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子推等人一愣,他們之前走荒漠,見沒有下雨都習以為常,卻沒想到外麵也都沒下雨。


    “你小子敢騙我大爺?”介子推擠眉弄眼,故作凶神惡煞地靠近“老子剛從魯城過來,我怎麽沒見到有什麽幹旱之災!你是不是就想抬高價格訛些外人來啊!”


    “沒,沒有!”小商販急得臉都紅了,“不信你去問問其他糧店!魯城是不一樣的,他們有個巨大的天然湖泊,還是活的,自己能從地裏下冒水,聽說那個魯僖公還特意在偏遠之地開個口讓人去取水呢!”


    介子推半信半疑,讓人去其他地方問問,結果果然如此。


    介子推犯難了,狐宴先生給他的金子本來夠買十日糧食,現在卻隻夠買三日的了。


    這到底買還不是不買?


    算了,還是回去問下公子和狐宴先生再決定好了。


    小商販見介子推等人要走,連忙喊住“誒,這位大俠,你要是現在走了再回來,我可保不齊店裏還有貨。‘


    “你這什麽意思?”介子推回身怒視著。


    “哎哎,別生氣,我這是好心提醒。”小商販嚇得雙手抬起“我店裏糧食就剩這麽一些,賣完就不再賣了,要自己留著過活了,因為我庫存還算多才賣到現在,城裏不少糧店都已經關門了。”


    說著,又有兩位白麵書生進來買糧。


    介子推瞪著眼看兩人一起吃力抬著糧食而去,火大地說一句“抬不動就別買那麽多!”


    “你把這店關了,不許讓其他人再買!我把你剩下的糧食全包了!”介子推前一句威脅著小商販,後麵則是對其他人說道“你們就這兒給我盯緊了!我回去找公子說明,再帶些錢過來!”


    介子推風風火火,說完就走。絲毫不給小商販抗議的機會。


    小商販哭喪的臉看幾個大漢把你他店麵圍了起來,有幾人想買糧的都被嚇走了。


    早知道他就不提醒了,他不就想早點賣完糧回去抱媳婦麽~


    可能因為店麵關閉了不少。街道上空曠著沒有多少人。


    介子推大步走著,氣勢洶洶。偶爾路過的人也都躲遠遠的。


    突然眼前出現兩道熟悉的身影,介子推頓時眼前一亮,那不是公子和艾蕭麽?!


    正想追上去,兩人卻不約而同地一起轉進了一個狹小的胡同。


    介子推一愣,公子和艾蕭這是去幹什麽呢?


    介子推連忙跟了上去,因為公子和艾蕭行跡詭異,他突然不想出聲擾了兩人,反而躲在牆角偷偷觀察了起來。


    這條胡同極為狹長。又窄又長,公子和艾蕭兩人站在胡同中間,似乎在說些什麽,隻要見到人走進來,兩人便會停止交談。


    介子推看著心急,這公子和艾蕭到底在說什麽秘密?


    隻是隔著遠,介子推怎麽聽都聽不到。


    而且許是胡同太窄了,他怎麽覺得公子靠艾蕭這般近。在高個子的公子麵前,艾蕭嬌小的隻到公子胸前,顯得幾分柔弱可欺的樣子。


    難道是公子再威脅艾蕭?


    艾蕭垂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這麽高的人站在自己麵前還是挺有壓迫感的,特別是你想看他時候永遠隻能抬著頭,所以艾蕭就幹脆低頭說話了。也想著自己把腦袋伸出點,重耳也能離遠些。


    “公子,你到底想和艾蕭說些什麽呀?”艾蕭等了半晌不重耳說話,覺得自己脖子還挺酸得。


    重耳見眼前一截白嫩的脖子,覺得手心有點癢,“咳咳,艾蕭你,你葵水來了沒有?”


    “誒誒?”艾蕭抬頭看著重耳,有些震驚“公子。你......”


    “我突然想到,上一個月沒有藥汁給你喝。我們又~”重耳看著艾蕭白淨的小臉越來越紅,覺得自己的舌頭貌似也有點不好使了“我我們。又做了不少,應該,應該很容易,有的吧?”


    艾蕭有些羞赧地看著重耳,上個月的事情他現在才想起來?她第二日就反應過來了!


    重耳一時也不看艾蕭了,垂著眼臉,結巴說道“這,這個,我想這是我第一個小~”


    艾蕭眼皮子一跳,連忙說道“沒有沒有!”


    見重耳看來,艾蕭有些不好意思摸下腦袋“那個,艾蕭的葵水一直,一直沒有來過。”


    沒有來過,自然不可能會有小孩了。


    “沒有?!”這次輪到重耳驚訝,他上下掃視了艾蕭兩眼,隨後停留在艾蕭的平板胸膛上,似有些理解又有些失落“難道,你還沒有及笄?”


    艾蕭察覺的重耳的視線,不由微撅著小嘴,搖了搖頭。


    重耳頓時覺得心裏有些微妙,他居然把還未及笄未有葵水的小姑娘......


    “艾蕭不記得了~”艾蕭聲音小小弱弱,似乎有著無限的失落難過。


    重耳想起艾蕭說是在一堆死人群裏醒來,之後便有許多事情記不住了,當下心一軟,幾分憐惜說道“不記得也沒關係,到了齊國我們悄悄請個醫師給你看看?那時候不讓你露麵,隻是伸個手腕出來可好?”


    艾蕭一愣,她覺得這個身子應該有十六七歲的模樣,但是葵水又一直沒來卻是有點奇怪。(..info)一種可能就是她實際年齡還小,還有一種就是本尊當初逃離在外的時候為了避免麻煩服用了些什麽藥物。


    這兩者,艾蕭比較希望是前一種。


    那藥物肯定是極為傷身子的,就算艾蕭沒有奢望過能幸福的嫁人再生個小娃,但也不希望自己的身體有什麽隱疾。


    所以聽到重耳說到齊國時候給她找個醫師,便下意識點下頭。


    她之前不敢找醫師,怕就是不小心暴/露性別,若是有重耳幫忙,肯定就沒問題了。


    這麽一想,艾蕭突然覺得讓重耳得知她性別也不是件壞事。


    至少離齊國越來越接近,她也沒有像之前那般擔憂著。反正有重耳在,一定會幫她隱瞞過關。


    介子推急的搔耳撓腮,偷聽了半天。就聽到艾蕭說沒有,公子也回了一句沒有。後麵就怎麽也聽不到了。


    豎著耳朵,腦袋不住地往外再伸一點,驀地對上兩雙涼涼的眼睛。


    介子推往外探的姿勢頓時僵住,隨後嘿嘿地摸了把自己的頭發“那個,那個公子艾蕭,真巧啊~”


    艾蕭隨著重耳走過來,見介子推這時候還裝傻充愣,撇了下嘴。打算不理這個蠢貨。


    重耳輕笑一聲“那你蹲在牆角做什麽?”


    “那個,那個走累了,就蹲下來歇息歇息,沒想到正好碰到公子你們呀!哈哈哈。”


    “哼,那你就繼續歇息吧,沒休息夠不準回來。”


    說罷,重耳冷下臉就要走,介子推一嚇連忙站了起來“別啊!公子!別丟下我~”


    重耳驀地一個回眸“你聽到什麽了?”


    “沒有~”介子推委屈道,見重耳微微一挑眉,連忙補充“真的隻聽到沒有兩個字。沒有再多了!”


    重耳又看了介子推幾眼,見他確實不像說話,臉色才緩和些“不是讓你去買糧麽。怎麽在這?”


    介子推猛地一拍腦袋“糟糕!差點忘了!”


    最後重耳將店裏糧食全部買了下來,卻也隻夠眾人吃用九日,然後還餘下了一百多金。


    第二日眾人就帶著這九日的口糧上路,隻是幾乎每個人都心情沉重。


    這九日的口糧要撐一個月啊~若說半個月是沒問題,可這一個月......


    太陽在頭頂越發熱脹,前頭的道路都似乎熱的扭曲起來,每兩步,汗液就順著滴落下來,怎麽擦也擦不幹淨。最後就幹脆不擦了。


    有人實在被曬得受不了,拿著大刀頂著頭上。結果被刀背燙得呲牙咧嘴,倒是惹得眾人一笑。


    “天哪。真熱,怎麽感覺比在沙漠裏還難受?”


    “那不一樣,沙漠咋們是白日睡覺,晚上趕路,再不齊還有一片蔭翳。現在這官道上,樹都沒幾顆,哪有的遮呀!”


    “這林子都改為種田了,喏,你瞧。”


    眾人聞言朝兩旁田地看去,幾乎曬得成一片荒地,枯黃的雜草遍地都是,苗子都找不到幾株。


    想到這兒,不少人又想到九日口糧,皆是無聲歎口氣。


    艾蕭一想到這個時代落後的生產力,就有些感歎,今年出了這樣的天災,一直到明年估計得死不少人了。


    這樣一路頂著太陽趕了三天路,大漢們再身強體壯也有些受不了。


    艾蕭現在幾乎每天躲在馬車裏,也是一整日老覺得頭暈目眩。


    有人提議,不如像在沙漠裏一般白日歇息,晚上趕路。


    但都被不少人反駁了,沙漠空曠無物,夜晚趕路自然沒有問題,在野外卻太危險了。


    特別是現在每日他們都吃喝不足,整日趕路又費了大量的體力,夜間趕路的危險度也就大大增加。


    最後也就隻能作罷了。


    所以第四日一早,眾人見天開始陰沉的時候,都鬆了一口氣。


    這天要是再不下雨,有人就得倒下了。


    這四日隊伍的行程越來越慢,每到一處陰涼之處就必須要歇息。


    現在太陽雖然被遮住了,但是熱度卻一點也沒有降下來。


    也沒有風,空氣都似乎要靜止一般,天地間彌漫著風雨欲來的氣息,卻始終憋著一口氣,不肯落雨。


    艾蕭車廂裏也呆不下去了,實在太悶了。


    從早上到中午,醞釀了一早上的雨還是沒有下,隻是天上的烏雲卻黑濃得要壓到頭頂一般。


    突然前頭有人大喊起來“前麵有條大河!”


    艾蕭抬頭瞭望,前頭有幾排樹木,樹影間可以看見一片水光,隻是此時映著天空,也是一片灰黑色。


    幾乎每個人都很高興,都驅著馬往河邊走。


    很快便到了岸邊,他們處的地勢比水麵略微高些,有個小斜坡下去一些,才是水麵。


    眾人在岸上停好了馬,小碎步地跑了下來,猛地跑到淹沒膝蓋地才停,一掬把水就直接往臉上潑,連潑了好幾把,再喝幾口水,才有空抬頭舒坦說道“爽啊!”


    會戲水的更是直接一躍,一頭鑽進了水麵,愉悅地來回遊著。


    艾蕭看得很心動,脫了鞋也下了水。


    很快連岸上的馬都一排排站到河邊低頭喝水,艾蕭的馬自從纏上重耳的踏雪後,兩匹馬幾乎每時每刻都在一起。


    現在這兩匹馬還搞特別,獨占了一邊喝水,艾蕭約莫這估計是沾了踏雪的光。


    艾蕭遊了一會散散熱就起來,走到自己馬旁,摸了兩下,逗弄著踏雪“你的小情郎被我摸了,吃不吃醋呀?”


    “嗬。”重耳從背後抓了艾蕭衣領“那我這主人隻好替她報仇了。”


    “誒誒,公子手下留情。”艾蕭全身都濕漉著,被重耳一抓,很明顯感到背後揪起一塊。


    重耳沒有鬆手,而是直接擋在艾蕭身後,促使著她往前走“衣服這麽濕怎麽還不回馬車換衣裳。”


    艾蕭下巴微往上一抬,“這不是要下雨了麽?再換等會還得濕。”


    “你一直在馬車裏,能濕到哪裏去。”


    重耳很執著,直接揪著艾蕭進了馬車。


    因為馬車的馬也被解了下來,所以現在就剩下四輪馬車,艾蕭登上來的時候還感覺到馬車微微滑了兩下。


    “沒事,我抓著。”重耳一手抓著馬車,其實還是會動,但莫名給人很大安全感。


    狐宴一路注視著重耳抓著艾蕭回了馬車,眉頭緊鎖,小聲對一旁先軫說道“我最近,怎麽老看不懂公子在做些什麽?你和艾蕭關係不錯,不如改日你問問他和公子到底怎麽回事?”


    先軫遲疑一會,還是點了點頭,沒有說他最近也很少跟艾蕭說話了。


    白日趕路,艾蕭和公子一個馬車,夜晚歇息,艾蕭還是和公子一個馬車。


    今天見艾蕭從馬車出來騎馬,他還覺得一陣恍惚,似乎好久沒見到艾蕭的荒謬感覺。


    但是艾蕭和公子整日在一個馬車關係自然就好了,就像他之前和艾蕭一個房間一樣吧。


    艾蕭才換好了衣裳,突然覺得車內一道白光,異常安靜的一兩秒後,便是破天裂地般的雷鳴,轟隆隆!直逼人心弦!


    艾蕭連忙撩起簾子,天空已經冒出不少紫白色閃電,粗大生節,看起來格外嚇人。


    就像是信號一般,一眨眼,狂風驟起,雨水如瓢潑般傾下,頓時眼前一片水簾,在雨幕裏眼睛連睜都睜不開。


    艾蕭隻覺得一個顛簸,整個人從馬車前頭滾到裏麵,一頭磕上了車壁,馬車自動動起來了!


    “小心!”


    艾蕭聽到重耳的聲音,然後身下車板一震,重耳跳上了馬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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