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白玉杯


    小邪神象是有些失望,又似有些詫異,道:“你不打算去?為什麽?難道是怕會死在大日如來的手裏?”


    獨狂一笑,道:“能死在大日如來的手裏,也是件不錯的事。”


    小邪神道:“那又是為什麽?”


    獨狂道:“隻因有些事,我早已做過太多,已不想再回頭去做。”


    小邪神目光閃動,睫毛眨了眨,道:“哦?”


    獨狂無意解釋,又笑了笑,道:“希望七日後,還能看到你活著。”


    他補充:“就算我看不到,別人也可以看得到。”


    這兩句話說完,他熄滅行將抽得一點不剩的煙頭,走了出去,走向門外。


    小邪神擱下茶杯,道:“你要走?”


    獨狂道:“是。”


    小邪神道:“去哪裏?”


    獨狂道:“我是個窮光蛋,在這個世界上,連一分錢都沒有的人,絕對是會餓死的。”


    小邪神道:“你要去掙錢?”


    獨狂道:“不錯。”


    小邪神道:“用什麽法子?”


    獨狂道:“繼續去做強盜。”


    強盜也是一種職業,不折不扣的職業。


    在這顯明了人心情薄、貧富不公,絕非多付出了辛勞便可多得到物質的神界,這樣的一種與人間也無二樣的世界上,做強盜這種職業可恥麽?罪惡麽?打劫不光明不正大麽?


    怕隻需要去看搶掠的對象是誰!


    這飯館並不太大,也不怎麽高級豪華,通常不會是太“高貴”的人來的地方,很難配得上他們的高等身份。


    前日打劫了八百裏外的一個大鎮的首富,直入其宅取其錢財,獨狂的口袋裏倒也裝了些錢幣,身份實足大大提高一下,在短期內去到那些赫赫有名的頂尖酒樓好好享用美餐,食珍稀佳肴,受尊貴服務。


    隻是對於那些建築裝飾得富麗堂皇,可比王宮的酒樓飯店,他並無什麽濃厚的出入興趣,唯一有著的幾乎隻是一種厭惡。


    世有眾多窮人,衣食難顧,有病難就醫,整日辛勞才可勉強換來腹中不饑,那種美麗貴氣,身為建造者反而難已入內,酒肉有臭的所在,怕隻會是人心情無的象征,一如朱門。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世道差不多向來如此,這並非隻能令人歎息,而是足可讓人有權揮刀殺盡天下。(..info)


    刀不在。


    並不在獨狂掌中。


    他的人在這店中,已入了這店中。


    店內還算幹淨,也還算寬敞明亮,有著兩層。


    二樓是雅座,獨狂沒有上去,隻坐於一樓。


    要了一盤牛肉,一碟花生米,和一瓶酒,他沒吃菜,先喝酒。


    酒並不烈,若是太烈,他喝不下一瓶。


    浪費在他來說,正向來都是可恥的。


    無論是哪一種浪費。


    二樓不時有人上下,一樓座占七成,這地方的生意應該不差。


    又有人走進。來人五六個,看相貌年紀最大的也不過三十左右,卻是人人行動張揚,個個目光橫掃,生象玉皇大帝就是他們的老子。


    這幾人頭上紅發、黃發、綠發皆見有染,打扮另類,顯見都是時尚神人。


    好象這種時尚新人,衣著當然都不會太差。


    大聲說著話,高抬腦袋視天下,王子般傲然邁動腳步,旁若無人走進來,來的這幾人還真是一下就見聲勢浩大,如有雞犬在此,怕也不得安寧。


    獨狂微微皺眉,抬了抬頭。


    他一眼直視過去,目光竟被逮住。


    逮住了他目光的那人立時怒喝,道:“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敢直視我們,是不是想找死?”


    這人發若雞冠,雞冠通紅,樣子不過十幾歲,居然凶惡至極。


    獨狂不言,不怒,不低頭,緩緩收回目光,將眼睛落在了酒中。


    他麵前的那杯酒裏。


    他的手也伸了出去,欲取杯而飲。


    人影一閃,一隻略顯細小,還沒有完全成長的手,忽然探抓了過來,一把奪去了這杯酒。


    獨狂慢慢縮回手,抬眼淡瞧著已到了眼前的雞冠少年,還是沒有開口。


    雞冠少年目露凶光,道:“我問你是不是想找死,你為何不回答?”


    獨狂笑笑,隻是淡笑了笑。


    雞冠少年目中凶光更盛,瞪眼道:“你很瞧不起我們,是麽?”


    獨狂並不否認。(..info無彈窗廣告)


    雞冠少年大怒,另幾人亦是大怒,人影紛閃間,全都竄了過來。


    獨狂不動不語,僅用目光盯住了被雞冠少年奪去的那杯酒。


    雞冠少年順手揚了揚酒杯,獰笑道:“這杯酒,你想喝?”


    獨狂點了點頭,道:“這杯酒本來就是我的。”


    雞冠少年白牙森森外露,格格道:“好,既是你的,那我就還給你。”


    他用力甩手,將一杯酒全都潑出,潑向了獨狂的臉。


    獨狂沒有閃避,任憑這杯酒飛射到他臉上,潑了他一頭一臉。


    酒液滴落,有些淋在了他的衣服上褲子上,還有些順著他的脖子流進了衣領。


    獨狂仍笑。


    依舊淡笑。


    淡笑著連擦拭都沒有去擦拭一下身上的這些酒液,更沒有去瞧上雞冠少年一眼,似乎眼前已根本沒有這個人,世上也同樣沒有近在他眼前的這幾個人。


    這幾個時尚的神人,神仙中人。


    雞冠少年的眼中卻還有他,始終還有他。


    空杯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雞冠少年象是剛吃了塊腐爛的死人肉,臉色難看至極,越來越怒,杯才摔於地,人已跳起,惡犬般前撲,隔著桌子抽出一巴掌。


    狠狠抽向獨狂的臉。


    獨狂又沒有閃避,硬挨了這一巴掌。


    結果無疑是不會好。


    雞冠少年的力氣絕對就不小,出手更是絕對不輕。


    血自獨狂的嘴角流下來,滴在衣襟上,染得鮮紅。


    但他臉上的笑意反而變濃。


    濃得令人吃驚。


    雞冠少年倒退了出去,連退數步,直到被身後的一張桌子擋住,這才止了步。


    另幾人亦是麵色有變,脖子不由往頸腔裏龜縮了縮。


    雞冠少年挺了挺身子,故意四下盼顧了兩眼,道:“這地方實在是不怎樣,完全配不上我們的身份,我們還是到別處去吃飯。”


    另幾人一齊點頭同意,生似都很怕多留一刻就會弄髒了自己的衣裳,辱沒了自己的高貴,一個個抬腿疾步朝外走,反讓雞冠少年落在了最後。


    鴉雀無聲。


    這整個飯館的一樓,不知何時已變得鴉雀無聲。


    獨狂的笑意淡了下來。


    平淡了下來。


    他的酒杯已被雞冠少年摔碎,好在任何一個飯館通常都不會缺少酒杯。


    酒注入了新取來的杯中,嘴角流淌的鮮血也跟著滴落了進去,獨狂舉杯,盡飲。


    盡飲了這杯混合著鮮血的酒。


    下一杯酒正要倒上,有人走了過來。


    一個女人。


    連瞎子都能看得出來的女人。


    她本是坐在最裏端的一處角落裏,獨狂本來最多也隻能看到她的背,但現在她已走了過來。


    走到了他麵前。


    這女人大約二十五六,又似已近三十,但無論怎樣去看,她都絕不會老,隻絕對會是很年輕。


    這正是個已成熟的女人。


    她的臉上絕無胭脂水粉的痕跡,任何胭脂水粉塗抹在了她身上,對她來說,那都隻會是一種侮辱。


    她固然已非少女,但任何少女隻怕都難已和她比美,因為她已少卻了少女的那份青澀,更是去盡了幼稚。


    她的身材絕對是最完美的打造,增一分嫌高,減一分嫌瘦。


    她的臉蛋亦是極盡精致。


    她的身上更還有著一種氣質。


    一種包含了聰慧、有情和自信的氣質。


    這正是心的美。


    獨狂本來向不認為這世間有絕色美女,因為他覺得雖有一些女人的外表足已堪稱絕色,但其內在卻實都相當的醜陋,萬難冠上美麗二字,而人正有兩部分,一部分是外表是身體,一部分是內在是心,心這一部分,更是辨別美麗最重要的東西,隻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這女人已可算得上是個絕色美女。


    她甚至已可算是仙子,已可算是菩薩。


    真正的仙子,真正的菩薩。


    比起她來,那些所謂的仙子,所謂的神女,怕都隻能算是豬八戒的妹妹。


    這仙子般的女人,衣著並不引人注目,因為衣著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她的美已經從骨子裏散發了出來。


    隻不過她的臉色似乎有些蒼白,氣色象是有些不佳。


    呆看了三秒,獨狂回歸自我,開始繼續倒酒。


    靜靜倒酒。


    屬於他的是沉默。


    仙子般的女人在看他倒酒,看著他倒滿了杯,放下酒瓶,貝齒輕啟,開口道:“你本是絕對能打得過他們的,為什麽不出手?不還手?”


    她的聲音也很動聽。


    這是個幾近完美的女人。就算相差還有不少,也已不算太遠。


    她所說的“他們”,指的自然是那幾個時尚神人。


    那幾個神人可能不是流氓,但絕不可能會不是時尚一族。


    獨狂淡淡一笑,反問道:“我為什麽要出手?為什麽要還手?”


    這仙子般的女人沉默,沉默了會,道:“我已有很多年沒有喝過酒。”


    這句話說完,她很快又道:“我敬你一杯。”


    她的手貼著衣角動了動,手裏已多了個白玉杯。


    玉杯白,她的手更白。


    看著手中的白玉杯,她的眼神有著一絲飄離,但很快便隱去。


    她右手握杯,左手伸出去,取過了桌上的酒瓶,緩緩注酒入杯,每一個動作都極優美。


    杯滿後,她舉起。


    獨狂沒有拒絕她的相敬,亦舉杯。


    其實他早已想喝下這杯酒。


    在這杯酒倒好時,他就已想喝下。


    杯幹,酒盡。


    這仙子般的女人臉上卻是多了一抹嫣紅。


    她又看了看手中的白玉杯,然後象是要收起。


    她的衣服並沒有口袋,但似變魔法一般,這隻突然出現的白玉杯,又憑空消失。


    接著她的人也消失了。


    這仙子般的女人其實是轉身走出去的,走得並不快,腳步邁得也不大,但偏偏隻是一眨眼間,她的人就出了飯館,到了門外。


    門外無風,卻仿佛有風。


    仿佛有風吹起,一吹而過,將她吹上了九天,再無蹤影可覓。


    絕代佳人去,淡淡幽香存。


    猶存。


    杯中酒已盡,杯又空。


    獨狂再倒酒。


    瓶底空了的時候,他嘴角的血也已不往下流。


    慢慢喝完杯中最後的酒,他站起來,結了帳,走了出去。


    走向這座城池深處的繁華。


    他知道那裏有家錢莊。


    這座城池中最大的一家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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