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珂連跑帶顛的跟住鳴泉,嘰哩哇啦的講著話。.info[]可鳴泉卻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回到寺裏時,甕裏的水剩的已經不多了。師兄們說他偷懶,可秦珂知道他這是在躲著她。鳴泉也不解釋,放下扁擔就回禪房去了。秦珂在寺裏溜溜達達直到傍晚,枯禪寺並不大,僧人也不多,一律著白色僧袍,連老住持也不例外。可見其質樸。


    夜裏,她聽見撫琴聲,推開窗子,琴聲便伴著星光落滿心頭。“好琴!”秦珂點著頭。禪房外竹影交錯,盛夏的夜裏蟈蟈叫聲尤美。秦珂想起管平湖曾將蟈蟈聲喻琴音,如今看來果然不錯。念頭至此,竟起身去尋那蟈蟈。果然在禪房外的磚縫裏找到一隻大草白,欣喜之下卻發覺沒有籠子來裝,禁不住急的抓耳撓腮。索性躡手躡腳的朝鳴泉的禪房摸去。


    月光舒朗,秦珂很快就來到窗外,屋內仍有燈火搖曳,卻不知他是不是一個人住,想了想,便學起了貓叫。誰知一個小和尚推門出來,手裏竟提著一根掃把。幸而秦珂身形嬌小窩在樹影裏並沒被發覺。那小和尚怏怏的觀望了一會,嘟囔道:“怎麽不見了!”


    “什麽東西不見了?”一個清澈的聲音跟了出來。是鳴泉!秦珂抿住嘴巴。


    “是野貓!”小和尚說,我剛剛聽見貓叫了。


    鳴泉笑了笑:“也可能是百姓家的貓溜進寺裏來,不要亂打。”


    小和尚點點頭,放下掃把回屋去了。鳴泉則對著月光漠然而立。秦珂見機會來了,連忙衝他又叫了兩聲。鳴泉扭身來看,終於發現藏在樹影裏的秦珂,他愣了半晌,這才恍然大悟。一把拉過她朝外走。


    “看看,我抓了隻蟈蟈,是最好的大草白,管平湖最喜歡這個了,管平湖,知道嗎?古琴大家!”秦珂興奮的說。


    鳴泉皺著眉頭:“夜闖僧人居所,癡三兒,你……”他指著秦珂的鼻尖,比劃了半天卻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不懂規矩,輕浮。對嗎?”秦珂的興致被鳴泉壞去一半,垂著小手立在一旁。


    鳴泉歎了口氣,可月光下的秦珂,一張明麗的小臉上掛著委屈,眼神也不似白日裏那麽凶狠,到讓鳴泉想起她被雷劈之前的傻樣子,心裏竟有些難受。


    “好了。”他擺了擺手。“這麽晚了,就為這個來找我?”他垂首看了看秦珂手裏的蟈蟈。


    秦珂連忙點頭:“籠子,編個籠子吧。”


    “你怎麽知道我會編籠子?”鳴泉問。(..info無彈窗廣告)


    “電視裏都這麽演的,古代人都會搞編織,連劉備那個笨蛋都會編草鞋,你是和尚,自然應該會編籠子。”


    鳴泉不知道她這都是些什麽邏輯,聽也聽不懂。“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奪去它的自由已是罪過,可一定要照顧好它的性命。”他一邊說著,一邊拉著秦珂往外走。


    “去哪?”


    “你房前不是就有毛竹嗎?”鳴泉小聲說道。


    二人像兩隻夜行的小獸,穿過一道道禪房,來到那排疏朗的毛竹前。琴聲仍舊飄蕩在耳畔。秦珂陶醉的抬眼望去:“是誰在撫琴?真好。”


    “當然是住持大師。”鳴泉有些得意。


    “破球還真有些能耐。”秦珂點點頭。“隻是,這大草白怎麽不叫呢?”她低頭去逗弄手裏的蟈蟈,那家夥卻在裝死。鳴泉被她的舉動逗笑了,撇撇嘴道:“定是你的手太熱,讓它驚慌失措。”


    “哦?還有這麽個說法嗎?”秦珂忽然拉住他的手:“你的手涼,幫我拿著,我去折竹枝。”


    鳴泉頓時一驚。沒錯,他是握過癡三兒的手,但那是在她“死”了以後,他覺得躺在他麵前的不過是個軀殼,她的靈魂早去了另一個地方。他隻是想給這個可憐的女孩一點慰寄,畢竟,她生前曾經把一束野花塞進他的懷裏。那時候起,他就覺得她是可愛的,也是可憐的。可今天怎麽不一樣了,當複生後的癡三兒再次握住他的手時,他的心竟然碰碰亂跳。他幹咳了一聲,秦珂卻已經衝上去折了一把細毛竹了。


    “這些夠嗎?”她嬉皮笑臉的看著他。


    “哦,嗯。”鳴泉趕緊將大草白塞給秦珂,像是怕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手去。


    秦珂興奮的看著他,她以前從沒看過人編竹子,也從沒對這些東西產生過興趣,她其實對什麽都沒有興趣,除了相看現成的古物,她不太願意去動手製作什麽。直到眼見著毛竹在鳴泉靈巧的指頭間脫胎換骨,變成一隻飄著竹香的小竹簍時,她才驚歎的承認,自己是個毫無特長的人。


    “鳴泉,我真羨慕你。你能做的事情這麽多,而我,我能做什麽呢?”秦珂望著手裏的竹簍歎了口氣。


    鳴泉俯身去看她,她油亮的小腦門簡直能照出月亮的影子了。“我隻會誦經念佛,其實我也什麽都不會。”


    “可是你會做這個呀!”秦珂將竹簍搖了搖。“而我就不行。”


    “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鳴泉有些不忍心。


    秦珂眸子一亮。“賣這個能賺錢嗎?”


    鳴泉頓時抓了抓腦皮:“這個……”


    “有了!我有辦法了!”秦珂在鳴泉的鼻子鼻子底下打了個響指,清脆的響聲讓鳴泉頓時一愣。


    “這個是怎麽做到的?”他盯著秦珂尖細的指頭。


    “哈哈,你教我編竹簍,我教你打響指。好買賣!”說著,秦珂笑起來。


    “還有,你得告訴我,為什麽知道牡丹花的顏色?”鳴泉也是一根筋,自從秦珂一語中的後,他就百思不解。誰知秦珂竟把小手一揮:“那不行,牡丹花的顏色是終極必殺,你得用更昂貴的東西交換。”


    “終極必殺?”鳴泉吐著每個字,莫名其妙的說道。


    “對。”秦珂笑嘻嘻的把大草白塞進竹簍裏:“這下涼快啦,快點叫吧!從今以後你就是本公主的小萌寵!”


    鳴泉聞言連忙捂住秦珂的嘴巴:“此話怎可亂講!癡三兒就是癡三兒,怎可自稱公主!”


    秦珂自知失言,連忙擺著手:“知道了知道了,日後我隻在你麵前這麽說,別人不會知道!除非你說出去!”說著,他指住鳴泉眯起眼睛,一副會狠命報複的樣子。鳴泉隻能愣愣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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