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寺前,小之以身子擋住風口,護著秦珂往裏走。由智深引路,徑直朝嵬鬆的禪房去了。


    挑簾來到屋內,便見利風端坐在一旁,嵬鬆則提著茶壺為他續杯。


    秦珂剛想說話,卻被屋子裏的暖氣熏得一陣咳嗽。


    嵬鬆剛一皺眉頭,那利風卻已經起身迎了過來:“這是怎麽了?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秦珂連忙擺擺手:“不要緊,隻是著了風寒。”


    利風連忙拉過她來仔細看了:“不對。這風寒也未免太厲害了,瞧你這眼底,青的嚇人。依我看到是寒氣入骨。”


    嵬鬆聞言頓時抬起頭來。


    “你來看看,可是不是這樣?”利風說著,便將秦珂推到嵬鬆麵前。


    嵬鬆盯著她的眸子:“眸光暗淡,眼底青黑。”說著,示意秦珂抬起腕子。


    秦珂咧嘴道:“不必了。”


    利風以為她不好意思,便皺眉道:“人小鬼大。人家是普度眾生,偏你想的多。”說著,一把抓起她的手來,按在嵬鬆麵前。


    嵬鬆沉眉下去,緩緩捉起她的腕子,不一會,便皺起眉頭:“哪來這麽大的寒氣?這你到要說上一說。”說罷,轉頭燃了一個手爐,塞進秦珂懷裏。


    秦珂齜牙咧嘴,嘴唇卻仍舊泛著青青的死氣:“一時貪玩,掉進水裏去了。”


    嵬鬆一愣。


    利風卻道:“這我到是信。”


    秦珂眸子一抬,剛好與嵬鬆對視。慌忙垂下頭去。


    嵬鬆皺了皺眉頭,卻也沒再追問。


    利風已經端起一杯熱茶交到秦珂手上:“喝點熱的,暖一暖。”


    秦珂撇嘴:“你到是好了,來料理我了。”


    利風苦笑:“我來這裏,便是問那簪子的事情。”


    秦珂聞言頓時大驚。手裏的茶碗險些掉在地上。卻在這時,聽那利風緩緩道:“嵬鬆師傅說,是你來求他,他才這麽做的。想來,也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我該好好謝謝你們。”


    秦珂這才扭臉去瞧嵬鬆,隻見他垂著眸子一言不發。


    利風沉吟片刻:“周小姐說的對,先前是我錯了。她那一巴掌打醒了我,等過幾日。我該登門道謝才是。”說罷扭臉對著秦珂:“我一個人怪尷尬的,不如你陪我同去吧。”


    秦珂點點頭,想來自己與周春暉相熟,又同是個女子。且那一巴掌也是自己親眼目睹,由自己陪著利風去負荊請罪,也是極妥當的。


    “其實也說不上是什麽罪過,利大哥喪妻。再難過也是正常。”她小聲道。


    利風搖頭:“她說的對,那隻是我私下裏的事情。如今政局混亂,又遷都在即,便不能這般墮落下去的。”


    秦珂點點頭,卻著實對政局和遷都沒什麽具體看法,便也隻能不發表意見。


    利風略坐了一會,便說要走。秦珂剛要隨他一同離去,卻被嵬鬆叫住。


    “貧僧這裏有些草藥,待我拿來贈與姑娘吧。”說罷,他轉身出去。


    利風因還有事。便先行一步。


    秦珂一個人坐在那裏,小之出去外麵車裏等著了。禪房一下子靜謐下來,她便也有些懨懨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恍然覺得有個人在她臉邊呼吸。便猛的睜開眼來。


    卻見那嵬鬆端坐一旁,正閉目養神。


    “剛才是你!”秦珂抓了抓臉蛋。


    嵬鬆緩緩睜眼:“我什麽?”


    秦珂皺了皺眉頭:“在這裏……”說著,朝自己身邊指了指。


    嵬鬆又緩緩點頭:“貧僧一直在這裏。”


    秦珂知道他說的“這裏”和自己說的“這裏”不一樣。便隻能撇撇嘴巴算是不再追究。


    嵬鬆將麵前的一包藥推過來:“記得按時服用,每日三次。”


    秦珂有些尷尬。那日冬遊回來便沒再見過嵬鬆,不是不想見他,隻是她實在找不到什麽由頭,而且,剛剛那麽不要臉的抱了他,再追到山上去,著實是太輕浮。萬一再被他瞧不起,自己那先前的功夫豈不是都白費了。


    想到這裏,秦珂幹笑了兩聲:“不過是風寒,沒什麽大不了。”可一張口鼻子裏便堵了東西一般,聲音也悶聲悶氣。


    嵬鬆的狀貌也與先前不同了些,一張臉不比梅林裏時熱絡,聞得秦珂聲音有異卻也隻是抬了抬眼皮。


    秦珂頓時有些臉紅,到像是她多情了似的。


    “你素來身子也是好的,怎去了趟梅穀,回來便病倒了?”嵬鬆輕聲問道。


    秦珂心想,若是將事情與他說了,隻怕他反倒要替自己擔心。更何況那蘇四不是個善類,她擔心自己如今已卷到那個旋窩之中了。索性覺得還是把嵬鬆摘出去比較好。


    於是輕聲笑了笑:“我自然是硬朗的,所以師傅不必為我操心。”


    因存了保持距離的心,便在語氣裏流露出一種冷淡。


    嵬鬆抬起眸子去看她,隻見她坐在陽光裏,臉色仍舊是慘白。他嘴唇動了動,卻終究還是那麽都沒說。


    秦珂的頭昏昏沉沉,昨日那冰水何止是涼,而是刺骨的冰寒。她被蘇四拎著硬生生的泡到了膝蓋,整個身子便已經凍透了。就算昨夜用熱水暖了,今早起來肚子裏卻開始翻江倒海的痛。


    她皺了皺眉頭,手下意識的扶在肚子上,喉嚨裏禁不住哼出一聲。雖然細小,卻仍舊在幽靜的禪室裏被嵬鬆聽到了。


    他放下手裏的經卷,緩緩側過臉來:“哪裏不舒服?”


    秦珂臉色已經白的不像個活人了,弓著身子本能的想避開嵬鬆的目光。嵬鬆卻已經起身踱過來。見秦珂始終垂著頭,便隻有稍微矮了身子去瞧她。卻恍然間被她腦門上的汗嚇了一跳。


    他探手過來,秦珂卻推了推。嵬鬆沒想到她會推自己,故而手下也沒放什麽力氣,便就這樣被她推開。


    “這是怎麽了?”他再次伸手出來時。卻完全不顧秦珂的抗拒,一把便抓住她的手臂要將她扶去榻上休息。


    誰知道他這一拉,秦珂身子不由自主的顫了顫。肚子上那坨冰好似長了刺一般,在小腹深處蕩了蕩,在她起身之間順著胯下流了出來。


    “糟了!”秦珂幾乎是下意識的驚呼。身子便就勢朝下蹲去。


    嵬鬆不名所以,以為她又想起什麽要和自己別扭,便手下著了些力道,將她朝上提了提。誰知道。便就是這麽一個動作,把秦珂本就還沒站穩的身子拉的一個趔斜。


    嵬鬆覺得有些不妙,連忙伸手去扶住她。卻因情急撞在了她身上。他連忙反手將秦珂摟了,這才略一低頭去看她的臉色。這一看,卻嚇了一跳。


    隻見秦珂雙頰緋紅,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到底是怎麽了!”嵬鬆頓時不知所措。


    秦珂死死夾著雙腿,說什麽也不動彈。任憑他怎麽拽也隻是弓著腰背。一副驚恐萬狀的模樣。


    嵬鬆實在不知她發生了什麽事情,卻覺得她神情痛苦的無以複加。遂偷眼看了看。到底是晌午時候,大家都在午休。索性一傾身子,將她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這下秦珂越發慌了。心裏詛咒那蘇四祖宗八代一萬遍。這是被冷水激的,硬是提前來了大姨媽。果真是倒黴催的,他們蘇家小子偏各個都見不得她好,這是什麽孽緣啊!


    秦珂咬牙切齒,大有將蘇四抽筋剝骨的恨意。然而,此時此刻,她卻尷尬痛苦的一動不敢動。本來那嵬鬆主動抱了她。她該高興才是,可偏偏下麵如小溪噴湧,汩汩生風。而她又矯情的穿件月白的裙子,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大姨媽來的也著實太觸黴頭。


    見秦珂包著淚,一臉羞愧,咬著嘴唇大氣不敢喘的樣子。嵬鬆到是一驚。秦珂自然不會去想,此時此刻她的樣貌到是嬌美到了極致的。任哪個男人見了都要生出幾分憐惜。


    秦珂繃緊了身子,卻覺得那不遠的幾步路簡直就是一輩子那麽久。終於,嵬鬆來到床邊,將她平放在上麵。然後便要去扯身後的被子,秦珂連忙坐起身來,一把按住他:“那個,就別麻煩了吧……”


    嵬鬆又是愣了愣:“不麻煩。”說著又要去拉那被角。


    秦珂真是欲哭無淚,兩眼淒迷:“那個,我熱的很……”


    嵬鬆奇怪的望著她的臉:“你臉色紅一陣白一陣,身上也透著一股子寒氣,這哪裏是熱,分明是寒氣入了骨髓,分不清冷熱了。”


    說著又要去拉被子。


    秦珂終於帶了哭聲:“哥哥你可是和尚……”


    嵬鬆頓時呆在當場,他也沒做過分的事情,隻不過想為她蓋了輩子暖一暖而已,怎麽被她說的好像要圖謀不軌似的。於是卡了卡嗓子:“我……”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秦珂,低聲道:“你不喜歡這樣,是嗎?”


    秦珂也顧不得去想許多,隻能點頭:“就算是吧,我,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她說的是自己忽然間來了大姨媽。而嵬鬆卻著實想的歪了一點。於是他沉下眸子,過了良久,才緩緩道:“是貧僧的錯。”


    秦珂也不知他說的錯是什麽,隻能含糊其辭的嗯了一聲。


    嵬鬆卻自顧自道:“我本以為那天,你說的是真話。”


    秦珂愣了一下,心想,這小子在想什麽?什麽?哪天?誰知,她這頭一遲疑,那嵬鬆便又接了下去:“想來也是的,哪個女孩子會喜歡被和尚抱著。說來真是既晦氣又不雅。”


    秦珂頓時咧咧嘴巴,心想,完蛋了,嵬鬆是在說那晚的事情呢。可自己完全沒有那個意思嘛,誰讓她不合時宜的來了大姨媽,而且還沒做任何防備,萬一再搞到人家身上,那,那才真是晦氣又不雅!


    嵬鬆說完這些,輕出一口氣,緩緩抬起頭來:“小僧做錯了。”


    秦珂齜牙咧嘴了半天,看一眼他雪白的僧袍,再看一眼他無辜的眼神,又看一眼古樸素雅的禪房。她怎麽也說不出大姨媽的事情。於是隻能尷尬的望著嵬鬆,用眼神說,我喜歡,我喜歡。可我是來了傳說中的月經,月經你明白嗎?


    嵬鬆看著她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愣了又愣。


    秦珂卡了卡嗓子:“那個,你知道什麽是‘大姨媽’麽?”她想了想,終究還是一咬牙。


    嵬鬆眨了眨眼,然後點點頭。


    秦珂呼出一口氣:“就是這樣。”然後連忙紅著臉低下頭:“所以才怕被發現嘛。”


    她終於放了心,心想嵬鬆還不算笨,想來和尚也普及過性知識。對女人生理結構竟然還是了解的。可過了半晌,還不見嵬鬆說話,她禁不住偷偷抬頭來瞧他,卻被他冰冷的眼神刺的一凜。


    “你就算討厭我,也不必這般編謊話。”說著,嵬鬆聲音一沉:“我知道你沒有大姨媽。”


    秦珂頓時悲催的耷拉了腦袋。萬惡的舊社會呀!


    ps:


    嘻嘻,各位親,實在是因為睡了個懶覺,傳晚了一點點。吼吼。放假啦,從現在開始,不定時抽風,間歇性雙更也是有可能滴。喜歡的親別忘了訂閱支持哦!另外求個留言蝦米,鼓勵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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