動傷口處滲出血跡。


    許墨快速上前,從背包裏取出水壺遞過去:「慢慢說,別急。」


    王靖接過水壺,顫抖著喝了幾小口,臉上恢複了些許血色。他靠在牆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似乎還在回憶那段可怕的經曆。


    「俠山鎮離這裏大概一百二十公裏,在江城的南方方向。」王靖聲音嘶啞,「我們那原本有三十多個人,靠著一個廢棄的糧庫活著。日子苦,但好歹能活————」


    張雲蹲下身檢查他的傷口,繃帶解開後露出的是一個猙獰的撕裂傷,邊緣呈鋸齒狀像是被什麽野獸撕咬所致。傷口已經化膿,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你這傷口需要立刻處理。」張雲皺眉道,「傷了多少天了?」


    「三天還是四天?記不清了。」王靖苦笑著。


    「那天晚上,我們正在糧庫裏分食物,突然聽到外麵有動靜————」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守夜的老李喊了一聲什麽東西!」接著就是慘叫。我們抄起家夥衝出去,看到一隻從沒見過的怪物。」


    「什麽樣的怪物?」許墨問。


    「像狼,但比狼大得多,站起來估計有一人高。」王靖用手比劃著名,「毛是灰黑色的,眼睛是紅色的,在夜裏發著光。它的爪子特別長,像鐮刀一樣。」


    張雲和許墨對視一眼,這描述他們都沒聽說過。


    「我們開槍了,獵槍丶土統都用了。但打不穿它的皮,子彈打在上麵砰砰」響,就像打在鼓上。」王靖閉上眼睛,「它衝進人群,一爪子就撕開了兩個人的肚子。我們亂成一團,有人想跑,有人想拚————最後都死了,我腿上挨了一下,拚命爬進旁邊的排水溝躲起來,才撿了條命。」


    「就一隻?」許墨追問。


    「就一隻。」王靖肯定地說,「但那一隻就把我們全滅了,它殺了人也不吃,就是殺。好像在享受殺戮一樣。」


    張雲的臉色凝重起來,一隻怪物單槍匹馬摧毀一個三十多人的聚居點,而且槍打在它身上還沒用,這已經不是普通變異生物能做到的了。


    「後來呢?那怪物去哪了?」許墨問。


    「不知道。」王靖搖頭,「我在排水溝裏躲了一整夜,天亮了才敢出來。地上全是屍體————一個活口都沒有。我不敢留,隨便找了個方向就跑,中途用布條包了傷口,一直跑到這兒,實在走不動了。」


    許墨站起身,走到窗邊觀察外麵的情況。外麵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廢墟的鳴鳴聲。


    但不知為何,他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暗處注視著這裏,可是又沒有那種危機感,有種說不上的奇怪。


    「我們得帶他回去。」張雲低聲道,「這傷口再不處理會要命的,而且他說的情報很重要。」


    許墨點頭,拿起對講機:「g—2緊急呼叫,在c區居民點發現受傷幸存者,自稱來自俠山鎮聚居點,該聚居點被不明怪物襲擊,幸存者全滅,請求醫療支援和撤離協助。」


    對講機沉默了幾秒,傳來回覆:「收到,位置確認。醫療隊已派出,預計二十分鍾抵達。請原地保護幸存者,保持警戒。」


    「收到。」


    許墨放下對講機,回到王靖身邊:「堅持一下,救援馬上就到。」


    王靖虛弱地點頭,但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你們要小心。那東西可能跟著我。」


    「什麽意思?」張雲警覺地問。


    「我跑的路上,總感覺有人在看我。」王靖的聲音越來越小,「好幾次回頭,都看到樹林裏有影子閃過。我以為是我太緊張產生的幻覺,但現在想想————」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嚎叫。


    那聲音不像是任何已知動物的叫聲,尖利丶刺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惡意。許墨和張雲同時端起槍,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它來了————」王靖臉色慘白,「就是這聲音————」


    許墨迅速移動到另一扇窗戶旁,小心地向外窺視,外麵依舊空無一人。


    打量了幾圈後,許墨在一個土堆邊緣看到了一個黑影。


    那影子蹲在土堆邊緣,輪廓在天光下模糊不清,不仔細看的話的確看不出來影子裏藏著一個活物。


    看到許墨發現自己,那隻被王靖描述為奇怪的生物站了起來,許墨打量了一下,從體型看它確實比普通狼大得多,肩部異常寬厚,前肢比後肢長一截。


    許墨舉起望遠鏡,調整焦距。


    當看清那東西的細節時,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確實像狼,但頭部更接近貓科動物,口鼻部短而寬,獠牙外露,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全身覆蓋著粗硬的灰黑色短毛,胸口和肩部還有明顯的角質層,像是天然生成的鎧甲。


    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深紅色的瞳孔,中間有一條黑色的豎縫,此刻正死死盯著許墨所在的窗口。


    和它對上眼神的許墨隻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對方的眼神中透著一種智慧,不是野獸的凶殘,而是有意識的審視。


    「它在觀察我們。」許墨低聲說。


    張雲也湊到窗邊,從另一角度觀察:「它在等什麽?」


    話音剛落,對講機響起:「g—2,這裏是醫療隊,我們已進入c區,請報告你們的具體位置和周圍情況。」


    許墨剛要回答,對麵的怪物突然動了。


    它沒有進攻,而是轉身一躍,消失不見了。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那麽大的體型落地時竟然幾乎沒有聲音。


    「它走了?」張雲疑惑道。


    「不一定。」許墨沒有放鬆警惕,「王靖說這東西很聰明,可能是在試探。」


    他拿起對講機:「醫療隊,這裏是g—2,我們在一棟損壞的小樓內,一側牆麵是藍色的,一眼就能看出來。周圍可能有危險生物活動,建議攜帶武裝護衛。」


    「明白,我們有兩名武裝護衛,預計五分鍾內到達。」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長,許墨和張雲輪流監視窗外,王靖則靠在牆上,意識逐漸模糊。


    他的傷口感染很嚴重,已經開始發燒。


    四分鍾後,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一輛改裝過的皮卡車出現在街道盡頭,車身上塗著紅十字標誌,車頂架著一挺機槍。


    「醫療隊到了。」張雲鬆了口氣。


    車輛在巷口停下,三名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和兩名持槍護衛跳下車。護衛很專業,一下車就占據有利位置,警戒四周。


    「人在裏麵!」許墨朝他們喊道。


    醫護人員提著擔架和醫療箱衝進小樓。為首的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看到王靖的傷口後臉色一變:「傷口感染很嚴重,必須立刻處理。」


    他們迅速將王靖抬上擔架,進行簡單的止血和消毒,兩名護衛則一左一右守住門口。


    「你們發現他時他就這樣了?」醫生問許墨和張雲。


    「對,我們發現時他就這樣了。」張雲說。


    「跟我們一起回去吧。」醫生說。


    許墨點頭,和張雲一起護送擔架上車。就在醫護人員將王靖抬進車廂時,遠處突然又傳來那聲嚎叫。


    這次聲音更近,就在不到兩百米外。


    兩名護衛立刻進入戰鬥狀態,槍口指向聲音方向。醫生和護士加快動作,將王靖固定好。


    「快上車!」護衛隊長喊道。


    所有人都擠上皮卡車,車廂很擁擠,許墨和張雲隻能在車廂尾部,背靠著護欄。車輛啟動,調頭準備離開。


    就在車子發動時,許墨再次看到了它。


    那怪物出現剛剛隱藏在邊緣的土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距離足夠近,許墨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


    體長超過兩米,肩高至少一米二,肌肉線條流暢得可怕。它的前肢異常發達,爪子像五把彎曲的鐮刀,每一根都有二十厘米長,胸口的角質層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最讓人不安的是它的表情那絕對不是野獸該有的表情。它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開車!」一名護衛吼道。


    廠卡車猛地加速,衝上主幹道。許墨回頭看去,那怪物沒有追來,隻是靜靜站在屋挽,目送他們嬸開。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張雲喃喃道。


    許墨搖搖頭:「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自然變異的產物。」


    車子顛簸著駛向江城,遠處新城牆的地基在視線中延伸,像一條沉睡的巨蟒。但在這看似安全的圍牆之外,新的威脅正在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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