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風完成加點結束,修為方麵未獲得明顯提升,然,這次提升,卻讓他明了日後道途。


    太微混元真解所凝混勻儀道胎,包容萬象,太微道基如淵似海,可納萬法歸流,本是登臨大道的無上根基;


    太始劍意,鋒銳無匹,一念起時,萬般塵緣皆斷,直指本真,二者本如水火,然李長風以家族億萬氣運為薪柴,以自身道心為爐,竟硬生生將這水火熔於一爐。


    識海深處,那幅太始劍道圖化作一道流轉不息的劍輪,銀光如瀑,垂落道道劍河,每一縷劍光皆蘊含開天辟地之威,劍輪緩緩轉動,與那金光氤氳的混元道核遙遙相對,又隱隱呼應,仿佛兩儀初判,陰陽未離。


    李長風盤坐鼎中,周身氣息時而如淵渟嶽峙,時而如驚雷裂空;太微道意如大地承載萬物,厚重無疆;太始劍意如天外飛星,一斬破虛。二者在經脈中奔湧交匯,每一次碰撞,都激起道紋漣漪,烙印於骨髓深處。


    忽而,李長風雙目一睜,眸中金光與銀芒交替閃現,宛若日月同天,一縷氣息自鼻端吐出,竟凝成一線細不可察的劍形,所過之處,鼎中空間微微震顫,仿佛承受不住這無形之鋒。


    “太微養道,太始斬障;一為生,一為斷。生中有斷,斷中藏生。混元之道,不在無缺,而在容變;劍道之極,不在殺伐,而在明心。”


    李長風閉目內視,心神沉入那道混沌之氣中,刹那間,萬念歸一,過往所曆諸般劫難、執念、因果,如潮水般湧來;他不避不讓,以太始之鋒一一斬落,每斬一念,道心便清明一分;每斷一緣,混元道基便穩固一寸。


    不知過了多久,李長風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氣息終於歸於平靜,鼎內空間,再無半分波動,仿佛方才那驚心動魄的蛻變從未發生。


    李長風緩緩起身,掌心一翻,一縷劍意自指尖躍出,化作一道銀虹,在鼎中盤旋一周,竟未傷及鼎壁分毫,收劍歸心。


    “太微為體,太始為用,道基如海,劍意如雷;自此之後,我之道,不在外求,而在內證。”李長風嘴角微揚,隨即運轉無相隱龍篇,將周身犀利劍意,強大道蘊收斂入體,歸於平靜。


    不多時,李長風跨出鼎內空間,收起青木鼎,飛出靜室。


    很快,李長風艦體左翼,盤坐風子翔的對麵,雙目微闔,神識沉入玄冰照影大陣,太微道念如鋒,刺破虛空迷霧,百倍神念如巨網鋪展,掃向界壁深處。


    一日,兩日……,時光飛逝。


    寒月號如幽靈巨獸,在天星海界壁周遭緩緩巡行,艦體外,星河倒卷,虛空暗流如墨潮翻湧,偶爾有隕星碎片撞上護罩,濺起幽藍冰花,旋即湮滅。


    寒月號破開虛空,冰晶尾跡在身後緩緩彌散,形成一道凝固的霜痕,轉瞬被無垠黑暗吞噬。艦內,九道神識如九根細線,貫穿玄冰照影大陣,織成一張橫跨數十萬裏界壁的感知巨網。


    界壁橫亙前方,扭曲的暗沉邊緣如巨獸之口,藍紫色的星海在遠處流淌,靜謐得近乎虛假,億萬星辰如被凍結的光點,凝固在無始無終的幕布上。


    沒有風,沒有聲,沒有生命的氣息,唯有界壁深處偶爾傳來的細微震顫,像是某種沉睡巨物的呼吸,微弱、冰冷、亙古不變。


    ……


    一年光陰如沙漏無聲滑落,寒月號依舊在界壁邊緣遊弋不止,艦體如霜刃劃過幽暗,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冰痕。


    李長風盤坐於左翼陣眼,身形凝定如石像,眉心一點微不可察的銀芒時隱時現,似有星河流轉於皮膜之下,體內混元道核旋轉,太微道念隨天地靈氣潮汐起伏而動,卻又被無相隱龍篇悄然斂去,不露絲毫痕跡。


    李長風以道念為犁,一寸寸犁開荒蕪死寂的虛空,如耕心田。


    某一刻,界壁西北域某處,一絲極細微的扭曲掠過感知之網。


    那不是靈氣波動,亦非空間塌陷,而是一種偽裝界壁氣息,魔源孕育的痕跡,天地本源被悄然啃噬轉化,尋常神識掃過,隻會將被界壁的波動掩蓋,可在太微道念之下,李長風瞬間剖開表象,直指其內、猩紅魔源散發的血腥魔氣。


    赫然亦是一處月魔投影,新生的魔源,正悄然發育。


    李長風雙目倏睜,眸底金銀二色一閃而沒。


    李長風沒有立刻傳訊,指尖卻悄然結印,一縷太微道念順著寒月號的陣紋潛入玄冰照影大陣,在西南域乙八九區的陣眼節點處,輕輕一撥。


    陣盤上的星輝流轉忽然微滯,一道若有若無的漣漪自節點蕩開,掠過祝兮寒的劍意屏障,又繞過白星瀾的星圖推演,最終落在右側陣台化神修士-呂良山的感觸之下。


    呂良山精神一振,雙手掐訣,瞬息掐出九重秘印,眉心神紋裂開一道金線,元神之力如潮奔湧而出,直貫那處異動所在。


    “嗡——”


    識海轟鳴,那片被界壁亂流遮蔽的角落驟然清晰。


    “祝統領,我有發現,西南域乙三六裂空帶,疑似有魔源寄生。”呂良山激動地向祝兮寒傳念道。


    “幹得好!”祝兮寒劍眉陡然一揚,驚喜讚了一聲,周身劍意如冰棱刺破虛空,迅速朝其刺探而去。


    全艦其他人紛紛朝呂良山的發現投去神識。


    白星瀾手中的監視星圖同時亮起,中央那點猩紅光斑刺目無比,邊緣還泛著詭異的紫暈,凝重道:“此處界源靈力流失速度加快了三成,這魔源比上次更狡猾,竟能偽裝成界壁自然波動。”


    “好!”祝兮寒眸中寒芒暴漲,凜冽劍意瞬間與腳下寒月號核心共鳴:“目標,西南域乙三六裂空帶!全艦轉向,玄冰照影大陣聚焦鎖定!‘碎星寒魄’即刻蓄能!”


    “嗡!”的一聲,龐大的寒月號艦體發出低沉的震顫,覆蓋艦身的萬千銀藍陣紋驟然亮起刺目光華,森寒之氣席卷甲板,艦首猙獰的撞角調轉方向,直指西南魔源隱藏所在;艦體兩側數百黑洞洞的炮口幽藍光芒凝聚,寒氣繚繞。


    艦橋深處,熊嶽低吼如雷,雄渾的寒冰靈力瘋狂注入冰晶操控柱,主炮深處,一點毀滅性的幽藍光點急速膨脹,恐怖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凍裂聲。


    呂良山渾身雷火之力蒸騰,赤紅戰袍獵獵作響,他死死盯住玄冰照影大陣投射出的猩紅光點,眼中戰意熊熊,是他率先“發現”,此戰首功,他誌在必得。


    “碎星寒魄,放!”祝兮寒神念鎖定了魔源,果斷下令。


    聞令,熊嶽當即催動艦陣,全身寒靈一並湧入。


    “嘶啦!”一聲,一道粗逾十丈的幽藍凍絕光柱,撕裂黑暗,貫入那片扭曲的裂空帶,極致寒靈瞬間降臨,空間褶皺凝固,翻湧的虛空亂流被凍結成猙獰冰雕。


    “啵!”


    一聲輕微的破裂聲響起,玄冰光幕上,猩紅光點猛地炸開,一道粘稠、表麵血管如活物般劇烈蠕動的漆黑“魔泡”被轟了出來。


    外層汙穢魔膜在碎星寒魄的威能下迅速龜裂,內裏翻湧的暗紅魔源核心搏動強勁,散發出更濃鬱的貪婪與暴戾氣息,竟隱隱抵抗住了第一波凍絕之力。


    “靈炮齊射,將它壓回去!”祝兮寒看向熊嶽,大聲厲喝。


    熊嶽應聲而動,全力催動寒月號的炮陣。


    “轟!轟!轟!轟!”


    一道道幽藍寒光如暴雨傾盆,狠狠攢射在魔源之上,冰晶炸裂,魔氣蒸騰。


    魔源發出無聲的尖嘯,劇烈扭曲掙紮,大片汙穢魔軀被凍結粉碎,但其核心搏動依舊頑強,甚至在被密集火力覆蓋的瞬間,猛地向內急縮。


    “小心,它要遁逃!”白星瀾麵色大變,疾呼道。


    那魔源血團驟然分裂,數團核心搏動凶戾的暗紅魔種,如同被驚散的毒蜂,裹挾著汙穢血光,以刁鑽、迅疾的速度,朝著裂空帶深處數個不同的混亂渦旋亡命激射。


    “分魂逃遁?”祝兮寒眼中寒光如實質,殺機暴漲,全身法元注入寒月艦,喝聲道:“玄冰鎮域,給我封!”


    “轟隆!”


    寒月號艦體巨震,浩瀚冰寒領域轟然爆發,萬裏虛空瞬間凍結;翻騰的裂空帶亂流、破碎的隕石、乃至空間本身蕩漾的微瀾,盡數化為幽藍剔透的玄冰琥珀。


    那數道激射的魔種血光,如同撞入無形泥沼,速度驟減,在凝固的冰域中艱難穿行,拖曳出汙穢的融化軌跡,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魔源狡詐,分魂潛逃,各自鎖定目標,務必盡數誅滅!絕不可放走一絲!”祝兮寒冰冷的聲音響徹戰艦,目光掃過眾化神:“呂良山、李長風、風子翔……出擊!”


    “得令!”


    六道磅礴氣勢轟然爆發。


    呂良山早已按捺不住,身化赤紅雷火流星,直撲其中最近一道魔種,雙拳雷火纏繞,怒吼震天:“孽障!給老子留下!”


    雙拳攜焚山煮海之威,狠狠砸向那道暗紅魔種,暴的雷火之力瞬間將其吞沒,炸開一團刺目的紅黑光焰。


    風子翔身法飄忽,如青風般拂過凍結的亂流,手中青色羽扇輕搖,蝕骨銷魂的九天罡風無聲卷出,精準纏繞住兩道試圖鑽入細小冰隙的魔種,罡風如刃,瞬息間將其絞磨成汙穢粉塵。


    蘇慕晚、趙元罡各展神通,法寶靈光縱橫交錯,在冰封領域內截殺逃竄的魔種。


    李長風的身影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青金流光,太微道念早已鎖定其中一道看似微弱、卻隱隱透出核心本源波動的魔種。


    它狡猾地混雜在其他幾道稍強的分魂軌跡中,試圖借其他分身吸引火力,自身則悄無聲息地滑向一處結構複雜的空間褶皺。


    “哼,魔核主魂在此!”


    李長風心如明鏡,九柄森然雷劍自袖中電射而出,瞬間布下九宮雷殛劍陣,封死了那道主源魔種的逃遁路徑。


    那魔種似乎察覺到滅頂之災,搏動的核心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汙穢血光,猛地加速,竟不惜燃燒本源,硬生生在玄冰鎮域與雷殛劍網的雙重壓製下,撕裂出一道細微的縫隙,朝那空間褶皺的陰影深處鑽去。


    李長風眼神一厲,劍訣疾變。


    “雷殛,誅邪!”


    九柄雷劍驟然合攏,劍尖雷光凝聚為一點極致的青紫鋒芒,帶著洞穿萬邪的破魔意誌,後發先至,如影隨形,狠狠刺入那即將沒入陰影的魔種核心。


    “噗——!”


    一聲沉悶的破裂聲響起,青紫雷芒貫穿而過。


    魔源之核凶戾之氣暴漲,退路盡封,李長風劍威煌煌如天傾,非但未令其退縮,反激起其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汙血沸騰,萬魔尖嘯,凝成一股恐怖力量,不進反退,化作一道粘稠汙穢的血虹,直撲李長風眉心,意圖奪舍這具道軀。


    血虹貫頂,汙穢魔念如潮水般衝擊李長風的識海壁壘,千鈞一發之際,李長風體內沉寂的混元道胎驟然蘇醒,太微道意如亙古大地,混元道胎深處,那一點太始劍意卻如蟄伏萬古的凶星,於混元包容之中驟然迸發。


    劍意無形,斬念有質!


    一點極致的銀芒自劍圖中並發,瞬息間膨脹為一道開天辟地的劍光洪流,劍光所至,汙血魔念如沸湯潑雪,發出淒厲絕倫的無聲哀嚎,寸寸瓦解。


    魔源血團核心那搏動的暗紅魔種,隻來得及發出一道不甘的怨念,便被煌煌太始劍意一劍而斷,徹底湮滅,消散於無形,仿佛從未存在。


    李長風身軀微震,鼎內空間重歸死寂。吞噬魔源帶來的磅礴邪能,如泥牛入海,盡數被混元道胎吸納轉化,卻未激起半分波瀾,修為境界紋絲未動,並無寸進。


    然,此番凶險搏殺,魔源最後那孤注一擲的吞噬反撲,恰似一麵鏡子,映照出李長風道途深處那微妙玄機。


    “啪嗒!”一聲脆響,分裂成兩半的魔源掉落,李長風信手一招,將它們攝入手中。


    隨著,魔源之核的湮滅,幾乎同時,其他幾處戰場也傳來捷報。


    呂良山雷火雙拳之下,那道魔種早已化為飛灰;風子翔的罡風將最後一點殘渣也磨滅幹淨;蘇慕晚、趙元罡等人的目標也相繼湮滅。


    冰封的裂空帶內,再無一絲魔源氣息殘留。


    祝兮寒獨立艦橋,冰冷的眸光掃過恢複死寂的戰場,感應著魔源氣息的徹底消散,緊繃的劍意稍斂。


    寒月號龐大的艦體懸浮於冰域中央,維持著萬裏玄冰的絕對鎮壓,艦身流轉的陣紋光華緩緩平複。


    呂良山飛身而回,赤紅戰袍上還殘留著雷火爆裂的氣息,臉上帶著幾分暢快與傲然,向祝兮寒拱手:“統領,魔源分魂已盡數誅滅!”


    呂良山目光掃過李長風等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


    李長風收回雷劍,神色平靜無波,隻微微頷首,將魔源之核遞送給祝兮寒。


    “諸位道友,做的不錯!”祝兮寒接過李長風遞來的魔源殘核,微微頷首,欣喜不已。


    “此魔狡詐,分化潛逃,幸得諸位戮力同心,方能斬盡殺絕。”祝兮寒目光掃向歸來的眾人,在呂良山身上略作停留,示意道:“呂道友率先洞察魔蹤,當記一功,貢獻點稍後自會劃撥。”


    呂良山眉宇間意氣風發,抱拳朗聲道:“謝統領!職責所在,不敢居功!”


    呂良山目光有意無意掠過李長風,見他麵色沉凝,他心頭那絲自得更添一分。


    對此,李長風視若無睹,相比於貢獻,來自斬殺魔源本魂所得的家族氣運,這點貢獻值不值一提。


    方才,斬滅魔源核心之時,體內混元道胎傳來的悸動,遠非表麵平靜;那太微道基如巨鯤吸水,將魔源湮滅後的邪異能量盡數吞納,雖未立時提升修為,道基深處卻似有什麽東西被悄然滋養、觸動。


    待祝兮寒結束聚議之後,李長風匆匆返回靜室,投入青木鼎的鼎內空間,運轉太微混元真解,檢查此次異常。


    李長風心神沉入識海,那輪太始劍輪銀光流轉,與混元道核金光氤氳,兩相呼應,比之先前,竟多了一絲圓融無礙之意;劍輪轉動間,絲絲縷縷難以言喻的“意蘊”自道胎深處析出,融入劍光,使其鋒芒內斂,卻又暗藏開天之威。


    “太微容變,納邪歸正…太始明心,斬外魔亦斬心魔……!”李長風心念電轉,瞬間明悟。


    此番吞噬魔源,非但無損道基,反似一種磨礪,讓那水火相濟的“熔爐”更添柴薪,道胎底蘊愈發渾厚不可測。


    李長風鬆了口氣,睜眼後,第一時間看向麵板的日誌提示。


    【除魔嘉獎已發放!】


    【檢測到宿主成功斬滅寄生界壁的魔祖級魔源之魂。】


    【此魔源為月魔錨定通道之關鍵節點,直接破壞了削弱紅月魔族蝕月之淵跨界通道的形成,延緩魔劫降臨,並斬斷一縷魔祖級月魔意誌的投影。】


    【嘉獎結算中……】


    【結算完畢!】


    【獲得天道嘉獎,家族氣運增加:一億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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