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晉昌摸索著背包,準備再拿幾瓶水給王宏偉。


    “用我的。”蘇真從碧清環裏取出兩桶純淨水和幾件衣服。


    純淨水用的是那種大號飲水機的供水桶盛裝的,衣物從內衣褲到外套一應俱全。


    陳子健大有深意地看了蘇真一眼,眼神中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震驚。


    蘇真暗暗點頭,這位舍友心思敏銳,見聞非凡,儲物法器的秘密被他發現了。


    “不要問我東西哪來的,我隻能告訴你們我有一些不尋常的能力。”蘇真對同樣驚詫的王宏偉和張晉昌道:“別胡亂猜測,等你們見識的多了,自然能夠理解。”


    陳子健道:“你近幾個月的變化全是因為這種能力?”


    “差不多吧。”


    蘇真發現王宏偉扣掉桶蓋就要開涮,便對他道:“脫光了洗,沒人笑話你。”


    見張晉昌和陳子健也都盯著自己,眼神似乎在說你最好照辦,王宏偉雙手護胸,後退一步道:“你們三個死基佬想幹什麽!”


    陳子健不耐道:“別磨嘰了,你身上那點零件宿舍裏的人誰沒見過?拾掇好了咱們趕緊上路!你不會想待在這裏等救援吧!”


    王宏偉想到掉進屍坑的經曆,再加上房間裏數不清的枯骨,以及這詭異莫測的nc基地,隻好不情不願地把自己脫了個精光,在舍友的幫助下衝刷身體。


    “把體表的油汙都洗掉,不然你會染病。”


    蘇真又遞給王宏偉一瓶沐浴露,那些活屍身上的病菌很多,對方不把粘上油汙洗幹淨,用不了多久便要發病,最終腐爛發臭病死在這兒。


    所以他才不顧驚世駭俗憑空取物,為王宏偉清洗。


    王宏偉下意識地聞了聞身上的屍臭,一臉惡心地道:“老四你別嚇唬我,王老爺現在感覺良好,身體什麽異常都沒有。就是有點臭有點髒,黏黏的很不舒服。”


    有了蘇真的警告,王宏偉用起水來更加的肆無忌憚了,看到這沒心沒肺的家夥用起水來毫無節製,不消片刻就用完了一桶,陳子健心疼地道:“你省著點用,洗幹淨的地方就不要再反複洗了!”


    來到一個未知的陌生領域中,食用水是最要緊的,它是大家在沒有幹淨水源的情況下,能否存活下去的關鍵。


    王宏偉前前後後揉搓著小腹,不以為然地反駁道:“我不得把自己洗幹淨了嗎?下麵的地方多重要啊!”


    “讓他用吧,我這裏的水夠用。”蘇真道。


    真到了水用盡的時候,他可以利用五行真炁轉化水元素,用來洗澡不太可能,保證大家不被渴死問題不大。


    待王宏偉收拾好了,四人沿著油沼邊緣的路麵走向門口。


    房間的大鐵門半開著,外麵是一條寬敞的走廊,兩邊的金屬牆壁上布滿了排水排氣的管道,頂部每隔五米就有一盞老式的白熾燈,旁側是一道道管線。


    “老大,照你所說,這座基地是nc軍建造的,可二戰都結束七、八十年了,這裏怎麽還有電呢?難不成基地裏還住著nc的後代?”


    “以上世紀初中期的科技水平,這座基地獨自運轉半個多世紀的可能性不大,有人一直維護的可能性也幾乎為零,最大的可能是有後來人抵達了核心區域,修複了發電設備。”


    基地內部的通道錯綜複雜,仿若迷宮,有蘇真這個“人形導航”在,眾人不會迷路,陳子健三人緊緊跟在後麵,蘇真走哪,他們就走哪。


    王宏偉指著走廊頂端的白熾燈說道:“按你的說法,這些照明設備少說也有七十多年的壽命了吧,居然還能用?真是太不可思議了!現代的長壽燈都沒這麽耐用吧?”


    陳子健反問道:“難道你沒聽說過‘百年燈泡’嗎?”


    王宏偉愕然道:“什麽百年燈泡?”


    陳子健道:“人生就亮一盞燈,守到群火熄滅,照樣耀澤天空。這句話是阿多爾菲·柴萊特說的,他就是百年燈泡的締造者,他發明的燈泡已經使用了一百多年,這座基地的照明設備應該就是按照他的百年燈泡技術製造的。”


    王宏偉奇道:“既然他這麽厲害,在一百多年前就發明出了這種超耐用的電燈,為什麽全世界到現在還沒普及?咱們宿舍的日光燈一年裏都壞倆了!”


    陳子健露出深思之色,半晌,說道:“掌握百年燈泡技術的是米國俄亥俄州‘雪比電器公司’,它在一九一四年的時候倒閉了,而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也是在一九一四年……”


    走廊裏的燈全部亮著,使得地麵上一道烏黑的血跡很是顯眼。


    令張晉昌和王宏偉感到緊張的是,血跡從他們出來的房間一直蔓延道走廊裏,伸展的方向正他們行進的路線相同。


    陳子健皺眉道:“這些血跡幹了有半個多月了,普布說他的老夥計三周前帶了一支隊伍尋找日月山,會不會是他們留下的?”


    他的疑問沒有人能夠回答。


    烏黑的血跡一路延伸,在一個丁字路口進入了右邊黑暗的拐角。


    拐角向內凹陷了兩米有餘,裏麵是一扇緊閉的大鐵門,門頂掛著一塊標識牌,上麵刻著一溜字母。


    王宏偉拍了拍張晉昌的肩膀,道:“昌君,咱宿舍就你英語過六級了,那串鳥文是什麽意思?”


    張晉昌赧然搖頭。


    陳子健湊上去看了一眼,道:“這不是英文,是德文,意思是‘安全區’。”


    “老大你還懂德文?”


    “我接受過語言訓練,常用的語言都都懂一點。”


    安全區的大鐵門從內部反鎖上了,陳子健和王宏偉用力推了幾下,鐵門紋絲不動,陳子健用上內勁,依舊無果。


    “我來。”蘇真排開兩名舍友,掌心貼上門縫,以掌力震斷了裏麵的門閂。


    “喀喇”一聲輕響,灰塵飛揚,鐵門應聲洞開。


    再見蘇真出手,陳子健依舊心驚,這個曾經總是躲在他身後,受他庇護的小兄弟,如今已經悄然成長為一個需要他仰視的存在了……


    門內是一條亮堂的走廊,兩側各有一排房間,對麵是密封的金屬牆壁。


    王宏偉見黑色的血跡進入了靠近門口的一個房間,當即摸出兜裏的手槍,拉開槍栓將子彈上膛,貼了過去,探頭向裏一看。


    “他奶奶的,這兒也有活屍!”


    他倉皇開了一槍就往回跑,走廊相當於一個半密閉的空間,槍聲給他自己震得大腦嗡嗡作響。


    “空間狹小的地方別亂開槍,很容易傷到自己人!”陳子健揉了揉耳朵,同蘇真一起走進了房間。


    這是一間臨時的休息室。鐵製的資料架、桌子、椅子、床各一張,牆角還有一扇通風窗,床上的被褥已經發黴爛透了,資料架和桌子上空無一物。


    鐵床上躺了兩具髒兮兮的屍體,腐爛得很嚴重,皮膚幹癟,肌肉幾乎爛沒了,眼眶、鼻孔、耳朵裏時不時有小蟲爬進爬出,樣子惡心恐怖。


    張晉昌吃了一驚,屍坑中有許多死屍,但畢竟受汙泥所掩,看不清原貌,眼前的屍體完完整整地躺在那裏,卻大是滲人。


    陳子健揪著王宏偉的耳朵道:“這就是你說的活屍?”


    “老大輕點,兄弟以後再也不探路了……”王宏偉疼的吱哇亂叫。


    蘇真走到床邊,說道:“這倆人死前受了很重的傷,而且還感染了大量的毒菌,全是病死的。”他扯開一具屍體腿部的繃帶,續道:“此人的腿骨上全是裂紋,肌肉組織所剩無幾,這應該就是導致他死在這裏的原因。”


    王宏偉心有餘悸道:“他一定跟我一樣,也掉進了屍坑,腿上的傷就是被那些活屍抓的!”


    “老大,你剛才說血跡是前留下的,也就說這倆人才死沒多久了?”張晉昌躲在最後麵不敢過來。


    “嗯。”


    床上兩名死者的身邊各有一個旅行包,陳子健打開其中之一檢查起來,當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照片。


    這是一張多人合影,照片的背景四人都很熟悉,赫然便是貢雅鎮,照片裏的一人他們更為熟悉,他的相貌幾乎是王宏偉的翻版,不用說,此人就是王宏越了。


    “拿來給我瞧瞧……”


    王宏偉一把奪過照片,盯著親兄弟的肖像,眼眶漸漸濕潤。


    兄弟倆兩年沒有見過麵了,過去十九年的人生當中,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這麽長時間的分離。


    “唉……這小子瘦了,樣子倒是沒變,依舊那麽欠扁。”


    王宏偉憂喜交加,放下照片在背包裏翻騰起來。


    他在嚐試尋找兄長的痕跡。


    陳子健拿過另外一個背包,打開後又看到了一張一模一樣的照片。


    “這照片他們八成人手一張。”


    “一共十七個人,邊上那個穿藏族服飾的應該就是向導了。”


    “你們快來看這個!”


    王宏偉掏出一個防水記事本,翻開念了起來。


    上麵記錄了死者探險的過程細節,然而卻沒有任何成員的身份介紹。


    通過死者的筆記,眾人得知王宏越所在的這支探險隊就是為了尋找神話遺跡而成立的,原始班底是幾個家境富裕並且對神話傳說異常癡迷的發燒友。


    一群去過很多地方:天山、昆侖、祁連山、長白山、大興安嶺、雁蕩山、秦嶺……


    在探險的過程中,他們的隊伍逐漸壯大,一年前的終南山之行,他們遇到了獨自旅行的王宏越。


    由於雙方的理念相合,王宏越順理成章地加入了這支隊伍。


    三個月前,隊伍在神農架探險的時候,王宏越意外發現了一些讓全隊人員欣喜若狂的事物。


    東西來自於幾具屍體,他們遺留下來的物品表明了他們的身份。


    屍體的主人隸屬於二戰時期nc軍的阿南比亞特殊部隊,有部隊裏的作戰精英,也有神秘學、生物學、地理學和自然科學方麵的專家,其中一人還是科學怪才尼古拉特斯拉的助手……


    王宏偉奇道:“阿南比亞特殊部隊很有名嗎,我怎麽從來都沒聽說過?一幫人找到一堆爛骨頭,高興個毛啊!這個什麽尼古拉死啦死啦的又是哪路英雄?他的一個助手怎麽會在筆記中得到重點標注?我哥吹起牛來天花亂墜,擁有非常專業的神棍潛質,編故事一套一套的,隊伍裏的那幫傻子不會都讓他給忽悠了吧!”


    陳子健解釋道:“各國曆史上第一支超自然事件處理部隊,就是nc的阿南比亞特殊部隊,這支部隊由各類學者、頂尖的科學家和精銳士兵組成,他們的戰略目的和主要研究項目,就是超自然現象。


    至於尼古拉特斯拉,他是一位偉大的科學天才,但他的一生也是不幸的,他生錯了時代,在老式的資本主義模式之下,他的才華根本發揮不出來,盡管他有著許許多多革命性的發明,然而他的一生依然是窮困潦倒的。


    這人是個怪才,他涉及的研究領域極為廣泛,在飛行器、宇宙射線、雷達係統、機器人、交流電係統、無線電係統、無線電能傳輸、導彈科學、渦輪機、粒子束武器、太陽能發動機、x光設備等等幾十個領域都有建樹。


    他留下的許多研究成果,都與我們現代人的生活息息相關,不少學科的基礎理論都是由他奠定的,百年前的資本社會和科學界,都欠他一個公正。


    特斯拉曾預言過一種飛行器,說它不需要燃氣包、機翼和推進器,卻能夠以極高的速度向任何方向飛行,無需考慮天氣狀況和危險的下降氣流。王老二,你想到了什麽?”


    王宏偉驚呼道:“飛碟!”


    “你隻看到了表麵。”


    陳子健道:“那句話有人說它是夢想者的癡語,也有人說它是對未來科學的一種展望,還有人想的更遠——這個違背了能量守恒定律和空氣動力學原理的飛行器,它必然擁有一種匪夷所思的能源係統,而這種連現代科學也摸索不到的未知能源,在現實世界中所能找到的最大來源依據是什麽?”


    王宏偉尚未理清思路,一直在專心聽見的張晉昌便脫口說道:“超自然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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