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走向一處寬敞明亮的大廳,這裏盡管是皇宮的地下室,可也依舊金碧輝煌,隻是二十年沒見過光了,所以才漸漸被人遺忘,無人敢進。


    "歐陽姐夫就要來了,姐姐,還要待到何時?"聲如鬼魅,飄進老嫗的耳朵裏。


    老嫗顯然有些吃驚,可也僅僅隻是有一點詫異而已,也真的隻是一點而已。


    她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身後十步開外是一個相貌極佳的中年男子,四十歲左右。


    見老嫗已經有了回應,神羽文術沒有躲避那平靜射來的目光,迎了上去,道,"姐姐,這十多年來,你可過得好?"


    老嫗眸中再度詫異,卻依舊沒有說話。


    神羽文術淡淡苦笑,"姐姐無需再掩飾,你同霧兒乃是孿生,身上有著許多相似之處,文術已經認出姐姐,還請姐姐......"


    老嫗並沒有等神羽文術再說下去,轉身又向原定的方向走去。空氣中飄蕩著一句輕輕的歎息。"我知道了,明天就走。"


    而她的眼中卻是一片苦澀,不想讓人看見。當年的錯隻是開始,卻沒想到孩子們身上也因當年的錯而承受著太多的痛苦。真正她不想看到的是......,而眼前這個妹夫,她確實也不想麵對。


    神羽文術看著那老嫗輕輕離去,也並未阻攔,隻是那一雙眸子閃爍的,不知是陰謀還是算計的光芒。


    燒著炭的大帳內,火光昏暗。南宮珍喝著酒,喝得很慢。於栗磾盤坐在旁,擦拭著自己的黑槊。忽然帳簾子掀了開來,南宮珍手腕一抖,手裏的酒壺飛了出去,這時呼嘯的冷風才猛灌進來,吹得火塘裏暗紅的碳熾白,頓時讓帳子裏亮堂不少。


    "後半夜天寒。"撣落身上的雪,高敖曹抹著嘴角的殘酒走進帳內,把喝了一半的酒壺塞給了提槊而出的於栗磾。


    "老磾他就是個悶葫蘆,你說十句,他嘴裏都蹦不出半個字來。"高敖曹坐在了南宮珍邊上,看著一閃而出的黑影,低聲自語,"不過打起仗來,沒人比他更牢靠。"


    "這趟雖說是咱們折過魯國人的臉麵,可那也是他們咎由自取,真是想宰了那些個魯國高手。"高敖曹忽然抬起頭,看向身邊的南宮珍,歎了口氣道,"哪想到歐陽那老狐狸竟然劫了三公主,侯君集那小子真tama的靠不住!連個女人都能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搶走!落得現在被要挾的地步。"


    "魯國人不是傻子,那歐陽滄海更不是傻子。他們放消息要我的腦袋,必有所圖。"南宮珍笑了笑,"你們看,他們雖然想借刀殺人,卻也還想著背地裏再插咱們一刀。今天的伏擊不過是個試探,接下來才是見真章。"


    "不錯,咱們這邊露了麵,他們那邊也該上了。"高敖曹想了想亦是笑了起來。


    帳子裏,火塘又暗了下來,南宮珍和高敖曹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烤著火,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


    越國三公主南宮靜,誰人不知這可是南宮珍的智囊庫,沒有了南宮靜,越國的軍力就等於折損了四成半。無可厚非越國人要為了這個三公主而倒戈相向了。


    黑暗的夜裏,雪下得越發大,落得遠近茫茫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歐桑若握著刀,潛行在呼嘯的風裏,在他身後,還有十人,俱是魯**中最精銳的斥候。


    在離越軍營盤百步的地方,歐桑若停了下來,精擅刺殺的他,直覺向來很準,眼下他就有種不安的森寒感覺,好像自己成了被蛇盯住的蛙。


    呼嘯的風雪掩蓋了大越連弩低沉的機擴聲和銳矢破空的利嘯,直到黑漆漆的弩箭到了近前,歐桑若和部下才意識到死亡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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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文曾經講到過,神羽文術就是舞文術,他喜歡陌瀟霧,而陌瀟霧是越國太子的未婚妻;而陌瀟露與陌瀟霧是孿生姐妹,並且是歐陽滄海的妻子。前文也曾提到過,歐陽滄海的陌妃也早於歐陽若天出生後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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