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你現在能來趟我家嗎?”周挽問,“我確實有事找你。”


    “當然可以。”


    在周挽煎熬的等待中,半小時後馬克來了。


    他直接從公司來這的,穿著深灰色西裝配羊絨大衣,戴著一副窄框眼鏡,斯斯文文的。


    看到馬克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麽周挽心沉了。


    而馬克走來客廳。


    “周小姐,你找我什麽事?”


    周挽沒吭聲,靠近馬克後忽然捏了一下他的臉。


    馬克是男人,除了早上會刮胡子,不需要化妝,所以周挽手指沒從他臉上蹭到任何東西。


    因為離得近,她甚至可以看到馬克臉上的細小絨毛。


    他要是化了妝,就不可能有這個。


    馬克也很快猜到周挽的意思,嚇的心髒狂跳了好幾下,但臉上努力保持鎮靜。


    “周小姐,你這是?”


    其實馬克剛說話時,她就覺得不像了,但不死心,“馬克,你能把你右手伸出來嗎?”


    “哦。”馬克把手伸過去。


    周挽都不用他的手掌貼臉試探,光用手碰到就覺得不對。


    昨晚撫摸她臉頰的那隻手寬大溫暖,修長,指腹有薄繭,觸感熟悉得讓她心悸。


    而馬克的手指有點短,指腹也沒繭子。


    周挽失望地放開馬克的手。


    “馬克,昨晚你來給我送餛飩時,是不是坐在沙發邊看著我?”


    “昨晚我確實來給你送餛飩,不過周小姐……”馬克頓了下說,“我見你睡著怕吵到你,放下餛飩就走了。”


    “真的?”


    “真的,不信你可以看下門口的監控,我進來兩分鍾後就出去了。”監控早被改過,不怕她真去看。


    周挽沉默了。


    昨晚她雖然迷迷糊糊,可男人親手喂她吃餛飩,把手掌貼在她臉上的那一幕幕是那麽真實。


    她臉頰似乎還殘留著他手掌上的溫度。


    這竟然是她的幻想?


    既然她想趙靳深,為什麽幻想的不是他的麵容,而是馬克的?


    這疑問讓周挽渾身一激靈。


    她按了下心髒,緊緊盯著馬克的眼睛,嘴唇發顫地問。


    “趙靳深是不是……還活著?”


    馬克表情絲毫未變,低聲說,“周小姐,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事實,但,你是親眼看著趙董去世的。”


    “那你發毒誓。”


    馬克想也沒想的並起三根手指對著天說,“我發誓,我要知道趙董還活著卻沒告訴周小姐,我就……”


    “好了。”周挽急忙打斷他的話,“馬克秘書,我信你。”


    馬克手放了下去。


    “周小姐,你是昨晚夢到趙董了嗎?”


    周挽嗯了一聲,而後跟他道歉,“為一個夢就把你喊過來,對不起啊馬克。”


    “沒事,你不打電話,我今天也會過來。”


    馬克將一直拎在手裏的袋子遞給周挽,“趙董短暫醒來時,交代我把放在他辦公室的這東西拿給你。”


    “謝謝。”周挽伸手接過。


    “周小姐,那我先回歐華了,需要幫忙你就打我電話。”


    “那我送你。”


    “您懷著孕,別送了。”


    馬克走後,周挽去客廳把紙袋裏的東西拿出來,玻璃瓶裏裝滿五顏六色的千紙鶴。


    周挽倒了幾隻千紙鶴在桌上,拿起一隻順著折痕拆開。


    趙靳深像當吹她那樣,也在千紙鶴上寫滿願望。


    【希望往後每個節日我都陪在橙橙身邊。】


    【我趙靳深願意用剩餘壽命來換周挽一生無病無災,平安喜樂。】


    看到千紙鶴上的話,周挽眼睛紅了。


    她覺得是因為趙靳深太誠心,所以她被扔到那個魔窟還能安然無恙地回來。


    她該受的苦,是趙靳深替她受了。


    周挽發現紙袋裏還有個木盒,拿出來打開發現是一個木雕。


    是一個像她的木雕人偶


    木雕刻的不算完美,一看就是初學者的手筆,可人偶五官被刻的很清晰,還能看到嘴角淺淺的笑。


    怪不得有段時間她發現趙靳深指腹有好多小小劃痕。


    她問趙靳深怎麽弄的,趙靳深說可能是文件紙邊緣鋒利,不小心劃傷的。


    原來他是在偷偷雕這個。


    想起跟趙靳深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寬闊的懷抱,周挽就難受。


    她把木雕貼在臉頰,好像從上麵嗅到他的氣息。


    “趙靳深,我好想你……”


    公寓。


    趙靳深靠坐在沙發裏,臉色很蒼白。


    謝繁來後,將平板電腦遞給他,“當初你出事後信德集團股票一路下跌,孟正陽趁機讓人收購了那些股份,已經累積到三點一。”


    “孟正陽安排的那幾個股東也通過審核,要進入信德集團了。”


    趙靳深掃了一眼數據,表情沒什麽變化,“開董事會你去幫一把,讓談斯騁坐上董事長的位置。”


    “行。”謝繁明白他的意思。


    兩人剛談完正事,馬克給趙靳深打來電話。


    “趙董昨晚你不是去過周小姐家嗎,周小姐懷疑你還活著,剛剛把我喊過去試探我。”馬克把一切轉告給趙靳深。


    “她試探出來了嗎?”


    “沒有。”馬克說,“她以為昨晚看到的那些都是幻想,東西我也拿給周小姐了。”


    趙靳深鬆了一口氣,“嗯,辛苦你了。”


    兩周後。


    信德集團開董事會時,談斯騁以全票支持當選信德,歐華兩大集團的董事長。


    孟李兩家沒再施行針對趙家的任何動作。


    周挽去醫院做了次產檢,確定寶寶在健康成長後,一邊重新回到鄒老師的工作室,一邊跟馬克要了孟家的資料。


    為了趙靳深,為了因睿睿而死的謝純瑜。


    這個仇她一定會報。


    工作室裏,周挽拿著資料去找馮西橋,“師哥,你看看俊威還有峰嵐冶金的鎂合金。”


    “俊威報價比較低,但峰嵐的材料更好點。”


    馮西橋對比後點點頭,“峰嵐在業內風評也好點,我們先用峰嵐的做臨床試驗,效果不行的話,再換。”


    周挽說“好”,然後臉色變了變,用手捂住小腹。


    馮西橋關心地問,“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可能一直忙著沒東西,寶寶有點餓,剛剛踢了我一腳。


    睿睿跟安妮已經開學了,不過上下學都有保鏢接送,周挽就在工作室多忙兩個小時。


    馮西橋聞言,從抽屜拿了塊餅幹遞過去。


    “謝謝師哥。”兩人共事幾個月,很熟了,周挽也就沒跟他客氣。


    馮西橋看著她漂亮的臉,眼眸暗了暗。


    “周挽。”


    等周挽看向自己時,馮西橋溫聲說,“我喜歡你,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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