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舒沒想到何雲默的感知能力這麽厲害,何雲默望過來時,她也有些發楞。不過反應過來後,黎舒就笑了,她現在越來越有興趣去好好了解一下這個男人了。


    何雲默盯著黎舒發楞了一會兒,他反應過來後,臉上竟然出乎意料的帶了點紅色。不過他接下來就舒了一口氣,那位把他驚豔到的女子沒有怪罪他的失禮,反而笑意盈盈的朝他點頭示意。


    “常煙姑娘!”


    何雲默剛想開口,不過下一秒就被一句話噎了回去。


    他那個同父異母又不成器的弟弟此刻的臉上正堆著惡心的笑容朝剛才那位女子走去。何雲默雖然不屑他弟弟,但是他默默的把那女子的名字記在了心裏。


    另一邊的黎舒被何雲澤叫到,她心裏一陣冷笑。好在,現在劇情裏,常煙隻是對何雲澤芳心暗許而已,還沒到跟他坦明私定終身的地步。所以,現在的黎舒脫離苦海還來得及。


    “二爺。”


    看著何雲澤慢慢走過來,黎舒依舊倚靠著身旁的柱子,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依舊噙著笑容,輕輕喚了一聲。


    何雲澤看見常煙今天破天荒般的回他,瞬間喜不自勝,兩個眼睛都快要放光了。


    他轉了轉手中用來撐場麵的扇子,又掀了掀自己身上的長袍馬褂。好一番裝模作樣後才道:“我聽說今個兒姑娘要跟梨園來的戲班子比試比試?”


    “比試?可說不上。這梨園的戲班子曾經是給那些個皇親國戚唱戲的,哪裏又是我們這些小地方出身的可以比的。非要說的話,隻是觀摩切磋罷了。”黎舒輕輕一笑,對何雲澤搖了搖頭。算是否認了這外麵傳的天花亂墜跟梨園比試的流言。


    不得不說,她那個徒弟還真是好本事,這才多長時間,竟然把這消息傳的滿城風雨。但是黎舒畢竟是黎舒,她自然想得到她那個徒弟的不省心。趕早就跟人梨園的戲班打過招呼了。


    “姑娘又何必妄自菲薄,這台上的功夫還沒見呢。姑娘到底是被稱為一方大家的,比起梨園,我瞧啊,水平鐵定隻高不低。”不得不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何二爺身邊的家夥還真是會看眼色,拍馬屁的本事倒也是一流的。


    黎舒現在很想轉身就走,她一點都不想應付她麵前的這些人。明明沒有讀過多少書還非要學別人文縐縐的說話,她回著也很累啊。明明白白地說點白話文,不香嘛?


    何雲默在旁邊站著,沒有走過來。但是他的眼睛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黎舒。所以當他看見黎舒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清冷的時候,他知道,那個他中意的女子心裏不高興了。他中意的女子不高興了,他就更不高興了。


    ”你們還要說多久?”何雲默不耐煩地說道。他那冰冷的眼神掃過所有人。“戲都要開始了,我可沒時間聽你們在這裏廢話。”


    聽聽,聽聽。黎舒此刻心裏麵樂開了花,說的恰到好處,甚得她心啊。


    隻是黎舒開心了,其他人就尷尬了。尤其是何雲澤,他藏在袖子裏的手也悄悄握緊,但是麵子上哪裏敢表達出來一絲不滿。


    這位爺倒真是天生的演員,表情把控的十分到位。


    “哈哈哈,是我的錯,見到常煙姑娘就不由得多聊了幾句,倒是讓大哥生氣了。”


    何雲默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了他,但是卻沒正眼瞧何雲澤一眼。


    “既然幾位爺都忙著去看戲,那我也不便叨擾了。正好我也要唱新戲,得去後麵準備了。”黎舒見兩兄弟鬧得尷尬,她適時的出來打了圓場。現在還不是收拾人的時候。畢竟,男女主還沒作呢。這樣自己也方便把其他任務完成,至於虐渣這種最爽的任務當然要在後麵了。


    “你要唱新戲?”何雲澤聞言吃了一驚。“姑娘不是不唱了嘛?”


    黎舒對何雲澤笑了笑,眼神低沉道“我是說不唱了的。隻是今日不同,有梨園的戲班在,若不拿出真本事,就讓各位看了笑話呀。隻是這戲本雖好,能唱的沒幾個。又是新戲,如今沒法子,隻有我親自上了。這一出,正好當我在戲台上的最後一場戲吧。”


    這話一出,黎舒麵前的人們就開始歡呼起來。在黎舒沒來之前,原主常煙因為想要培養阿七,以及對何雲澤鍾情的緣故,便對外稱自己不再唱戲了。那可讓眾人大呼可惜。如今能再看這位大家唱出戲,而且還是在戲台上的最後一場戲,他們自然也是覺得榮耀的。說出去,腰杆倍直。


    這些人歡呼過後,就在何雲默快要發飆的眼神下,跟著何雲澤去了戲台跟前。黎舒請舒了一口氣,這耳邊總算是清淨了。


    再回味了一下,剛才專門落到最後的何雲默給的一個雖淡但難得的笑容,黎舒心情大好。她嘴裏輕哼著小曲,就轉身向後院走去。


    而剛才一直在黎舒身旁吃瓜的笨笨,見她走了,也抹了抹自己的嘴巴跟了上去。


    後院裏跟前院沒有什麽兩樣,也是人來人往,吵鬧喧天的。一堆人抱著戲服走來走去,還有人在到處喊自己的上妝用的東西去哪了。今天可不僅梨園和黎舒他們兩家戲班子上台,基本上在領州城裏麵排得上號的戲班子都要上去亮亮相,所以才會是如今的這般模樣。


    黎舒倒不用跟他們在這裏擠著,她是住在南宅的,自然去自己的屋子清閑的慢慢上妝。


    不過在上妝之前,她還得解決解決眼前這個麻煩。


    “師傅,您剛才可是去見二爺他們了?”阿七抱著黎舒化妝用的物什,放在梳妝台上。她悄悄看了一眼黎舒,猶豫一下開口道。


    黎舒挑了挑眉,拉過阿七的手道:“我去前院看了看客人們來了多少,等下心裏好有個數。隻不過正巧碰見二爺罷了。”


    “你啊,也別忙著給我送東西了,你的戲在我前頭,你趕緊忙你自己的去吧。”阿七眼神有點漂移,她咬了咬嘴唇,喃喃道:“可是,師傅你以前不都是讓我給您上妝的嘛。”


    黎舒一聽就笑了,這還打著她新戲的主意呢。說是給我上妝,怕是偷藝才是真的吧。裝,你就可勁裝吧。


    “以前是鍛煉你,可現在你不都可以獨擋一麵,自己成個角兒了嗎?我如今又哪敢再勞你呀。”


    阿七聞言麵色一囧,囁嚅著也說不出來什麽話。


    “阿七,我如今也教不了你什麽了。”黎舒停下梳頭的手,朝阿七那邊測了側身。“你已經是個成熟的角兒了,登台唱戲的本事都已經爐火純青了。以後這南宅的戲台子,是你的了。”


    “那...那師傅呢?”阿七一愣,這種語氣在托付什麽東西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我啊?”黎舒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眼睛盯著麵前的鏡子。


    我?我當然是去準備準備,開始虐渣了呀。隻是這話又哪能說出來,黎舒果斷選擇閉口不談,


    阿七握緊了手又鬆開,躊躇了一下,才出了門。


    黎舒沒有管她,她正在專心畫她的眉。她今天唱的這出必須成為絕唱,而這就由不得她分心。雖然她從沒學過,但是唱戲對這具身體來說,幾乎就是本能了。


    而她要唱的《霍小玉》,說起來,也是個悲哀的故事。


    霍王庶女小玉,為王妃所嫉,母女被逐出宮,卜居長安。霍小玉喜誦才子李益詩,欲以身相許,經鮑十一娘撮合成婚。可是終究是所托錯了人。李益得中後,另娶侍郎盧誌之女。


    霍小玉被棄思念成病,是李益的表兄崔生最後說了原因,而小玉聞後悲痛欲絕。就是李益另取的盧氏也是個通情達理的,小玉的婢女浣紗借買釵為名,打動了盧氏,盧氏勸李益納小玉,是李益不從。


    事情後來被俠客黃衫客所知,強迫李益與霍小玉相見,當時霍小玉已奄奄一息。而李益卻欲寫休書,霍小玉氣憤昏絕;黃衫客怒欲殺李益,小玉代求免死,最終病死。


    “呸,渣男。”笨笨一臉氣憤慷慨,兩隻小爪子緊緊的握緊自己身上的毛。


    剛才黎舒用係統再看了一遍係統提供的《霍小玉》的演唱視頻,笨笨在旁邊一邊看一邊哭還一邊罵。


    “所以啊,這就是為什麽我們會存在的原因啦。”黎舒難得溫柔一回,她伸出手摸了摸笨笨的熊腦袋。


    “就是因為渣男太可恨,所以才要我們去虐啊。”


    笨笨聞言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道:“那宿主,你一定要把渣男虐哭哦,一定要哦。”


    黎舒無奈的點點頭應和:“好,好。”


    “砰砰砰。”黎舒的房門忽然被人敲響了,一個人聲音接著傳了過來。“姑娘,到您的戲了。”


    黎舒回了一聲,站起身來,對著鏡子端詳著。那裏一個美人正栩栩如生。


    跟著那人到了後台,黎舒自己站在幕布後頭,任旁邊人物嘈雜。她擺了擺身上的戲服,閉上了眼睛。


    “鏘鏘。”一聲起,鑼鼓打響,幕布拉開了。


    這一刻,她不是黎舒,而是常煙。是那個跟小玉有著相似經曆,對戲執著深愛的常煙。你瞧,她顰笑著,她哭訴著,她在唱她自己啊。


    “歎紅顏薄命前生就,美好姻緣付東流。”


    “薄幸冤家音信無有,啼花泣月在暗裏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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