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再用呂惠卿,抄家流放


    戶部尚書吳居厚看完之後,思索片刻,說到,“官家,各個州府郡縣條件不同,貧富差距不同,官府隻能因地製宜,因時製宜。我大宋承襲前朝製度,利於賦稅征發,官府也省了事。”


    “總體上實行兩稅法,各地稅額不盡相同,可折變處理。以舊有成例為準。”


    曾布作為新黨元老,深度參與王安石變法的元老對此也感慨頗多,“大宋有南北之分,情況不盡相同,比如夏稅。”


    “南方除了荊湖北路,其餘地方都要在夏稅中繳納一部分稅錢,此事於朝廷有利,故而,一直未動,沿襲舊例。”


    “北方則沒有這個稅種,再舉個例子,江南之地,徽州的稅額比周圍各地都要高,蘇州與常州的稅賦不同,西南與江南的賦稅也不同。”


    “這是大宋曆史遺留問題,很難更改。”


    趙昊明白他的意思,每個地方發展情況不同,有的物產豐富,有的資源貧瘠,所得賦稅自然不同,更不可能用同一個數量級去收稅。


    不然,那便是貧者愈貧,富者愈富。


    趙昊翻開小冊子,指著上麵的字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朕要你們看的不是賦稅高低,而是各地的稅種以及名目。有些地方攤派多了許多雜稅。”


    “甚至有的隻是偶爾攤派,地方官員實行起來卻變為常例,多餘的錢收進自己的腰包。最讓朕不能忍受的是,之前曾下令有些地方免稅。”


    “而部分官員仍然繼續收稅,視朝廷政令如兒戲!”


    低沉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怒意,這是趙昊登基以來第一次發火。朝廷施恩天下,結果利都讓你們這些貪官汙吏弄去,最後朝廷還背上罵名。


    士可忍孰不可忍,要不是他讓皇城司的人下去查,這事朝廷估計要被一直蒙在鼓裏。


    曾布臉色變冷,急忙問道,“官家所言當真?”


    趙昊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千真萬確,皇城司已經查到確切的證據。地方州郡的官員當真沒把朝廷放在眼裏。先帝施恩於萬民,他們也敢悖逆上意。”


    “其心可誅!”


    曾布心中沉下,洶湧的怒意升騰,“官家息怒,此事,臣會派禦史前去巡查,務必要查個清楚,涉案人員,定要重重責罰!”


    這不是一個兩個官員的過失,是一整個地方官員的坍塌性腐敗,是窩案。


    許將也表了態,“對,此事一定要查清楚,犯案主官一定要繩之以法,有司嚴懲不貸。”


    蔡京自始至終都在翻閱那本冊子,聞言抬頭問道,“這事,你們覺得誰去查最合適?”


    曾布想也沒想就做出了決斷,“讓周秩帶人走一趟吧,再派幾個佐官,巡查地方。”周秩是侍禦史,乃是實際主持台務之人,精明能幹,是個很合適的人選。


    樞密院事安燾,禦史中丞安惇紛紛點頭。


    見兩府大臣達成一致,趙昊從禦座上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朕覺得,一事不煩二主,何必這麽麻煩。”


    修長的身形在陽光照射下拉的很長,好似一座高山聳立,“呂惠卿不是在地方當諸路查訪使,體量官吏麽?這次就讓他好好查一查,朕要看一看,誰還能一手把我大宋朝的天給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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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欺天之事,朕絕不姑息!”


    曾布瞳孔猛地一縮,又是呂惠卿,他怎麽可能沒想到對方?但這事已經是和尚頭上的虱子擺到明麵上了。


    連官家都知曉,根本不可能再捂蓋子,呂惠卿此去,必然會立下大功,屆時以功入朝,那該如何是好?


    在場的大臣們頓時沉默,呂惠卿,那可太合適了,以他的性子,非得把地方攪個底朝天不可。可就是這樣的人,才適合辦這樣的案子。


    不行,不能讓他回來!


    曾布想到呂惠卿回來的場景,硬著頭皮道,“官家,此事讓呂惠卿去,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他的心思,趙昊一清二楚,周秩固然有分量,但說不定就為了所謂的大局,抓幾個主官了事。


    趙昊回頭,頭上的硬腳襆頭微微一晃,挺拔的身形俯視著曾布,官帽下,一雙狹長的眸子,銳利而冰冷,“大材小用?朕看未必吧,敢做出如此之事,那些人背後一定有後台。朕會讓呂卿放手去做。無論查到誰,朕都不會放過。”


    “此事,就這麽定了!”


    不得不說,大宋對文官真是太好了,好的有些過分,貪汙腐敗在這年頭其實都不算什麽大罪。


    除了開國的時候嚴懲,到了後麵慢慢姑息放鬆,仁廟之時連杖刑和流放都很少,往往都是降職或者免官。


    你要擱老朱手裏,不得讓你在詔獄走一趟,再抄家流放,剝皮充草?


    麵對趙昊冰冷的眼神,曾布心裏竟然生出了一絲畏懼,想要爭取一二的想法頓時散去,到了嘴邊的話也變成,“臣領命!”


    趙昊微微頷首,又對吳居厚說道,“方才不是說國庫虧空麽?那就用這些貪官汙吏的家財來充盈國庫吧,凡涉案人選,一律抄家,所得財貨,地方三成,七成上交國庫。”


    “官吏按情節輕重處罰,地方主官涉案免職免官,貶為庶民,全家流放嶺南,子孫三代不得為官。”


    事實上,趙昊很想把他們都論罪砍頭,可惜他想做,但是不能,祖宗成法如此,大宋文官們都被慣壞了。


    即使他是皇帝,也很難麵臨龐大文官集團的反對,處罰可以,但殺人不行。論罪殺人,士大夫的體麵還要不要了?


    不得擅殺士大夫,已經成了大宋不成文的規矩。


    沒關係,趙昊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貶去嶺南隻是第一步,等你到了地方住下,調令再給你貶到西南,兩廣,儋州。


    不能殺文官,但能用軟刀子殺人,大宋文官們對待政敵就是這麽幹的,趙昊依前例而行,免得朝臣反對。


    聽到這話,大家都鬆了口氣,幸好,官家還沒憤怒到失去理智,隻是貶官流放,保留了士大夫的體統。


    麵對明顯已經生氣的趙官家,幾位宰執便沒有反對,當即拱手行禮。


    “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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