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流放嶺南,遇赦不赦


    涇原路和渭州,這裏是大宋對陣西賊的第一線,當選能臣將帥統帥大局。


    曾布隻是稍微一想,心裏便有了決斷,“臣以為,折可適驍勇善戰,屢立奇功,章楶之後的確是他最為合適。”


    趙昊便依言下令,“那便以他為涇原路經略安撫使,知渭州兼涇原都總管,替領邊務,固守營壘,撫馭藩漢,整軍經武。”


    “如今朝廷國庫空虛,當休戰整軍,命其固守營壘,依舊製,守備邊防,毋生邊釁。”


    曾布不由得點點頭,稱讚道,“官家能忍住不生邊事,以國事為重,真乃我大宋之福。”


    趙昊輕飲一口茶水,望著茶碗裏清翠的茶葉,悠然道,“治大國若烹小鮮,火候過猛,容易燒糊。收回故土。覆滅西賊是應有之理,但卻不能不顧民生,窮兵黷武。”


    “西賊已是窮途末路,大宋隻要按部就班,便能以最小的代價將其覆滅,何樂而不為?此時若強行出兵,西賊尚有餘力。”


    “若是遼國幹涉,反倒是節外生枝。”


    大宋與西夏的戰事曆經幾十年,遼國多次幹涉,不可不防。


    “官家說的極是,遼國不可不防。”


    ……


    乾聖元年,三月二十八日。


    天蒙蒙亮,一條長長的車隊抵達汴京城外,車隊兩側有精銳騎士跟隨,惹得道路兩側行人駐足觀看。


    車隊入城之後未停,抵達禦史台獄,這裏也被稱為烏台,因官署內多柏樹而長棲烏鴉而得名。


    一道道身影下了馬車,挨個進入監獄關押。


    垂拱殿。


    趙昊正在案前練字,忽然有內侍進來稟告,“官家,河東呂惠卿與禦史台查辦的涉案人員已經押送台獄。”


    聞言,他立刻放下筆,“傳宰執覲見。”


    不多時,曾布和許將聯袂而至,行走之間,步態從容,顯然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參見官家。”


    “免禮吧。”


    趙昊隨意的揮揮手,“河東涉案人員已經抵達京城,相應的卷宗估計已經送到了禦史台,曾卿,許卿,這是朕繼位以來第一大案,務必要從嚴處置。”


    曾布琢磨著趙昊的想法,回道,“官家,不若將他們貶到荊湖和西南,以示懲戒。”


    大宋對於貪官的懲罰是很輕鬆的,之前都是降職或者罰銅了事,貶到荊湖已經算是很嚴重的處罰。


    許將輕捋胡須,思索了一下,“有些嚴苛了,會不會顯得我等苛待文臣?”


    聽到這話,趙昊隻感到一陣無奈,自己都說了從嚴處置,結果你就隻是貶到荊湖,那自己不是白說了?


    隻能說,大宋對文臣還是太好了,政治氛圍太輕鬆,怎麽不把你們黨爭的勢頭拿出來對付貪官汙吏?


    “曾卿,許卿,朕以為還不夠!”趙昊臉色沉下,語氣很重。


    曾布與許將互相對視一眼,問道,“不知官家欲要如何處罰?若是懲罰太過,恐怕會惹得朝野非議啊。”


    看似詢問,實際上是勸諫。


    然而,趙昊已經鐵了心,要給天下官員一個警醒,“河東免稅是先帝善政,元符二年也就罷了,朕初登大寶,他們卻不知收斂,這不僅是徇私枉法,更是陷朕於不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6章流放嶺南,遇赦不赦(第2/2頁)


    “私征之事關乎國家賦稅穩定,若是天下官員都像他們一樣伸手,接下來朝廷製定稅種之事如何能成?”


    “矯枉需過正,新政之事,不容質疑,此事必須給天下臣民一個交代。”


    趙昊目光堅定,聲音擲地有聲。


    曾布麵色一變,事關新政,意義就不一樣了,旁邊的許將也想到此事,心中頓時有了決定。


    “請官家下旨嚴懲。”


    果然這一招管用,你要說貪汙,他們不關心,可要是涉及到新政大事,那我可要重拳出擊了。


    “所有涉案人員一律流放嶺南,家產充公,遇赦不赦!”


    嶺南!


    對於大宋文臣們而言,嶺南是省市縣,這裏瘴癘橫行,一不小心就會死在路上,在大宋算是最嚴厲的非死刑處罰了。


    曾布與許將躬身行禮,“臣遵旨!”


    “此事便交由兩位卿家核查,不能放過一個貪官汙吏。”


    等到兩位宰執離去,趙昊回到案前坐下,歎了口氣,刑不上大夫,要是換做大明,他們早就被剝皮充草了,哪還用得著流放。


    雖然他心裏很想這樣做,但實行了百年的祖宗成法,他不可能無視,更不可能主動去破壞皇帝與大臣之間的信任。


    大宋是與士大夫共天下,而非與百姓共天下。


    皇帝與士大夫是合作者,而非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隻有明白這一點,才能知道趙昊現在的無奈。


    不是不想殺,而是他做不到,真以為當皇帝能為所欲為麽?


    曆史上被毒殺的皇帝可不少,還有被人毆帝三拳的,政令不出皇宮的皇帝也是大有人在。


    朝廷是一個體製,有自己的一套運行規律,無論是明麵上的規則還是私底下的潛規則都是這套規律中的一部分。


    就算是皇帝也要按照這套規則行事,不可肆意妄為,須知,每一次逾製行事,破壞的都是皇權的威信力,當然也得看事情大小。


    趙昊若要真的想殺人,皇城司的人就能動手,他想殺人,禦前司的衛士也會聽他的命令。


    可動手後的代價呢?


    百官叩闕,朝野沸騰,禦史台彈劾,君臣之間的互信蕩然無存,隻為了區區幾十個貪官就要撕裂朝堂,破壞規則。


    實在是不值得,何況,要懲罰這幫人,殺他們太便宜他們了,得讓他們嚐嚐蘇軾的待遇。


    朕的錢是那麽好拿的嗎?


    ……


    乾聖元年,三月三十日。


    尚書省下令:


    敕:


    國家置吏,本在安民;為官守廉,乃其常分。近有貪墨之徒,竊居祿位,蠹政病民,贓私狼藉,罪證昭然。


    此輩不思報國,惟務誅求,虐吏害民,虧損國體,若不嚴懲,無以肅綱紀、儆效尤。


    依律除名籍沒,永不敘用。


    特發牒差官,押赴嶺南遠惡州軍編管,即日押發,沿途毋得停留,雖遇赦,永不放還。


    布告中外,鹹使聞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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