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別哭了。」


    艾拉用袖子給安娜擦了擦臉。


    安娜乖乖地讓她擦,擦完以後又紅著眼看她。


    「小艾拉,我能抱你一下嗎?」


    艾拉愣了一下。


    「抱吧。」


    艾拉話音剛落,安娜整個人就撲了過來。


    兩條胳膊抱住艾拉的腰,臉埋在她的脖子裏,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艾拉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一下,扶住旁邊的茶幾才沒摔倒。


    安娜的身子還在抖,但比剛才好多了。


    艾拉的手搭在安娜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兩人抱了一會兒,艾拉能感覺到安娜的心跳很快,「砰砰砰」的。


    「行了,差不多了。」


    艾拉拍了拍安娜的背,安娜沒鬆手。


    「再抱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這種時候,就應該多貼貼才對嘛。」


    艾拉無奈的笑了笑,沒有推開她,由著這個倔強的天使繼續掛在自己身上。


    過了大概兩三分鍾,安娜才慢慢鬆開手。


    她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踉蹌了一下,艾拉伸手扶了她一把。


    安娜破涕為笑,但笑著笑著又快哭了,趕緊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你看看,這樣坦誠一點多好,早幹嘛去了?」


    艾拉伸手在安娜臉上捏了一下。


    「小艾拉,你以後還會讓我抱你嗎?」


    「看你表現。」


    「那……那我表現好的話呢?」


    「表現好就讓你抱。」


    安娜抬起臉,眼裏多了一點亮光。


    「真的?」


    「騙你幹嘛。」


    安娜笑了,她看著艾拉,眼中忽然閃過一抹狡黠的光。


    「那,表現好的話,也可以讓我扣咯?」


    艾拉:……


    「你這個色天使,整天就沒個正經,哼!」


    艾拉撇了撇嘴,語氣嫌棄,還是從茶幾上抽了張紙巾塞到她手裏。


    「我可沒有說馬上就原諒你,先擦一擦鼻子吧。」


    「好好好,嘿嘿。」


    安娜樂嗬嗬地接過紙巾,已然沒有了剛剛傷心欲絕的樣子。


    她心裏知道,對方嘴上說著不會馬上原諒,但是艾拉的性子她還是了解的,從她對自己嘴軟的那一刻起,艾拉就已經接受了自己的道歉了。


    安娜擦完鼻子,又小心翼翼地看著艾拉。


    「小艾拉,那我……我以後可以經常來看你嗎?」


    艾拉打量著安娜的表情,雙藍眼睛裏麵,又多了一點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東西。


    像是一條做錯事的金毛,可憐巴巴的,又帶著點小期待。


    艾拉歎了口氣,心想完了,這女人學會用狗狗眼來攻擊她了。


    「來可以來,但是,不許再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不幹不幹!絕對不幹!」


    安娜連連搖頭。


    「都聽你的!」


    艾拉滿意了,她伸手在安娜腦袋上揉了一把,安娜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我今天……」


    「今天天色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安娜的話說到一半,艾拉幫她把話說完了,安娜的嘴抿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她站起來,看著艾拉的眼裏全是不舍,但她這次沒有耍賴,也沒有找藉口。


    「那……那我走了。」


    「嗯,拜拜。」


    艾拉推了推安娜的後背,把她往門口推。


    安娜走到玄關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艾拉衝她挑了挑下巴。


    「走吧,路上小心。」


    「小艾拉,晚安。」


    「晚安。」


    門關上了,走廊裏傳來安娜的腳步聲。


    艾拉聽著外麵的動靜,嘴角緩緩勾起。


    她轉身回到客廳,剛坐到沙發上,莉莉的房間門就開了。


    莉莉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


    「走了?」


    「走了。」


    莉莉從房間裏溜出來,跑到艾拉旁邊坐下。


    「我在房間裏聽了大半天,沒想到你還挺會哄人的。」


    「不過說真的,這個天使哭起來還挺慘的,我都有點於心不忍了。」


    「大概是因為她長得漂亮吧。」


    艾拉回答,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莉莉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她。


    「艾拉,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讓她來追你?」


    艾拉放下杯子,想了想。


    「也不算追吧。」


    「就是……讓她知道怎麽跟人相處,而不是上來就把人抓走塞麻袋裏。」


    莉莉撇了撇嘴。


    「那你這不就是讓她追你嘛,還嘴硬。」


    艾拉瞪了她一眼,莉莉笑嘻嘻地靠在沙發背上,兩隻手枕在腦後。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追著一個天使跑了這麽久,現在終於翻身把歌唱了。」


    「真是越來越有魅魔味兒了呀!」


    「你看看你以前那個樣子,碰到安娜就臉紅心跳,被人親一下能原地轉三圈。」


    「咱們魅魔什麽時候這麽好拿捏了?丟不丟人?」


    艾拉的臉泛起一抹紅。


    「我那是第一次談戀愛,不懂事嘛……」


    「不懂事的時候就算了,你現在可是經曆過大事的女人了。」


    莉莉湊過來,胳膊肘懟了懟艾拉。


    「一個六翼熾天使在你麵前哭得稀裏嘩啦,還蹲在地上求你原諒。」


    「現在安娜既然願意放下身段來追你,那你就好好享受這個過程吧,讓她追,讓她哄,讓她急得團團轉。」


    「這才是咱們魅魔該有的樣子!」


    艾拉看著莉莉那張充滿欣慰的臉,心裏竟然生出一點奇怪的想法,美滋滋的。


    她想了想,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我身為魅魔,被人追求這種事我還真沒體驗過呢。」


    莉莉使勁點頭。


    「這才對嘛!我們艾拉終於開竅了!」


    「嗚嗚嗚我好欣慰啊,你終於像個正經魅魔了!」


    艾拉無奈地搖搖頭。


    「好了好了,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什麽時候?」


    莉莉的表情有些疑惑。


    艾拉拿出自己的手機晃了晃。


    「當然是艾卡小姐對安娜的戀愛輔導呀!」


    莉莉聞言恍然大悟。


    一秒鍾後,兩隻魅魔相視一笑,都傻嗬嗬地笑了起來。


    ……


    另一邊,安娜關上自己家的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濕濕的,剛才哭得太狠了。


    不過心裏頭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小艾拉雖然嘴上還在不依不饒,但能讓她抱,能讓她貼貼,這不就是原諒了嘛。


    安娜嘴角翹了一下,又被自己壓下去。


    現在不能飄,艾卡小姐說過,信任的重建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她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腦子裏全是剛才的畫麵。


    小艾拉說「我好喜歡你」的時候,那雙眼睛裏麵全都是她。


    她摸出手機,點開聊天列表。


    「艾卡小姐,你在嗎?」


    發出去以後,她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等著。


    過了大概十幾秒,手機震了一下。


    「在的,娜娜小姐,這麽晚了還沒休息嗎?」


    安娜看到回複,嘴角咧了咧,趕緊打字。


    「嗯,剛從我女朋友那裏回來。」


    「我跟她坦白了。」


    「就是你之前讓我做的那些,跟她道了歉,承認錯誤。」


    對麵沉默了幾秒。


    「結果怎麽樣?」


    「她沒有把我趕走,還讓我抱了她。」


    「她說以後還可以貼貼,但是不許再幹亂七八糟的事了。」


    過了一會兒,對方回複了。


    「恭喜您,娜娜小姐,能走到這一步,說明您是真的在改變。」


    「坦白自己的錯誤,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對您這樣有身份的人。」


    安娜知道有身份是什麽意思,一個從來沒跟任何人低過頭的熾天使,蹲在一隻小魅魔麵前哭著說對不起。


    「謝謝你,艾卡小姐。」


    「不用謝我,這些都是您自己的功勞。」


    「我隻是幫您看清了一些東西,真正做出改變的人是您自己。」


    安娜看著這話,心裏暖暖的,她又想到一件事,趕緊打字。


    「對了,艾卡小姐,她好像真的沒有再怪我了。」


    「我說完那些話以後,她就抱住我了,還說她好喜歡我。」


    「然後她問我是不是真的喜歡她,我說是。」


    「她就說讓我說到做到。」


    安娜打完這些,自己看了一遍,臉又紅了。


    怎麽跟小學生寫日記一樣,但她現在顧不上丟不丟人了,她就是想跟人分享。


    對麵的回覆來得比之前快了一些。


    「聽起來,她對您的態度已經有了很大的轉變呢。」


    「不過娜娜小姐,我想提醒您一件事。」


    安娜的手指停了一下。


    「什麽事?」


    「您有沒有想過,她之所以還願意給您機會,是因為她心裏一直都舍不得您。」


    安娜愣住了,她盯著這句話看了好久,腦子裏閃過艾拉的那些話。


    「一隻魅魔,寧可餓著自己也不願意碰別的人,被關起來也不恨您。」


    「娜娜小姐,這樣的感情是很難得的。」


    安娜的視線模糊了,她趕緊仰起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今天已經哭夠了,再哭就真成水龍頭了。


    「所以我有一個建議,您之前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愛她,現在她願意給您重新開始的機會,說明她心裏還是有您的。」


    「既然如此,這一次您要試著用她能接受的方式去對她好。」


    安娜皺了皺眉。


    「她能接受的方式?」


    「比如呢?」


    對麵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發來一段話。


    「比如,主動給她溫暖。」


    「倒也不用太複雜,就像其他正常小情侶一樣就行了,您不必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您可以去關心她今天開不開心,可以陪她做她想做的事,可以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想獨處的時候給她空間。」


    「這些看起來都是很小的事情,但對於一個曾經被您傷害過的人來說,這些小事都是信任重建的關鍵。」


    安娜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還沒等她消化完哲學信息,對方的消息又傳來。


    「如果她不在乎您,她也不會問您是不是真的喜歡她。」


    「一個真正放下的人,是不會問這種問題的。」


    安娜看到這幾句話,心裏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小艾拉舍不得她,小艾拉還是在乎她的。


    真不愧是魅魔專家!


    安娜閉上眼睛,嘴角上揚。


    「那我從明天開始,就試著主動對她好。」


    「不強迫她,不逼她,慢慢讓她感受到我的心意。」


    「娜娜小姐,您能有這個想法,我真的很替您高興。」


    安娜看完,認真點了點頭,雖然對麵看不見。


    「嗯,這一次我會有耐心的,隻要她不把我趕走,我就會一直在她身邊。」


    發完這條,安娜又想到什麽,補了一句。


    「艾卡小姐,真的謝謝你。」


    「以後有什麽不懂的我還會來找你的,費用什麽的都不是問題!」


    對麵回得很快。


    「好的,隨時歡迎。」


    「祝您晚安,娜娜小姐。」


    「晚安,艾卡小姐。」


    安娜把手機放到茶幾上,整個人往沙發裏一靠,長長地呼了口氣。


    窗外的月光打在臉上,她笑了。


    與此同時,艾拉抱著海洋之淚躺在自己的床上,嘴角也抑製不住地上揚。


    那個笨蛋天使會給自己帶來什麽樣的驚喜呢?想想真是有些小期待呢。


    第二天一早,艾拉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天氣不錯,她換好衣服,走出房間。


    「早。」


    「早,今天怎麽這麽勤快?」


    「心情好唄。」


    莉莉把熱牛奶往茶幾上一放,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開始享用。


    艾拉收拾了一下,拿起包跟莉莉準備出門。


    艾拉打開門,剛邁出一步就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金色的長發紮成了馬尾,身上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西裝。


    手裏還捏著一朵紅玫瑰,那朵花上麵的露水還沒幹,應該是剛從花店買的。


    莉莉從艾拉背後探出腦袋,看了一眼門口的人,又看了一眼那朵花,嘴角抽了一下。


    「早上好y呀,小艾拉。」


    艾拉大張著嘴,驚訝地看著眼前這人。


    「你怎麽在這兒?」


    艾拉問。


    「我……我來接你的。」


    「接我?接我幹嘛?」


    安娜笑了笑,然後往前邁了一步。


    艾拉還沒反應過來,安娜一隻手撐在門框上,身子往前傾。


    「砰。」


    艾拉被安娜壁咚在了門板上。


    「小艾拉,你今天有沒有空……跟我約會?」


    她的音調似乎變了,艾拉聽起來感覺怪怪的。


    艾拉愣了兩秒。


    自己昨晚剛洗的頭發,今天好像一出門就變油了……


    身後的莉莉「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趕緊用手捂住嘴。


    安娜的耳朵尖紅了一截,但她仍然保持著動作。


    她撐著門框,手裏的玫瑰遞到艾拉麵前。


    艾拉低頭看了一眼那朵花。


    花瓣很飽滿,顏色很正,是好花。


    她又抬頭看了一眼安娜的表情。


    這身打扮配合她說的話,雖然油油的,但配上那張臉,別說還挺帥。


    艾拉的心跳莫名加速,她伸手把花接了過來,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挺香的。」


    安娜的眼睛一亮。


    「那……那你今天有空嗎?」


    艾拉把花從鼻子底下拿開,笑了一下。


    「沒空。」


    「誒?」


    安娜的表情凝固了。


    「我今天要去一趟公司。」


    艾拉說著,側身從安娜的胳膊底下鑽了出去。


    「我已經好久沒上班了,再不去同事們都要以為我失蹤了。」


    安娜的手還撐在門框上,姿勢沒變,人已經傻了。


    她轉過身,追了兩步。


    「可……可是你不用去上班的呀!」


    艾拉回頭看她。


    「為什麽不用?」


    「因為我可以養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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