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車平穩地碾過空曠馬路,夜色將車身輪廓暈成一道沉暗的剪影。


    紅發女子靜坐在副駕,窗外路燈次第掠過,細碎的光影在她淺灰色墨鏡上流轉,轉瞬又消融在身後的黑暗裏。


    與迎麵駛來的治安車交錯而過的刹那,她忽然微微偏頭,目光徑直落向車窗外,一瞬不瞬地盯著那輛治安車,直至兩車徹底錯開。


    後方的治安車緩緩拐入另一條岔路,猩紅尾燈縮成一個模糊的紅點,在沉沉夜色中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湮沒在黑暗深處,再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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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著那個方向沉默兩秒,才緩緩收回目光,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開車的顧雅餘光掃過後視鏡,注視著那點徹底消失的紅光,輕聲問道:「怎麽了,喻隊?」


    被稱作喻隊的紅發女子收回視線,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沒什麽,剛才那輛車裏,有個人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


    顧雅頓時心生好奇,問道:「怎麽個奇怪法?」


    喻寒秋回憶了下,隻覺得那眼神古怪難明,隻得再次搖頭:「說不上來,反正就是怪怪的。」


    「需要追查一下嗎?」


    「暫時不必,先專注眼前的任務。」喻寒秋壓下心頭那點異樣,將話題拉回正軌,「仁愛醫院,我記得是由一名病人出資買下,然後改造成了鬼屋?」


    「沒錯。」顧雅點頭應道,「鬼屋老板叫周兵,能力與『扮演』相關,開鬼屋大概率是為了緩解自身的並發症,可眼下的情況來看,或許他已經失控了。」


    其實周兵早已被恙管局納入監控範圍,隻是他平日裏行事低調安分,加之這幾年恙管局有意緩和與民間異常病人的關係,便未曾過多幹涉,沒料到終究還是發生了失控事件。


    顧雅忍不住輕歎一聲,語氣滿是無奈:「又是病人失控,這下好了,局裏那些主張全麵監管所有病人的激進派,又要借題發揮大做文章了。」


    「這些紛爭不是我們該操心的,做好手頭的事就行。」喻寒秋淡淡搖頭,並不願卷入局內的立場爭鬥。


    「仁愛醫院……」她墨鏡後的眼眸微微一動,忽然想起一樁舊事,「我記得七年前,這裏曾發生過一場嚴重意外?」


    「是,當年醫院裏有一名患者發瘋,殺了不少人。最後還縱火將整棟樓付之一炬,死傷慘重。」顧雅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唏噓。


    喻寒秋沒再追問,目光轉向前方漆黑的道路,沉聲道:「不說這些,快到地方了。」


    越野車緩緩停在仁愛醫院門口,兩人推門下車。門口值守的治安員瞥了她們一眼,便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既不上前盤問,也不多加留意,完全當作沒看見。


    顧雅抬眼望向眼前的建築,整棟樓外牆布滿焦黑的灼燒痕跡,斑駁牆麵殘留著當年大火肆虐的猙獰印記,不由感慨:「這裏陰森森的,改造成鬼屋,倒省了不少功夫。」


    喻寒秋未評價,徑直邁步走進鬼屋大門。


    走廊裏光線昏暗,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焦糊的味道,嗆得人鼻尖不舒服。慘白的應急燈懸在頭頂,將牆壁上的斑駁裂痕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看上去格外滲人。


    兩人對此卻沒什麽反應,神態自若地沿著走廊往鬼屋深處走去,兩側陳列著幾個慘白木雕,造型普通,卻透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氣息。


    喻寒秋目光落在牆角的一尊木雕上,緩緩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精致漂亮的眼眸。


    那雙眼睛晶瑩剔透,如同澄澈的寶石,不含一絲雜質,但與常人不同的是,這雙眼睛不是黑色,而是淡紅色,隱約間似有微光流轉,帶著幾分疏離的冷意。


    她盯著木雕端詳片刻,淡紅色的眼眸微微亮起,語氣平靜道:「這木雕,有災厄的氣息。」


    「災厄?」顧雅微微一愣,隨即麵色凝重,「難道這次事件不是單純的病人失控,而是跟災厄有關?」


    喻寒秋將墨鏡重新戴上,緩緩搖頭:「還不確定,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顧雅臉上多了幾分慎重之色,看向四周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警惕。


    二人腳步不停,接連拐過幾道昏暗的拐角,喻寒秋驟然止步,目光直視著走廊前方。


    「嗯?」


    顧雅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走廊盡頭立著一道孤單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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