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基層工作2
1975年我下鄉避禍 作者：牛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李承霄天剛蒙蒙亮，就坐火車趕回了昆城，屁股剛沾上椅子，桌上的電話便刺耳地劃破了晨間的寂靜。
“是幾座孤墳要遷。”何守義在電話那頭重重歎了口氣，“就在紅線範圍內，可族長死活不讓。說外姓人遷進何家祖墳的山頭，壞了風水，說什麽也不肯鬆口。”
李承霄眉頭一皺，抓起外套便往外走，對司機招手道：“去菱洲村。”
車子在顛簸的土路上疾馳，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李承霄閉目凝神，腦中飛快複盤了菱洲村的地形與村落圖譜。車抵村委大院，何守義正蹲在石獅子旁吞雲吐霧，一見他的車，慌忙掐滅煙卷迎了上來。
“到底怎麽回事？細節講清楚。”李承霄下車後，腳步未停，直奔現場。
何守義小跑著跟在身後，急聲解釋：“那幾戶是清末遷來的老戶，住村西頭。雖說幾代人下來通了婚，算半個自家人，但自家沒地，要遷進咱們宗族公墓。族長那老頑固，說這是‘喧賓奪主’，壞了祖墳的氣脈。”
現場掃過，七八處墳塋，每處皆有十幾個土包，靜默地矗立在即將被吞噬的土地上。
“那幾家戶主同意遷嗎？”李承霄沉聲問。
“同意是同意，”何守義麵露難色，“可有一戶已經絕戶了，沒人出來領頭說話。”
李承霄沉吟片刻，撥通了吳縣長的電話。
“吳縣長，菱洲村遇到個棘手的事……”他簡明扼要地匯報完，話鋒一轉，試探著問道，“縣長，我想找個道士給他們看看風水，這……算不算宣揚封建迷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吳縣長的聲音沉穩傳來：“承霄啊，開發區是政治任務，但群眾工作得講方法。錢，縣裏可以出，但人必須讓他們自己找，你千萬別沾手。”
“明白。”李承霄掛斷電話，轉身看向何守義，語氣平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何村長，這麽辦：在何氏祖墳外圍，找一塊不影響核心龍脈的邊角地，把這幾座墳遷過去。費用縣裏全包。道士的事，你們自己請。隻要能順利遷墳，不鬧事，一切好說。”
何守義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李承霄如此通情達理，連忙道：“那……那我去跟族長再磨磨嘴皮。隻要不動祖墳正位，他應該能鬆口。”
李承霄點了一根煙，目光深邃地看向他：“除此之外，還有別的麻煩嗎？今天我來了，就打算一並給你清了。”
何守義眼神閃爍了一下，搓了搓手，語氣頓時軟了下來：“李主任，其實……我也聽說縣裏財政吃緊。這補償款，能不能……稍微靈活點？”
李承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吐出一口煙圈，雲淡風輕地問道：“是趙富貴告訴你的吧？”
何守義渾身一僵，瞬間挺直了腰板。
“他那人，心眼太多，總想占公家的便宜。”李承霄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我怕他把你繞進去。所以這次，錦溪村的征地先放一放，等他想通了，知道孰輕孰重再說。”
“你們兩村挨得近，沾親帶故，你幫我帶句話：為了幾萬塊蠅頭小利，把地丟了，這損失，他趙富貴擔得起嗎？”
何守義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他確實是替趙富貴探口風的，卻沒想到李承霄一眼看穿，還直接釜底抽薪，掐斷了對方的財路。
“一定帶到，一定帶到！”何守義連連點頭，額角青筋直跳。
李承霄沒再多言，轉身上了車。對付趙富貴這種刁民，唯有打蛇打七寸，才能一勞永逸。
中午趕回縣城，李承霄在食堂匆匆扒了幾口飯，便馬不停蹄地趕往顧家村。
如果說菱洲村是宗族勢力的阻礙，那顧家村就是典型的“小農意識”作祟。
剛進村口，嘈雜的嚷嚷聲便撲麵而來。幾十號村民圍在田埂上，指指點點，唾沫橫飛，爭執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明明是從那棵老槐樹開始量的！怎麽改成這塊破石頭了？”
“放屁！分地時就是以這塊臥牛石為界！想多占兩壟，做夢！”
李承霄下車，眉頭緊鎖地聽了片刻。原來是為了征地丈量的地界起了糾紛。分田到戶五六年，當初的界樁早已湮沒在歲月裏。平時種莊稼，多一壟少一壟沒人計較，可如今征地，每一寸都連著真金白銀的補償款，大家便錙銖必較，撕破了臉。
顧家村村長顧為民看見李承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擠開人群快步跑來：“李助理，您可來了！這幫人吵了一上午，再鬧下去，天都要黑了！”
李承霄看著這群麵紅耳赤的村民，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這種雞毛蒜皮的瑣事，最是消磨心力，卻又必須親力親為。
他走到一塊高處的大石上，揚聲喊道：“都別吵了！”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投向這位年輕的縣領導。
“吵能吵出地來嗎？”李承霄目光銳利地掃向那幾個吵得最凶的人，“你們說從樹量，說從石頭量，憑據呢？”
人群麵麵相覷，無人作答。
“分地五六年，舊標記沒了就開始扯皮。”李承霄轉頭看向顧為民，語氣嚴厲卻公正，“顧村長，立刻查賬！把當年包產到戶的原始分地底冊找出來！原本是多少畝，就是多少畝！少一厘補給一厘，多一厘退回多占的！誰敢再胡攪蠻纏，這塊地就先擱置，補償款一分不發！到時候別怪我沒提前打招呼，耽誤了全村的進度，你們自己跟鄉親們交代！”
顧為民心頭一震，連忙應道：“對對對！查賬！我這就去拿底冊！”
看著顧為民匆匆跑遠的背影，李承霄揉了揉眉心，長舒一口氣。
這哪裏是搞開發，分明是在理家務。但他清楚，規矩必須立穩。若無規矩，這開發區尚未動工，便會被這些瑣碎的糾紛拖入泥潭。
回到縣委辦公樓，李承霄被吳縣長叫了過去，說:“有個叫凱文的打電話來找你，讓你給他回個電話。”
凱文是郭炳義的助理，李承霄直接用吳縣長辦公室的電話回了過去，凱文告訴他，郭炳義後天到。
李承霄放下話筒，眼神微亮，吳縣長的硬仗來了。
“是幾座孤墳要遷。”何守義在電話那頭重重歎了口氣，“就在紅線範圍內，可族長死活不讓。說外姓人遷進何家祖墳的山頭，壞了風水，說什麽也不肯鬆口。”
李承霄眉頭一皺，抓起外套便往外走，對司機招手道：“去菱洲村。”
車子在顛簸的土路上疾馳，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李承霄閉目凝神，腦中飛快複盤了菱洲村的地形與村落圖譜。車抵村委大院，何守義正蹲在石獅子旁吞雲吐霧，一見他的車，慌忙掐滅煙卷迎了上來。
“到底怎麽回事？細節講清楚。”李承霄下車後，腳步未停，直奔現場。
何守義小跑著跟在身後，急聲解釋：“那幾戶是清末遷來的老戶，住村西頭。雖說幾代人下來通了婚，算半個自家人，但自家沒地，要遷進咱們宗族公墓。族長那老頑固，說這是‘喧賓奪主’，壞了祖墳的氣脈。”
現場掃過，七八處墳塋，每處皆有十幾個土包，靜默地矗立在即將被吞噬的土地上。
“那幾家戶主同意遷嗎？”李承霄沉聲問。
“同意是同意，”何守義麵露難色，“可有一戶已經絕戶了，沒人出來領頭說話。”
李承霄沉吟片刻，撥通了吳縣長的電話。
“吳縣長，菱洲村遇到個棘手的事……”他簡明扼要地匯報完，話鋒一轉，試探著問道，“縣長，我想找個道士給他們看看風水，這……算不算宣揚封建迷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吳縣長的聲音沉穩傳來：“承霄啊，開發區是政治任務，但群眾工作得講方法。錢，縣裏可以出，但人必須讓他們自己找，你千萬別沾手。”
“明白。”李承霄掛斷電話，轉身看向何守義，語氣平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何村長，這麽辦：在何氏祖墳外圍，找一塊不影響核心龍脈的邊角地，把這幾座墳遷過去。費用縣裏全包。道士的事，你們自己請。隻要能順利遷墳，不鬧事，一切好說。”
何守義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李承霄如此通情達理，連忙道：“那……那我去跟族長再磨磨嘴皮。隻要不動祖墳正位，他應該能鬆口。”
李承霄點了一根煙，目光深邃地看向他：“除此之外，還有別的麻煩嗎？今天我來了，就打算一並給你清了。”
何守義眼神閃爍了一下，搓了搓手，語氣頓時軟了下來：“李主任，其實……我也聽說縣裏財政吃緊。這補償款，能不能……稍微靈活點？”
李承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吐出一口煙圈，雲淡風輕地問道：“是趙富貴告訴你的吧？”
何守義渾身一僵，瞬間挺直了腰板。
“他那人，心眼太多，總想占公家的便宜。”李承霄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我怕他把你繞進去。所以這次，錦溪村的征地先放一放，等他想通了，知道孰輕孰重再說。”
“你們兩村挨得近，沾親帶故，你幫我帶句話：為了幾萬塊蠅頭小利，把地丟了，這損失，他趙富貴擔得起嗎？”
何守義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他確實是替趙富貴探口風的，卻沒想到李承霄一眼看穿，還直接釜底抽薪，掐斷了對方的財路。
“一定帶到，一定帶到！”何守義連連點頭，額角青筋直跳。
李承霄沒再多言，轉身上了車。對付趙富貴這種刁民，唯有打蛇打七寸，才能一勞永逸。
中午趕回縣城，李承霄在食堂匆匆扒了幾口飯，便馬不停蹄地趕往顧家村。
如果說菱洲村是宗族勢力的阻礙，那顧家村就是典型的“小農意識”作祟。
剛進村口，嘈雜的嚷嚷聲便撲麵而來。幾十號村民圍在田埂上，指指點點，唾沫橫飛，爭執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明明是從那棵老槐樹開始量的！怎麽改成這塊破石頭了？”
“放屁！分地時就是以這塊臥牛石為界！想多占兩壟，做夢！”
李承霄下車，眉頭緊鎖地聽了片刻。原來是為了征地丈量的地界起了糾紛。分田到戶五六年，當初的界樁早已湮沒在歲月裏。平時種莊稼，多一壟少一壟沒人計較，可如今征地，每一寸都連著真金白銀的補償款，大家便錙銖必較，撕破了臉。
顧家村村長顧為民看見李承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擠開人群快步跑來：“李助理，您可來了！這幫人吵了一上午，再鬧下去，天都要黑了！”
李承霄看著這群麵紅耳赤的村民，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這種雞毛蒜皮的瑣事，最是消磨心力，卻又必須親力親為。
他走到一塊高處的大石上，揚聲喊道：“都別吵了！”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投向這位年輕的縣領導。
“吵能吵出地來嗎？”李承霄目光銳利地掃向那幾個吵得最凶的人，“你們說從樹量，說從石頭量，憑據呢？”
人群麵麵相覷，無人作答。
“分地五六年，舊標記沒了就開始扯皮。”李承霄轉頭看向顧為民，語氣嚴厲卻公正，“顧村長，立刻查賬！把當年包產到戶的原始分地底冊找出來！原本是多少畝，就是多少畝！少一厘補給一厘，多一厘退回多占的！誰敢再胡攪蠻纏，這塊地就先擱置，補償款一分不發！到時候別怪我沒提前打招呼，耽誤了全村的進度，你們自己跟鄉親們交代！”
顧為民心頭一震，連忙應道：“對對對！查賬！我這就去拿底冊！”
看著顧為民匆匆跑遠的背影，李承霄揉了揉眉心，長舒一口氣。
這哪裏是搞開發，分明是在理家務。但他清楚，規矩必須立穩。若無規矩，這開發區尚未動工，便會被這些瑣碎的糾紛拖入泥潭。
回到縣委辦公樓，李承霄被吳縣長叫了過去，說:“有個叫凱文的打電話來找你，讓你給他回個電話。”
凱文是郭炳義的助理，李承霄直接用吳縣長辦公室的電話回了過去，凱文告訴他，郭炳義後天到。
李承霄放下話筒，眼神微亮，吳縣長的硬仗來了。