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諾千金的蘇三小姐


    鳴泉知道,她言下,大有責怪自己行為不檢之意。秦珂也聽的真切,卻也隻能假裝聽不懂。一歪腦袋:“我今日也算大難不死,想必應有後福。別的且不說,第一個見到蘇三小姐便說明你是我的貴人。”


    她這話一出口,到把個蘇芷卉聽的有些蒙,她臉上雖然帶著笑,眉頭卻些微皺起。


    秦珂繼續道:“枯禪寺有片空地,非常適合載種茶樹,我想向蘇公子討些茶苗。可惜他不在,那便隻有求你了。”


    蘇芷卉見是這個,頓時一樂:“原來如此。可我到要問問,你是買?還是要?”


    秦珂一仰脖:“買怎樣?要又如何?”


    “蘇家茶苗本是不外賣,即便有交易,也是三吊錢一株幼苗。你可買的起?”


    秦珂扳了扳手指,頓時流了一腦門子汗:“這麽貴!”


    蘇芷卉想了想:“罷了,我也知是我哥哥對不住你,你的確因他險些喪命。我蘇家並非為富不仁,我針對你,不過是因為平日裏你行為不端。而鳴泉小師傅又多與你一處,擔心日後壞了他的清譽。”


    秦珂沒想到她竟這樣說,忽然莫名其妙的局促起來。nnd滴,這死丫頭也太會耍嘴皮子了。


    蘇芷卉想了想道:“這樣吧,我私自放三十株綠綺給你,蘇園上好的矮植綠茶。你可好好珍重,若是養死,便再別到蘇家來鬧。”


    秦珂聞言連忙點頭:“我秦珂說話算數,日後絕不打擾蘇三小姐。”


    蘇芷卉搖頭歎息道:“鳴泉小師傅前途無量,莫要因了你,而成為眾矢之的才好。(..info好看的小說)”


    秦珂聞言忽覺得自己以往太小人,許是嫉妒她多才貌美,許是因為鳴泉誇讚她的閨閣雅名,總之看見她便不舒服。而今聽她說話,到句句都是愛惜鳴泉之才的意思。想來自己與這異世不搭邊,言行的確太離經叛道,不討她喜歡也是自然的。但不管怎樣,隻要她不是有意陷害,那便沒必要介懷。於是坦然一笑:“鳴泉,我也想知道,你為什麽要我用鬆木燒水?”


    鳴泉聞言點了點頭:“我的確欠蘇家一個解釋。本想找機會當麵和蘇公子說,但既然蘇三小姐在此,便請代為轉告吧。”說罷,他指了指身後的大落英山:“蘇三小姐請看,大落英山雖然不是什麽險峻的高山,但山路崎嶇,即便是騎馬登山也十分顛簸。更何況,荊惠王剛從楚宮回來。人在旅途,飲食多是清淡簡約,更不會吃太多的茶湯。即便是貴為荊惠王,也不例外。故而,味覺也會因此而放空。”


    蘇芷卉沉眉片刻,豁然道:“你的意思是……尋常的茶湯喝在他的口中會嫌太重?”


    鳴泉點頭:“正是。”


    秦珂也恍然大悟:“項倫旅途勞頓,更想喝上一口清涼的茶飲,而神秘清幽的香氣,更會令好香的他滿足?”


    “不錯。我點燃法雨香,便是要試探他的嗅覺。法雨香中無麝香,更無檀香。乃純粹天然草藥混合的素香,他說他喜歡,且曾用此香塗身,我便知道,此人嗅覺十分靈敏。而通常,嗅覺靈敏的人,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另鼻子愉悅的機會的。.info[]”


    “不錯。他和郡守爭論洛霞蕊珠的香氣,郡守說是蘭香,他則說是雞舌!”蘇芷卉點頭道。


    “此人好香!”秦珂拍手道。


    “還有一點。”鳴泉不動聲色道:“他雖然貴為王弟,卻畢竟年輕,二十歲的少年郎與五十歲的老王爺口味必定有差異,於品茶來說,最重要的,就在輕重上麵。”


    蘇芷卉終於笑道:“不錯。年輕人總喜歡氣味清雅,口味爽利的淡茶,而老年人則更喜歡沉厚的味道。”


    “小僧若沒有說錯的話,那洛霞蕊珠,本是位濃厚的茶。不太適合旅途歸來的年輕公子”


    蘇芷卉點了點頭:“這話我回去定會轉告,不但要轉告大哥,更會轉告父親。多謝鳴泉小師傅。”


    鳴泉雙手合十施禮道:“阿彌陀佛。”


    秦珂越發對鳴泉刮目相看了,他才多大呀,就這麽足智多謀,深思熟慮的。可見佛門真是養人慧根啊!


    秦珂和鳴泉回到寺裏,蘇芷卉果然沒有食言,三天後,三十株茶苗齊齊送上山來。枯禪寺裏亂作一團。秦珂稟明破囚,本想會引來一頓訓斥,卻不想,破囚不但什麽都沒說,反而關照她,既然開始,就要堅持。絕不可半途而廢。秦珂大喜,喊了鳴泉,二人用水車將茶樹苗運到山上。


    小靈仙正在采摘澤蘭花,腰間掛著一個竹簍,頭上戴著鬥笠。見遠遠來了秦珂和鳴泉,頓時跑上去。


    “真的要種茶了?“她驚訝的望著水車上的茶樹苗。


    秦珂點頭:“要不要幫忙啊!”


    小靈仙把胳膊一抱,簡單明了道:“不要。”


    秦珂一瞪眼:“別小看了這些茶苗,那可是我險些送命才換來的呢!”說完這話,他轉頭去看鳴泉,鳴泉正不聲不響的卸車。她也不好意思,輕聲道:“當然了,還有鳴泉小師傅的一張巧嘴!”


    小靈仙哼道:“行了,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們去了雅集,遇見了貴人,弄了些茶樹苗,不過我可告訴你們。茶樹不是人人都能種的!”


    秦珂一撇嘴:“別人種不得,我卻能。”


    就這樣,在小靈仙的監督下,二人將三十株茶樹苗栽種在澤蘭地旁邊。又從小溪中引水灌溉,一個月後,竟是一片欣欣向榮的蓬勃景象。


    秦珂望著眼前的小茶園,心中竟升起一絲慨然。可能真的回不去了。日後她必須像一個真正的大楚帝國的子民般生活。她要設法活下去,不讓任何人小瞧。當然,更不能讓刀劍再次架在脖子上麵。然而,就在這時,婁家人找上山來,原來是癡三兒的嫂子就要生產了,看樣子是難產,哥哥和母親都已驚慌失措。父親一個人在田間勞作,實在沒有人手,大家便想起了她。


    當破囚帶著癡三兒來到禪房時,婁家男人已經跪倒在地。破囚將他攙起。


    “大師,我必須帶她走啊!就算病還沒好,也至少還能算個勞力。你且告訴我,還需要什麽藥,我會給她買的……大師,救救我們吧……”


    “這……”破囚猶豫片刻:“癡三兒是你的女兒,自然應由你領回。隻是她身子看起來無恙,但實則並未痊愈。若是必須帶走,我便給你開副藥來,一定要按時服用,否則性命堪憂啊!”


    秦珂聞言一愣,心想,大師定然是胡說。自己在寺廟裏這麽些個月了,一粒藥丸都沒有吃,怎一聽說要家去,竟然生出性命堪憂的說法來。


    那婁家男人聞言趕緊點頭:“大師請說,一定照辦!”


    “這孩子養在山寺裏,自有佛祖庇佑,可一回到塵世,便必須每月底用菩提葉煎白牡丹一朵,采無根水煎服。至十八歲。”


    “好!好!必定按照大師所言。”那婁家男人竟也不問什麽是菩提葉,何又為無根水。


    秦珂一看他大有敷衍之勢,便轉身問破囚道:“哪裏有菩提葉?”


    破囚朝她點點頭:“藥鋪裏賣。”


    “白牡丹要花骨朵還是綻放的花盤?”她又問道。


    破囚點頭微笑:“含苞待放,未見花蕊者,記住,定要那昆山月光。”


    “可是您房前之物?”秦珂指了指外麵婆娑的百年牡丹。


    破囚笑眯眯道:“就是它。”


    “無根之水可是露水雨水?”秦珂又問。


    “雪水自然也可以。”


    “那好,既然如此,我便家去了。”秦珂見所有疑問都已解決,便點頭道。


    “癡三兒,務必記住,老衲所言不虛,定要按時服用。每個月的最後一天,子時之前。”


    秦珂經曆了這許多,此時已經不會無端去問緣故,更何況這是破囚的話,自來到這裏,破囚便是她最敬重的人,他的話,她不會去問為什麽。她知道,天機不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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