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不久,便聽到有細微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已是五更天。


    外麵依舊月色大好,東方天際,毫無旭日東升的跡象。


    一些沙彌和武僧已起床,開始早課。


    或吟誦經文,或挑水砍柴,或打掃庭院,清掃落葉,或擦拭佛像,拂去積塵,各司其責,有條不紊。


    睡至上午時分,葉千歌才從睡夢中,悠悠醒轉過來。


    睜開眼,便見小甜甜眨巴著大眼睛,趴在床畔邊上,正興致盎然的看著他。


    “哥哥,你終於醒啦,甜甜要聽故事。”


    葉千歌翻個白眼,一大早講什麽故事,待你睡不著再說。


    支起身子,葉千歌利索的下床,綠芷便端來洗漱的熱水,匆忙洗漱完,便抱起小甜甜往前院而去。


    “臭小子,在寺廟中,還睡懶覺,讓太後陛下等你一人,太不成體統!”


    薑柔麵色一沉,眸子一瞪,很是不忿道。


    葉千歌摸了摸鼻子,看了看天外,太陽東升,再過個把時辰,就要到晌午了。


    “為何不將我叫醒?”


    他昨晚四更入睡,睡眠時間嚴重不足,才會導致今晨晚起。


    “無妨,你身子虛弱,多睡睡也好。”慕容清婉落落大方的道、


    “讓娘和母後久等了。”葉千歌麵上滿是歉意的道。


    “快過來吃些東西。”


    葉千歌聽罷,便屁顛屁顛的跑過去,端起白米粥,便大口大口的喝起來。


    吃完後,玄慧住持便迎了上來。


    “玄慧住持,此來多有打擾,還望見諒。”薑柔道。


    “王妃言重了,諸位誠心禮佛,豈有打擾之意。”


    一番寒暄,幾人便沿著山路往山下而去。


    玄慧住持一直送至山下,這才堪堪停住。


    上了龍輦,周公公一聲叫喚,隊伍便開始朝長安行進。


    龍輦之中,葉千歌昏昏欲睡,昨晚睡得太少,這方一坐下,睡意開始泛襲而來。


    “昨晚沒睡好?”徐亦嬋出聲問道。


    葉千歌身子一震,訕訕道,“許是認床,初來乍到,睡不習慣。”


    徐亦嬋不疑有他,沒有繼續追問,反而問道,“如今七日已過,洗髓功修煉得如何了,可有生出氣感?”


    葉千歌麵色一頓,隻覺胸口一痛,睡意頃刻全無。


    “沒有。”他嚅囁嘴唇,擠出兩個字來,麵色難看。


    自徐亦嬋將洗髓功交給他第二天,他便忍不住修煉起來。


    為此,還特意從武衙尋來一名高手在旁指導。


    剛開始,他抱有極大的自信,對於生出氣感,有著無比的信心。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三日過去了。


    他依然如故,毫無變化,所謂的氣感暖流,好似傳說一般,近在咫尺,遠在天涯,無比縹緲虛幻。


    他備受打擊,沮喪不已。


    感覺賊老天太不公平。


    這分明就沒有把我當穿越者對待!


    瞧瞧其他的穿越者,哪個不是凶悍到了極點,各種強悍的天賦和體質,然後一路升級,一路狂飆。


    各種法寶,各種奇遇,還有各種美女,各種越級強殺......


    看得人隻有嗟歎不已,羨慕嫉妒恨到了極點。


    最後,不是成神成祖,就是化身宇宙,成為掌控者。


    厲害的簡直不要不要的。


    反觀自己。


    他就想落淚,想淚流滿麵。


    妥妥的區別對待。


    說好的主角光環呢?


    說好的金手指呢?


    說好的套路呢?


    葉千歌默默的掀起窗簾,望了望天空,目中盡是飽含滄桑之感,長歎一聲,朝老天比了比中指。


    他深受打擊,能把一個穿越者活成這樣,也就沒誰了。


    “噗嗤。”


    徐亦嬋觀其模樣,頓時忍俊不禁。


    想到當晚,將心法叫給他的情形,若與今日作對比,強烈的既視感,令人完全忍不住。


    葉千歌頓覺空胸口發痛,好似又被捅了幾劍。


    “你笑是何意?”


    他怒不可遏,憤憤然的盯著徐亦嬋。


    對方顯然是在幸災樂禍。


    “無意,隻是笑笑。”


    徐亦嬋不以為意,繼續滿麵春風。


    葉千歌翻個白眼,知道對方在看自己笑話。


    他頗為無奈,三日沒有生出氣感,便無邁入絕世強者之列的可能。


    好在,他是個務實派。


    三日不成,便十日之內。


    能成為一流高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人總要在現實麵前低頭。


    而今,已過了七日,也就是說,接下來三天,若依舊沒有生出氣感。


    那麽,這輩子,他幾乎可以與高來高去說永別了。


    他倍感壓力。


    感覺毫無進展,一切都處在原地。


    莫說是生出氣感,他連筋脈竅穴都弄不清楚,每次聽高手解說,都是一臉懵,好比天書一般,聽得雲裏霧裏,不明所以。


    “朕隻是好奇,你身為鎮北王之子,足足七日,都生不出氣感,若外人得知,會作何感想。”徐亦嬋好整以暇,眸中盡是玩味。


    “都說虎父無犬子。


    鎮北王葉天勇乃天縱之姿,不但武功高強,而且兵法如神,是世間少有的奇才。


    反觀你,嗬嗬。”


    臥槽。


    嗬嗬是什麽意思?


    葉千歌隻覺自己被萬箭穿心而過。


    遭遇前所未有的打擊。


    幾乎等同靈魂暴擊。


    頓時血槽見底,幾乎一命嗚呼。


    女皇大人明嘲暗諷,殺傷力極強,令人防不勝防。


    他本就沮喪不已,而今遭遇徐亦嬋淩厲的補刀,登時,心碎一地,悲憤欲絕。


    他怒瞪著徐亦嬋,麵色陰沉似水,感覺此女太冷酷無情,捉住人的痛處,便不撒手,往死裏戳。


    夫君遭受打擊,她不悉心安慰,反而在旁大潑冷水。


    有你這樣的妻子嗎?


    我能休妻嗎?


    要不,你休了我也成!


    徐亦嬋興猶未盡,繼續火上澆油,“鎮北王妃也是如此,十年前,便邁入了一流高手巔峰之境,與絕世強者,不過一步之遙。”


    “雖多年來,未曾見其動手,但想必已經突破了。”


    “父母皆是強者,為何你偏偏資質這般差,朕想之不通,你可知其中緣由?”


    聽罷,血槽已空——


    鬼才知道其中緣由!


    葉千歌額頭青筋隱現,怒發衝冠,已然怒不可遏!


    哪有這般軟土深挖的,簡直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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