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懵逼的考生


    太學考場裏麵,考生奮筆疾書。


    考場外,一場春雨淅淅瀝瀝的下著。


    春雨貴如油,一場春雨落下,整個汴京就像是被洗過一樣,空氣裏彌漫著雨後的清新,行人們撐著油紙傘在大街小巷中行走。


    孩童撐著傘在街上狂跑,身後大人喊住方才停下,稚嫩的小手轉著傘柄,一顆顆雨珠沿著傘麵飛開,大人在喝罵,孩童在嬉笑。


    時不時還有文人士子撐著塗滿丹青水墨的油紙傘,在雨中漫步。


    不知能否遇見一位丁香一樣的姑娘。


    慶寧宮。


    趙昊換了身紫色常服,衣袖翩翩,腰係玉帶,走到殿外的屋簷下,細密的雨水落下連成珠簾雨幕。


    他伸出手,冰涼的雨水打在手心,冰冰涼涼,順著指縫滴落。趙昊望著雨幕中的皇宮,輕聲道,“好一場春雨,前幾日還倒春寒,科舉大考後倒是熱了起來,像是夏日了。”


    趙昊又想到太學正在進行的科舉,還有後世的考試情形,嘴角微揚,帶著些壞笑,“不知道這會兒,考場上的考生們怎麽樣了。”


    朕,可是給你們加了料!


    ……


    考場。


    第一場考試,算是按照往常一樣,並沒有多麽出彩。


    第二場考兼經。


    趙昊給他們上的難度來了!


    考生們剛拿到試卷,便看到試卷中多了一張紙,有考生掃一眼放在一旁,有的好奇的展開觀看。


    頓時兩眼一黑:


    問:京東路濟州有民石三,素無行檢。紹聖元年秋,糾合李二、趙四共三人,於重法地分白晝攔路,劫取行人緡錢共計二十二緡,分而花用。


    未幾,為人告發,石三懼罪,先赴縣自首,盡陳劫掠情由,並告李二、趙四藏匿去處,官府因而捕獲。


    本案初斷,有司引元祐敕,以強盜自首、又獲同夥,議減死罪,刺配鄰州。提刑司駁之,以為今朝廷紹述神宗法度,複用熙豐重法,不當援元祐寬條。


    問:


    據《宋刑統》及見行紹聖新敕,石三等三人各當何罪?自首及告獲同夥,合與不合減等?


    若法官仍用元祐舊敕寬減,是為失出還是失入?依律當坐何罪?


    子大夫熟於律令,其詳著於篇,務明斷例,毋泛言。(注:考生可不答此題,不列入總成績。)


    這是什麽題目?


    好奇的考生翻到下一題,整個人都懵了。


    隻見試卷上白紙黑字的寫著:


    京東路轉運司歲運糧斛入京師。今有糧米一批,差夫、車分運。


    若每車裝米三十石,則餘米一十四石;若每車加裝三石,作三十三石一車,則尚少米四石。


    又例:運米一石,給腳錢六文;每夫一名,可管兩車。


    問:車有若幹乘?米有若幹石?合用夫役若幹名?共支腳錢若幹文?依《九章·盈不足》法算之,具草以對。注:考生可不答此題,不列入總成績。)


    這是什麽題目?


    又是斷案,又是算術。


    懵逼的考生看著題目愣了一會兒,趕忙將其放在一邊,去答前麵的經義,等到經義答完,再寫這兩道題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7章懵逼的考生(第2/2頁)


    考場上,寫到最後題目的考生對著這兩道題愁眉不解,抬頭看看左右,隻有兩堵冰冷的牆。


    還是看題吧。


    嗯,第一道題還好,不會可以編一編,按照以往的判例往重了判就是。


    考生磨好了墨,揮筆寫就。


    然後下一題,看了看題目,又看了一遍。


    臉上寫滿了問號,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


    不會,這道題太難了,我不會啊!


    別的東西你可能遮遮掩掩就糊弄過去,但數學題不會就是不會,考生一怒之下就隻能怒了一下,坐在位置上瞪著眼睛。


    直到考試時間結束,也沒能憋出個所以然。


    縱使上麵說了這題目不算入成績,但既然都出現在考卷上了,真的能不算麽?


    那些有誌於狀元,前三甲的考生們咬著牙,絞盡腦汁想著答題,他們都明白,若是大家答題的水平差不多。


    那這最後兩道題,就能決定最後的名次,答不出來和答出來的,能一樣麽?


    ……


    當考生在考第二場的時候,考官們正忙著將第一場的試卷糊名,謄錄,這是大宋科舉最開創性的改革,在最大程度上減輕了徇私舞弊。


    考生交卷後,由專門的封彌官負責處理。


    首先,將試卷上寫有考生姓名、籍貫、父祖三代等信息的“卷首”部分折疊起來,用紙糊住密封。


    在糊名處加蓋“禮部貢院印”,並編寫“字號”(如“天字第一號”),這個字號是後續識別試卷的唯一憑證。


    這是糊名的第一道流程,其次是謄錄。


    糊名後的試卷交給謄錄院。由書吏(謄錄官)用朱筆(紅筆)將原卷(墨卷)一字不差地抄錄一遍,形成“朱卷”。


    考官批閱的不是考生親筆寫的原卷,而是這份紅色的抄錄卷。這徹底杜絕了考官通過筆跡辨認考生(如門生、故舊)的可能性。


    謄錄完成後,還有對讀官負責逐字核對朱卷與墨卷,確保抄寫無錯漏。如有錯誤,需立即用黃筆改正。


    最後,經過糊名、謄錄、對讀後的朱卷,才會被送到內簾交給考官批閱。考官隻能看到朱卷上的文章內容,完全不知道作者是誰。等到考官評出成績後,將錄取名單和對應的字號上報。


    最後,由專人根據字號,拆開糊名處,核對考生信息,正式確定錄取名單。


    直到考試的名次出來,考官才知道自己批閱的是誰的試卷,整個過程十分嚴謹,在最大的程度上保證了科舉的公平性。


    ……


    第三場考試考完,考生們已經是筋疲力盡,最後一場考的是時務策,就是天子與大臣一問一答,一般都是上官對人才的考校。


    不像經義那樣死板,個人可在框架之內發揮,故而,這第三場反倒是最重要的。


    考生們走出太學考場的大門,神色不一,或失落,或輕鬆,或高興,或茫然,場景與後世的高考十分類似,眾生百態。


    不管怎麽說,這一科總算是結束了。


    接下來,是諸位閱卷考官們忙碌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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